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桐刚踏进诊所的门，一股熟悉的药草味便扑面而来。


    “哟，秦大夫来了！”


    孙大夫正拿着搪瓷缸子喝水，一看到秦桐，眼睛就亮了，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今天这脸蛋，红扑扑的，跟抹了胭脂似的，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啊？”


    秦桐脸上热度未消，被这么一说，更是烫了几分。


    她放下布包，嘴上不饶人：“孙大夫，您再这么看，我可要收您诊费了。”


    “哈哈哈。”


    孙大夫笑得更开了，他朝门外努了努嘴，“我可都看见了，岳队长亲自送你来的，那护送的架势，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你们小两口这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同事们的目光都带着善意的调侃扫了过来。


    秦桐心里甜得冒泡，嘴上却哼了一声，故作不在意地整理着桌面，“他顺路而已。”


    顺路？从家里到诊所，再折返回去，这绕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路。


    这家伙，真是个实心眼。


    她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又忍不住地美滋滋。这种被人郑重其事放在心上的感觉，确实不赖。


    正说笑着，诊所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满脸焦急，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了进来。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神情同样紧张不安。


    “大夫，大夫快给看看！我妈这腿！”中年女人声音都带着哭腔。


    诊所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老太太的腿上。


    只一眼，就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老太太的左小腿肿得厉害，裤管高高卷起，露出的皮肤紧绷得发亮，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红色，上面还布满了细密的血点。


    整条腿看上去，比另一条粗了两倍不止。


    “这是怎么了？”


    孙大夫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皱眉上前。


    “不知道啊！”


    中年女人急得直掉眼泪，“就前几天开始疼，后来就肿了，一天比一天厉害！我们跑了好几家医院，都说没办法，让……让我们回家准备后事……”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旁边的少年眼圈通红，紧紧攥着拳头。


    老太太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发白，却还在安慰女儿：“别哭了……我这把老骨头，不碍事……”


    秦桐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


    “老太太，我先给您看看。”


    她的声音清亮而镇定，莫名地安抚了家属慌乱的情绪。


    她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老太太肿胀的小腿。


    那皮肤硬得像石头，指腹按下去，半天都弹不起来。


    “疼……”


    老太太倒抽一口气。


    秦桐又仔细查看了腿上的颜色和脉象，心里有了数。


    这是典型的脉络瘀阻，血瘀成症，而且拖得太久，瘀血已经严重阻碍了气血流通。


    再这么下去，这条腿非坏死不可。


    她站起身，看向那焦急的一家人，语气果断：“阿姨，老太太这情况很严重，但不是没有办法。我想用针灸配合刺络放血的法子试一试，把里面的瘀血放出来。”


    “但这法子有点风险，需要征得你们的同意。”


    “放血？”中年女人一愣，有些害怕。


    “大夫，只要能治好我奶奶，怎么都行！”


    旁边的少年却抢先开了口，他看着秦桐，眼神里满是恳求和信任。


    中年女人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病床上痛苦的母亲，一咬牙：“大夫，我们信你！您就放手治吧！”


    “好。”


    秦桐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准备。


    她取来一套消过毒的银针和三棱针，让孙大夫帮忙扶着老太太。


    “可能会有点疼，您忍一下。”


    她轻声对老太太说。


    老太太虚弱地点了点头。


    秦桐凝神静气，找准穴位，捻动银针，手法干脆利落，几根银针稳稳刺入相应的穴位。


    接着，她拿起三棱针，在小腿最肿胀、颜色最深的地方，迅速点刺了几下。


    几乎是瞬间，几股黑紫色的血液便从针口涌了出来，那血浓稠得近乎膏状，还带着一股腥气。


    “天哪！”


    中年女人捂住了嘴，满脸震惊。


    周围的同事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随着黑血不断流出，奇迹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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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一幕发生了。


    老太太那原本肿胀的小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肿。


    那骇人的紫红色也渐渐褪去，慢慢恢复了些正常的肤色。


    “妈，你感觉怎么样？”中年女人激动地问。


    老太太活动了一下脚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不……不那么疼了！腿也感觉轻快多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中年女人喜极而泣，拉着秦桐的手，“大夫！真的太感谢你了！”


    那半大小子更是激动，他看着秦桐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秦桐收了针，用干净的纱布处理好伤口，额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只是第一步，把瘀血清了。后面还要配合几服活血化瘀的汤药，慢慢调理才能根治。”


    她笑着解释道。


    “好好好！我们都听您的！”


    一家人千恩万谢，那少年看着秦桐，突然转身就往外跑。


    “哎，你干嘛去？”中年女人喊道。


    “我去给神医姐姐买水果！”


    少年头也不回地喊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秦桐一愣，随即失笑。


    神医姐姐？


    这称呼倒是比之前那些强多了。


    她摆了摆手，正要婉拒，那少年已经跑远了。


    没过一会儿，少年捧着一袋红彤彤的苹果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非要塞给秦桐。


    “神医姐姐，你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少年脸膛涨得通红，不敢直视秦桐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偷偷拿眼角瞟她。


    秦桐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她接过苹果，又从中拿了一个递回去：“心意我收下了，这个你吃。快去照顾你奶奶吧。”


    她笑得眉眼弯弯，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光，明媚得晃眼。


    少年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旁边，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孙大夫乐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小伙子，心意到了就行。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我们秦大夫可是有家室的人，你对她这么殷勤，她家那位知道了，可是要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