44. 第 44 章

作品:《学草药我是认真的

    苏阿婆最终还是没有毁了那面石刻,而是将其放在屋里,自己日日都能看见的地方。


    亲人离去时,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过上孤身一人的日子。


    没承想这些年来的日子都只是虚幻的泡影,除去罪责和痛苦之外,她仍旧是什么都没得到。


    尽管已经得知真相,苏阿婆却没有再向赤礁镇的百姓们讲明。


    她开不了口,也知道自己压根不应该被原谅。


    多年来,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待在码头边,看着远方海面之上的情况。


    若遇到海上易起风暴的季节,守在岸边的时间更多。


    每逢此时,碰见有渔船想要出海就会上前出声提醒,希望以自己的力量能够减少海难发生的频率。


    那些人害怕她,有的不敢靠近,有的出声谩骂。


    苏阿婆都一一接受,久而久之,也会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没有感情的人。


    屋中静悄悄的,只偶尔听见海风拂过窗框的声音。


    连月蓉听得极为动容,看向苏阿婆的眼神当中带了些不忍。


    “就算是赎罪,也早该还清了,而且你根本就没做错什么。”


    她上前去拉着苏阿婆的手,那双苍老的手极为粗粝,显露出这些年来遭受的苦楚。


    苏阿婆抬眼看过去,从这个女孩的双眼中看到非常清澈的神情,身心似乎也跟着变得宁静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会觉得很安心,可能是因为已经很久没人跟我说过话了。”


    连月蓉抿了抿嘴:“我们是修仙者,跟乡亲们讲明真相,他们应该好接受些。”


    “不必,事情过去那么久,我早已接受,何必再要别人心忧呢。”


    若将当年所遭受的悉数讲出,无非是两种结果。


    不相信她是被设局,反而让想要帮助自己的好心人身陷险境。


    抑或是相信她所讲的话,可这样不就证明乡亲们这些年来被蒙蔽了双眼,反倒让他们平添自责。


    而且,苏阿婆想,那也不会让她觉得好受。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带着不着痕迹的悲戚:“至少你们听了我的遭遇,愿意相信那是真相。”


    江宁翡想到什么:“婆婆,我还有件事要问,白天的时候听那些人讲,说曾经试图接近你的人,都……”


    苏阿婆叹了声气:“海岸线那么长,总有人不顾危险下海,一旦丢了命,就有人会联想到我身上。”


    “久而久之,我更是变成不祥的存在。”


    赤礁镇的居民出海时,都是统一经镇西头的码头出。


    苏阿婆精力有限,盯着那片海域的时候居多。


    那些听了流言对她感到好奇的人,也曾想要打听当年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多数情况下,苏阿婆是避而不谈。


    这也让那些人更想探究这片大海究竟发生了什么,想要找到那存在于传闻中的海妖。


    总有人不顾及生死,踏入其中受海浪卷挟。


    镇上的居民对大海抱有敬畏之心,可唯独将所有的恶意都放在了阿婆身上。


    许是多年前亲友的丧命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太多的阴影,不免什么都想到她。


    无妨,哪怕推测出的结果于她无利,也总算是有了结果。


    “我很开心,难得能跟人一下子讲这么多话。”


    苏阿婆眼神中带着疲惫,似乎真是因为说话累了。


    原本她不该同这些年轻人讲这么多,幸好他们是修道之人,有能够保护自己的本领。


    连月蓉一双杏眼望过去,似是想透过她在看什么:“婆婆,你遇见那鬼魂时,是多大年纪。”


    “十七年前了,那时我也才二十出头。”


    江宁翡看着她鬓边的白发,算起来,岂不是现在也就四十岁左右。


    这是受了多少苦,才会是如同垂暮之年的模样。


    她不禁叹气,“还是要放宽心得好。”


    即便她清楚这并不会给对方带来多大安慰,但还是忍不住吐露心声。


    “罢了,”苏阿婆抬起眼,“赤礁镇平日少有人至,我瞧着你们白日似乎在打听什么的模样,可是在找什么?”


    林升白答:“西洺畔海岸线绵长,依海而居的渔民远离城池,不通外界消息,我们便想着在此历练,看是否能帮人解决些诡异之事。”


    “那害我的恶鬼你们已知晓,剩下的,就是那次救了我性命的……”


    苏阿婆当时只见到由海底升出的蓝色光柱,转瞬即逝,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您当初所寻之处,离这里可远?”


    苏阿婆抬手指了个方向:“沿着码头向南方走个七八里,就差不多到了,那地方,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时她寻尸骨的意愿极为强烈,几乎日日泡在水中。


    凡是有暗礁之处都会细细查看,寻不到就再去更远的地方。


    那个距离,虽对常人来讲行走不过只是几炷香的时间,她却足足寻了好几年。


    连月蓉拍了拍妇人的手:“夜已深了,婆婆先歇下,明日再带我们去那处看看可好。”


    得到同意,几人才又离开石屋,拾级而上,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江宁翡又想起刚才听到的话:“你们说,救了阿婆的真是海里的妖怪吗?”


    林升白:“西海这么大,有什么栖息生长都不奇怪,不过既救了人,应是心肠不坏。”


    “小莲蓉,你怎么这么安静?”


    江宁翡转头望过去,往常这时候她总是话最多的。


    连月蓉这才回过神,勉强勾起唇角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感慨苏阿婆的遭遇而已。”


    见其情绪不佳,江宁翡也没再追问。


    临海的床榻都是潮湿的,这夜睡得并不安稳。


    加上有些起早要出海的渔船,很早窗外就传来渔民经过的动静。


    江宁翡睁开眼,看到对面床铺上没人,连月蓉已经起身。


    穿好衣衫出去时,她见到连月蓉就靠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了小鱼干在吃。


    “什么时候起来的?”


    “没比你早出来多久,我本来饿了想出来找点吃的,正巧碰上大娘,让她给我们做煎饼吃。”


    江宁翡往厨房看过去,锅已经烧热。


    掌柜娘子正将面糊淋到锅中,手艺娴熟地在上面撒了些鱼虾。


    见她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江宁翡也放下心。


    身后房门被打开,她回过头,却见出门的林升白神色颇为凝重。


    他大步朝两人前来,又碍于有外人在,压低声音:“我方才忽然想到什么,可能与神格碎片有关。”


    “是什么?”江宁翡瞪大眼。


    “暗礁虽处于水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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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长的姿态,不就像是埋在水里的小山头吗?”


    林升白极目远眺,这里地势高,越过墙头,便能看清西海。


    别看远处的海平坦,也一望无际,实际上在水下深处却藏着不少的拦路虎。


    从昨日苏阿婆的话中,可以得知深水区有着大片的暗礁群,她也是在那里去寻找困住的尸骨。


    他也只是方才无事琢磨起星演的话时,灵光一现,几乎是立刻便想起来永星经当中记载的那句谶语:


    日落东山,月沉西海,石出云开,恶尽泰来。


    “这句话,若是从第二句开始推测,以西海为基准,那么东山便可以是其反方向的山。”


    江宁翡恍然大悟:“是我们以前一直想错了,以为真的只是东方西方。”


    “这么看来,如果是将其往海底去的话,似乎也能对上。”


    林升白点头:“那时我们还觉得,日落东山这句话有违常理,但若东山本就处在九州的西方,一切就能说通了。”


    连月蓉也明白过来:“苏阿婆说过,天气好的时候,海底的礁石便能看得更清楚。”


    “日落时分,阳光从水面斜照下来,影子再落在水中,看着肯定就像是太阳沉在了那片礁石上。”


    接近真相,江宁翡语速都跟着快了不少。


    “日落东山既有了,月沉西海便更好理解,就是月亮的光影也覆在暗礁所在的水域。”


    她捋了捋头发:“那后面两句,又怎么说?”


    林升白博闻广知,对潮汐规律也略有了解。


    “我们现在所见,只是此年代的西海,而千万年前,它或许并没有这般辽阔。”


    他沉思道:“假设那时候水位更低,暗礁更接近水面,当潮落时,就会露出石尖。”


    “潮落往往伴随着天气转好——而海上要是起了云雾,则大多是要变天,涨潮的征兆。”


    江宁翡跟着应声:“云雾散去,天放晴时,潮水也会退下去,就是你说的礁石露出来的现象,这就是‘石出云开’!”


    他们此行本就是为了追查神格碎片而来,没想到线索这么快就被他们找到了。


    甚至,这可能就是准确的方位。


    “几位,海鲜饼好了,我给你们端到前厅去?”


    掌柜娘子正掀开门帘,朝着站在屋檐下的几人喊话。


    她手中餐盘里煎好的饼叠了一整摞,还冒着白气。


    “来了。”连月蓉应下。


    江宁翡咬下一口软饼,海鲜的清甜在唇齿间散开。


    “如此便只剩最后一句恶尽泰来,或与封印秘境相关,还得到了实处才知道。”


    她顿了顿:“你们说,那真是神格碎片所在之处吗?就这么轻易被我们找到了?”


    林升白谨慎道:“等苏阿婆带我们找到位置后,还是按照上次在翠月峰时众掌门商议的,若是真疑似封印秘境,就先禀报宗门。”


    毕竟是神祇留下的力量,不能贸然触动上古禁制引发祸端。


    况且那又关乎九州气运,容不得半点马虎。


    待到苏阿婆去处时,人已经在石屋中等候许久。


    见到三个年轻人的身影,她莫名松了口气。


    背负不祥的名号太久,哪怕知道并非自己所为,可她也怕昨日的亲近真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不利。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