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高冷舍友连夜求我别走
作品:《科举:选完媳妇后,我开始逆袭》 这……这是什么字?
苏城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自幼便浸淫书法,遍览名家碑帖,眼界之高,在同辈之中,罕有其匹。可眼前这纸上的字,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瘦劲、挺拔、锋锐!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凌厉气势。其结构之险峻,笔势之遒劲,组合在一起,又形成了一种奇诡而华美的风格。
这根本不是在写字,这分明是在用笔墨铸剑!
一个被分到丙班,来自偏远小城的案首,怎么可能写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字!
苏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去触摸那纸上的墨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凡俗的指尖,会玷污了这神迹般的作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苏城如遭雷击,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逃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抓起一本书,假装在看。
萧叶端着洗漱过的脸盆走进来,看到苏城正襟危坐的背影,也没多想。
他将脸盆放到床下,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继续点燃油灯。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这一次,气氛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城虽然坐着,但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对面那张书桌上。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点轻视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如惊涛骇浪般的好奇与探究。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萧叶。
对方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拿起书本,提笔写字,动作行云流水,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打扰到他。
苏城一向自诩勤勉,可此刻在萧叶面前,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愧不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烛火越烧越短。
苏城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开始昏沉起来。他强撑着又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萧叶依旧在写。
他的坐姿,和他笔下的字一样,挺拔如松。
疯子。
苏城在心里骂了一句,终于放弃了与对方比拼耐力的想法,吹熄了自己的油灯,和衣躺下。
……
第二天。
天还未亮,一片灰蒙蒙的。
苏城在浅眠中,被一阵轻微的悉索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便看到对面的萧叶,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收拾他那个简单的包袱。
“你做什么?”苏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萧叶回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兄醒了?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动作轻些,不会吵到你。”
他将最后一本书放进包袱,系好绳结。
“等下了课,我便去找舍监调换学舍。昨夜多有叨扰,今日便不会了。”
他的语气平静而诚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城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走?
他要走?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苏城自己都愣住了。
让他走,不是自己昨晚亲口说的吗?他走了,这间房就又恢复了清净,自己也不用再提心吊胆,这明明是好事。
可是……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写满了字的草纸。
那凌厉无匹的笔锋,那自成一派的风骨。
如果他走了,自己以后,还去哪里看这样的字?
这个念头,像一根疯狂滋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不行。
不能让他走!
“不必了。”
两个字,脱口而出。
萧叶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苏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立刻将脸转向一边,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却故作强硬。
“舍监年老昏聩,书院的学舍本就紧张,你这样来回折腾,只会给他添麻烦。”
这理由找得生硬无比,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冷了几分。
“就住下吧。”
萧叶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说着挽留的话,却摆出一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两银子表情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昨晚的“滚出去”,到现在的“就住下吧”,这态度转变之快,简直判若两人。
他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苏城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笑意,顿时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仿佛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一般。
一股羞恼之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用脚尖在青石地板上重重地一划。
“住下可以,但有言在先!”
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尖锐,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窘迫。
“这条线,就是楚河汉界,你不许过界一步!”
他又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自己的床铺和书桌。
“我的东西,一概不许碰!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还有,晚上看书不许弄出太大动静,打水洗漱也要错开时辰!”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规矩,仿佛要用这种强硬的姿态,来捍卫自己最后的领地与尊严。
然而,他预想中的争执或不满,并没有出现。
萧叶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等到他说完,萧叶才慢悠悠地对着他拱了拱手,姿态谦和。
“好,都依你。”
“多谢苏兄收留。”
这声“收留”,让苏城感觉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房东。
萧叶看着他那副明明帮了人,却还一脸别扭的模样,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我还以为,苏兄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现在看来,是我看岔了。”
这句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城用冷漠筑起的伪装。
“你……!”
苏城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瞪着萧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羞愤的火焰,却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如此手足无措。
最后,他只能狠狠地一跺脚,猛地转过身,用后背对着萧叶,生着闷气。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在他那颗被羞恼填满的心底,一粒名为“期待”的种子,正悄然破土而出,生出了嫩绿的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