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芳的脸瞬间白了，心底满是后怕。


    她刚刚差一点就因为自己的冲动，毁掉了全局。


    秦桐察觉到萧芳的情绪，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声音很轻：“别想了，我们下山吧。”


    三人不再言语，加快了脚步。


    直到与前来接应的几名军人汇合，坐上了返回军区的吉普车，萧芳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车子一路颠簸，尘土飞扬。


    刚刚抵达军区，岳云铮就直接去了指挥部，向上级汇报情况。


    秦桐和萧芳被安排在外面的一间办公室里等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萧芳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秦桐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秦大夫，对不起。”


    秦桐正在擦拭药箱里的银针，闻言抬起头，看到她泛红的眼圈，笑了笑：“道什么歉？你也是为了任务着想。”


    “不是的。”


    萧芳用力地摇了摇头，“是我太冲动了，差点就因为我……如果不是你和岳团长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我根本不适合干这个。”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懊恼。


    “谁天生就适合呢？”


    秦桐将擦拭干净的银针一根根放回布包里，动作不紧不慢，“你很有勇气，只是经验少了点，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萧芳听着这些话，一股暖流淌过心底，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秦桐姐。”


    这一声“秦桐姐”，叫得真心实意。


    秦桐笑着应了。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岳云铮走了进来。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怎么样？”秦桐站起身问道。


    岳云铮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两人，沉声说：“上级的指示下来了，计划不变，继续潜伏，静观其变。”


    命令简洁明了。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更有耐心，等待对方露出真正的马脚。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秦桐依旧每天在固定的时间，由岳云铮和萧芳陪同，上山去给那个病人诊治。


    她不多话，不乱看，更不过问任何与病情无关的事情。


    到了木屋，就是诊脉，开方，或是施针。


    做完这一切，便立刻下山。


    她的专注和专业，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


    那个病人，在秦桐的治疗下，情况确实一天天好转起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咳得撕心裂肺，脸色也渐渐有了些血色。


    老林对秦桐的态度，也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接触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脸上的愁苦和戒备少了，偶尔还会主动跟秦桐聊几句山里的草药和天气。


    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防备，正在一点点消融。


    这天，天气有些阴沉，山里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秦桐照旧给床上的病人施针。


    岳云铮和萧芳则像往常一样，在屋外生火煮药。


    屋内，老林搓着手，看着秦桐熟练地捻动银针，犹豫了半晌，终于开了口。


    “秦大夫。”


    “嗯？”秦桐没有抬头。


    “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老林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


    “你说。”


    老林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是这样，前两天，我和王树在南边山坳里发现了一片好东西，是几株年份很足的野山参。那玩意儿金贵，但也邪乎，长得跟别的草药很像，我跟王树两个人都拿不准。”


    “我们就想着，能不能请你今晚跟我们走一趟，帮我们掌掌眼？有你这个大夫在，我们心里也踏实。”


    秦桐捻动银针的手指微微一顿。


    今晚。


    她来时看过了天色，云层很厚，气压很低，入夜之后，百分之百会有一场大雨。


    谁会冒着大雨，去深山老林里采什么金贵的野山参？


    她的心里明镜似的。


    看来他们这是要有别的行动了。


    秦桐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着，将最后一根银针刺入穴位，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林大哥，这……不太好吧。我是个女人，跟着你们两个大男人半夜进山，传出去不好听。再说，采药是你们的营生，我一个外人，跟着去不合适。”


    见她拒绝，老林反而更急了，连忙摆手：“哎呀，秦大夫，你想哪儿去了！我们是真心实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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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你帮忙！”


    “那几株参要是采对了，能卖一大笔钱，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们山里人没那么多讲究，就是信得过你的医术，信得过你这个人！”


    他的话语恳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秦桐脸上的“为难”更甚，她蹙着眉，似乎在激烈地进行思想斗争。


    老林再接再厉地劝说着。


    过了许久，秦桐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林大哥你这么信任我，我就跟着去看看。不过说好了，我只负责帮忙辨认，别的事情我可不管。”


    “哎！那太好了！太好了！”


    老林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你放心，就耽误你一晚上！我们晚上七点出发！”


    “好。”


    行针结束，秦桐收好东西，病人也沉沉睡去。


    她走出木屋，岳云铮和萧芳已经煎好了药，正准备熄灭火堆。


    “你们先下山吧。”


    秦桐走到岳云铮身边，平静地开口。


    岳云铮和萧芳都是一愣。


    秦桐没有看他们，只是将手里的药箱递给萧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老林听到：“林大哥晚上约我一起去采个药，我晚点自己回去。”


    只一句话，岳云铮和萧芳瞬间就明白了。


    鱼，要上钩了。


    岳云铮接过萧芳手里的药箱，目光深深地看了秦桐一眼，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一眼里。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沉沉地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放心。”


    秦桐对他笑了笑，眼神笃定。


    岳云铮不再停留，对萧芳递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快步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一离开老林的视线范围，两人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奔跑着冲下山。


    山脚下，隐蔽的林子里，潜伏的部队早已待命多时。


    岳云铮找到负责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情况有变，目标邀请秦桐同志今晚一同进山。不出意外，他们今晚要行动。”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道：“通知所有人，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