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医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


    但好在医馆内仍旧亮着灯，看样子孙大夫还没有回家。


    岳云铮停下脚步，将自行车稳稳地支在墙边。


    他没有跟着进去，只是站在了门口，“我在外面等你吧，那个家伙在，我不好露面。”


    “好。”


    秦桐应了一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推开了医馆那扇熟悉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秦桐本以为会看到孙大夫一人在整理药材，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那个“老林”醒了。


    他此刻正半靠在病床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似在有意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正和孙大夫说着话，声音虚弱，却吐字清晰。


    孙大夫正背对着门口，专心致志地听着，丝毫没有察觉到秦桐的到来。


    “……我这条腿，怕是得养很久了。”


    老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无奈。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得不轻，急不得。”


    孙大夫安慰道，“能醒过来就是好事。”


    “是啊，多亏了你们。”


    老林说着，视线越过孙大夫的肩膀，正好对上了站在门口的秦桐。


    他的目光在秦桐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仿佛只是随意一看。


    但秦桐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审视。


    察觉到老林的目光，孙大夫下意识的顺着转头，瞧见人回来。


    “小秦，回来了，刚刚这么去干啥了？这么……”


    “病人醒了？他现在状况怎么样？”


    孙大夫还不知道情况，她担心继续问下去，会引起眼前人的怀疑，便先一步开了口。


    说话间，秦桐快步走了过去。


    她的表情和动作一如往常，专业而冷静，仿佛眼前就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老林的伤口，又给他搭了脉。


    “恢复得不错，脉象虽然还虚，但比之前稳多了。”


    秦桐收回手，语气平静。


    “那就成，不过这伤筋动骨的，怕是也好不快。”


    孙大夫高兴地搓了搓手，“我先去后面再给他再配几副药，搭配着来会恢复的利索些。”


    说着，孙大夫便转身走向了后院的药房。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林靠在床上，主动打破了沉默。


    “听孙大夫说，我这伤是秦大夫帮忙救治的。”


    “举手之劳。”


    秦桐一边整理着手边的银针包，一边随口应道。


    “秦大夫真是人美心善。”


    老林笑了笑，笑容看起来憨厚又朴实，“还听说，你爱人是部队上的？”


    秦桐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心里一个念头闪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属于年轻妻子的羞涩和自豪。


    “嗯，他是个军人。”


    “军嫂可真了不起。”


    老林感叹着，话锋一转，“部队家属区离这里远吗？管理得肯定很严格吧？我以前远远看过一次，全是高墙，看着就气派。”


    他的语气充满了普通百姓的好奇和羡慕，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


    但秦桐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陷阱。


    自己是绝对不能够有任何漏洞。


    “还行吧，我平时就医馆和家里两点一线，不太注意那些。”


    她回答得模棱两可，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老林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敷衍，又换了个话题，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向往。


    “哎，我也是倒霉，之前听说一个叫“凌风草”的药材价高，能换不少钱，没成想这药材还没见到，自己就先摔下来了。”


    “据说那药专治旧伤，还有一些皮肤溃烂的症状，只长在边境附近的高山上，秦大夫你见多识广，知道这种草药吗？”


    凌风草？


    秦桐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所学，根本没有这种药材的记载。


    是自己孤陋寡闻，还是这根本就是个暗号？


    她面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随即摇了摇头，歉意地笑了笑：“这个名字我倒没听过，我熟悉的都是药典上记载的常用药材，对这种山野奇珍没什么研究，看看来还是见识太少了。”


    “下次林大哥你要是采到了这草药，不妨拿来让我了解了解。”


    听到秦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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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老林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又被感激的笑容掩盖。


    “行啊，没问题，一定一定。”


    正在这时，孙大夫端着新配好的药包从后面走了出来。


    “药配好了，还有替换的伤药，捂着挺久了，该换一下了。”


    看着孙大夫打来新的纱布的伤药，秦桐顺势站起身，不动声色，脸上带着歉意。


    “那个，孙大夫，这里就先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家里孩子都还在等着呢，我得回去了。”


    “行，你回去吧，这里有我。”


    孙大夫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应允。


    秦桐转身准备离开，脚步经过药柜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下。


    她拉开最上层的抽屉，拿出纸笔，背对着病床，飞快地在处方的背面写下了几个字。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她将那张小小的纸条折叠起来，不着痕迹地夹进了柜台上的账本里。


    那是孙大夫每天都要翻看好几遍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馆。


    门外的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些，秦桐快步走到岳云铮身边，一直走到远离医馆光亮的街道拐角处，她才停下脚步。


    岳云铮见她出来后一直沉默着，便察觉到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秦桐转过身，路灯的微光下，她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严肃。


    “他醒了，我刚进去，他就在和孙大夫说话。”


    秦桐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他跟我搭话，问了家属区的情况，还用采药人的身份，问我一种叫‘凌风草’的边境植物。”


    “凌风草？”


    岳云铮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我没听过这种药材，怀疑是暗号或者接头用的代号。”


    秦桐继续说道，“我把情况写了张纸条，夹在了孙大夫的账本里，他明天肯定能看到，我怕当面说会引起怀疑。”


    听着秦桐所说的情况，岳云铮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着她，转身就朝着部队的方向大步走去。


    事态紧急，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最新的情况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