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下次再见

作品:《和客栈东家结仇后

    暖调的烛光点缀在祝听星稍显疲乏的眉眼上,修长的手指半抵下巴,她百无聊赖地垂眸研读摊开在桌面上的信件。


    信件上面的内容如同应付夫子而写的流水账,拉拉扯扯半天却一句重点都没有,她不禁开始心疼白费了的墨水和纸张。


    窗外的风愈发的喧嚣,造成的声波震动额前的碎发。祝听星放弃与这封信件斗智斗勇,走至窗边抬手关窗。


    手刚碰到窗棂就被一团温热包裹,浓浓的夜色为来人披上最好的衣装,模糊了对方的面貌,促使祝听星听见一小段熟悉的轻笑。


    “几日不见,东家怎如此憔悴。”


    交握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变为十指相扣,来人从背光的角落移出,逐渐显现出他的面貌。一开始祝听星并未对他的问题进行回答,用视线将对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后,才徐徐开口。


    “几日不见,你也未好上半分。”


    祝听星说的并非反话,裴寒迟现在的状态与她相比,最起码隔了十几条街的距离。惨白的脸色似是千里冰封而留下的积雪,如深海无垠的眼眸此刻却荡漾着层层微波。


    如果不是太过熟悉裴寒迟的声音,祝听星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拥有着同样面貌的路人。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相交的视线自然地收回。祝听星凝望着交握的双手,不可忽视的温度在提醒她这一切并非臆想,裴寒迟真的回来了。


    裴寒迟与她仅隔一道窗棂,心态却截然不同。他肆无忌惮地用目光打量着祝听星,似是要将分别的时间在此刻全部找回。意识到祝听星的指尖在发颤,他拉起她另一只手触碰他的面容。


    “祝听星,我现在真的在你面前。”


    “我知道。”祝听星的视线在裴寒迟的脸上飘过,用力抽回她的双手,所有的缠绵随着一一个带有抗拒意味的动作,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不带一丝情感地出言威胁,“夜半三更闯入他人府中,不想进大牢的话,立刻给我消失。”


    裴寒迟没有因祝听星的这番话而退却,他眼疾手快地用手肘阻挡祝听星要阖上的窗户,趁着她愣神的间隙,像一条灵活的游鱼从缝隙中钻入祝听星的怀里。


    如同攀附在树枝上的藤蔓,不断地缩紧他与祝听星之间剩余的距离,额头抵在她的脖颈,带着祈求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能不能别赶我走。”


    那一瞬间,祝听星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段经典的影视情节,耳熟能详的台词她本可以张口就来,却因贪图温暖而选择放弃。


    她似高挺的松柏,不动如山,面不改色地站定在原地,冷眼看着裴寒迟在她的面前使尽浑身解数。


    他绞尽脑汁,她作壁上观。


    实在是斗不过祝听星的裴寒迟,最后咬牙切齿、一触即离地吻上她的唇。平淡地叙述出心中的波涛暗涌,“不告而别是我无法否认的过错,我愿意接受因此造成的后果,只求你别不理我。”


    “请你和我说说话吧。”裴寒迟说话的声音愈发嘶哑,难以抑制的痛苦迫不及待地从他喉间钻出,强忍口中的猩甜,闭上了眼,“你要是不想说,就这样陪着我也可以。这次过后,我可能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再见到你。”


    看似是威胁,实则裴寒迟是真的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手上堆积的事情越来越多,连轴转多日,他才压缩出短暂而珍贵的时间来见祝听星。顾不上休息片刻,就要赶在天亮前回到满是眼线的房间。


    紧绷的神经在日夜思念的人怀中,逐渐变得放松。消散已久的困意,铺天盖地地袭来。裴寒迟扣住祝听星腰侧的手缓缓卸下力道,全凭最后的一丝清醒挤在她的肩侧。


    耳边是裴寒迟平缓的呼吸声,祝听星积攒在心间的郁闷随之封存,她并非在拿乔,而是对裴寒迟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用来开诚布公,却因为一些无法预测的因素,选择独自钻牛角尖。她垂眸看向靠着就能睡着的裴寒迟,对他近日的迷惑行为送上一句阴阳怪气的赞美,“大聪明。”


    睡梦中的裴寒迟似是听见了祝听星对他的称赞,双眉之间显现出山川的脉络,耷拉在两侧的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祝听星的衣袖,湿润的水汽砸向她的脖颈,从心间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祝听星想将裴寒迟领到隔间休息,刚打算实施这个计划,陷在梦乡里的裴寒迟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哭过的原因,他的眼睛里满是猩红的血丝,如同从地狱逃窜出来的罗刹。


    一时间,脑回路不在同一条线上的他们相视无言。祝听星在思考疑似吐槽被本人听见了该如何破局,而裴寒迟纯属脑子还未运作而出现了暂时的放空。


    祝听星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接收到离开指令的裴寒迟,毫不犹豫地按照祝听星的命令开始行动,在他即将翻窗离开的瞬间,断掉的思绪在冷风的吹拂下倏尔重连。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唇角带笑的祝听星,“你其实没生我的气,对吗?”


    “对。”祝听星一边回答裴寒迟的问题,一边向他走去,两人间的间隔在不断缩短,祝听星的声音却越发清晰,“不仅没生气,我还很开心能够再见到你。”


    令人心动的话语,偶尔不需要多么缠绵悱恻,只需要直抒胸臆地表达自己此刻最真实的情绪。


    多日纠结化为的乌云从裴寒迟的头顶移开,愁绪如抽丝剥茧般从身躯中消散,他扬起一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既然如此,你可不可以放下你手中的鸡毛掸子?”


    封为客栈神器的鸡毛掸子,在祝听星的手中只能看见细微的残影。要不是裴寒迟闪得快,今晚的夜宵可能是青椒炒肉|丝。


    躲第一下可以说是本能反应,要是再敢躲第二下,祝听星可能甩出三根银针,唤人将他从屋里拖出去。强压趋利避害的本能,他原地摆出木头人的姿态。


    鸡毛掸子被祝听星放回原本的位置,她与裴寒迟各站一边,仿佛隔了一条楚河汉界。她有想要追问裴寒迟消失的心思,可对上他如寒潭深邃的眼眸,因愤懑而翻涌的心思全都安静了下来。


    她站在烛光的背面打量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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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顺着光影临摹她的身形。


    隔了几日而已,却像是过了三秋一般遥远。


    总是保持礼貌微笑的祝听星被淡然处之的另一面取代,明亮的双眸下是一汪不可忽视的青黑,就连头上的呆毛都变得有气无力。


    他虽然没有见到祝听星在客栈忙碌的样子,却在脑海中分毫不差地勾勒出大致的模样。


    每天早晨,祝听星会在印夏的催促声中清醒,以闪电的速度完成洗漱和穿衣。来不及吃早饭,她就会去客栈的厨房随便垫两口,然后开始带人复盘客栈昨日出现的问题,并给出日后遇到此种情况该如何应对的措施。


    余下的时间,要不是在记账,要不然就是充当短缺的人手。在客栈的时间有多长,祝听星工作的时间就会有多长。


    长时间高精力的付出并不一定会得到成正比的回报,这个时候,祝听星可能会躲在一个无人可见的小角落,默默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评价。


    要是达到了她心中的理想状态,她在回去的路上就会奖励自己一串糖葫芦。要是没有达到,她就会找楚弦然预定一日份的白粥作为惩罚。


    抬手就能触碰到她眉眼的裴寒迟,却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在等祝听星愿意迈出那一步。


    方寸大小的房间,藏不住弯弯绕绕的心思。


    祝听星放弃一切抵抗,选择遵从内心的意愿,迈步消除看似有形实则无形的隔阂。抬手勾住裴寒迟的脖颈,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见她清晰的倒影,这样的景象极大地取悦了她。


    她还没用力,裴寒迟像是察觉了她的心思一般,乖巧地低下头,让他的面容清晰地暴露在她眼前,扣在她腰间的手并未收紧,而是随着她的动作随时变动,只为护着她的安全。


    她每靠近半分,裴寒迟独有的冷香便猛烈地充斥她的呼吸,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恍然察觉这个味道与之前不同。


    祝听星在裴寒迟面前,根本不存在揣明白装糊涂的心思。心里怎么想的,她就会如实问出来。


    “换香味了吗?”


    化身香味喷洒机的裴寒迟点了点头,然而他与祝听星之间的距离太近,他只要一点头,嘴唇就会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带来难以忽视的痒意。


    沉浸在裴寒迟香味中的祝听星皱着眉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小插曲。她拽住裴寒迟的衣领,踮脚在他的脖颈处轻嗅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这个香味是否符合她的心意。


    得出结果之后,她拍了拍裴寒迟的脸,“换回上一次的,我喜欢它的味道。”


    那你喜欢我吗?裴寒迟很想接着说一句,奈何剩下的时间无法支撑到祝听星回答他的问题。


    反正时间还长,终会有一日听见这个问题的答案。


    想到这儿的裴寒迟,不带任何情|欲地亲吻了一下祝听星的额头。


    做出他真挚的回答,“好。”


    分别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问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一面。


    可心里却有一个明确而又坚定的答案:下一次见面就在并不遥远的明天,我会让你看到一个不再颓废的我,当作你和我的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