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有点忙，我白天……”


    “回来了就赶紧吃饭，孩子们都饿挺久了。”


    秦桐本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岳云铮，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翠兰打断。


    尽管她的语气与白天并无差别，可秦桐仍旧能够察觉出来，她的婆婆不高兴了。


    她看着婆婆那张写满不悦的脸，再看看岳知夏和封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心底一声轻叹。


    她明白，在李翠兰心里，自己迟归的理由只可能是又出去鬼混了。


    毕竟之前原主每一次鬼混到后半夜回家，不是去玩，就是去找她那个相好了。


    总而言之没有好事。


    秦桐知道这种情况下说再多，都不如用行动证明。


    想到这里，她将救人的事咽了回去，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娘说的是，是我回来晚了，我们吃饭。”


    她放下医药箱，带着两个孩子去洗了手，一家人这才正式开饭。


    晚饭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但好在这样沉闷的气氛没有太久。


    秦桐主动给孩子们夹菜，小声地问着他们在学校里的趣事，两个小家伙也都很热情的回应，岳知夏甚至高兴的连说带比划着，难得见她露出这么活泼的一面。


    李翠兰和岳云铮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偶尔的视线交汇，也很快错开。


    晚饭过后，秦桐收拾好碗筷，岳云铮则回屋去写部队的报告。


    就在秦桐准备烧水给孩子们洗漱时，岳知夏却拿着一个画本，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妈妈，作业。”


    岳知夏指着画本上的一页，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秦桐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学校留了家庭作业，要求家长和孩子一起做个手工。


    主题是堆雪人。


    看着女儿满是期待的眼神，秦桐心底的那些郁闷一扫而空。


    她笑着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开口道：“好，妈妈陪你一起做。”


    她找来一些干净的白纸和之前用剩下的棉花，又翻出针线和胶水。


    母女俩趴在桌子上，昏黄的煤油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们先把纸，剪成，两个圆。”


    秦桐放慢了语速，一边说一边做着示范，“一个大，一个小。”


    岳知夏学着她的样子，拿起儿童用的小剪刀，专注地沿着画好的线剪，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剪出来的圆形也歪歪扭扭，但她的小脸上却满是认真。


    一旁的封容也凑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在岳知夏快要拿不稳纸的时候，会默默地伸出小手帮忙按住。


    秦桐将棉花撕成一小团一小团，教岳知夏用胶水粘在纸片上，很快，一个胖乎乎的雪人身体就初具雏形。


    “眼睛，用这个。”


    秦桐找出两颗黑色的纽扣。


    “我来！”


    岳知夏兴奋地拿起纽扣，小心翼翼地粘在雪人脸上。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又温暖。


    封容时不时地递上工具，像个沉稳的小助手。


    坐在不远处纳鞋底的李翠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灯光下，秦桐的侧脸柔和，她看着女儿的眼神里，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耐心和宠溺。


    而知夏，那个从前总是怯生生躲在人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孙女，此刻却像只快活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着不成串的词语，脸上的笑容明亮得晃眼。


    李翠兰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眉眼间的尖锐和防备，也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许多。


    “哎？剪刀去哪儿了？”


    秦桐想给雪人做个帽子，却发现刚才用过的剪刀不见了。


    她正准备起身去找，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把剪刀。


    秦桐一愣，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对上了李翠兰的视线。


    李翠兰的表情依旧不冷不热，她只是将剪刀递到秦桐面前，并没有看她，嘴里淡淡地说道：“别弄太晚，早点带孩子去睡。”


    尽管语气依旧算不上好，但这主动的示好，却让秦桐心底瞬间高兴不少。


    她连忙接过剪刀，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谢谢娘。”


    李翠兰没再应声，收回手，继续低头忙活自己的针线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错觉。


    有了剪刀，雪人的小红帽很快也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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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憨态可掬的棉花雪人，在桌上“站”了起来。


    “漂亮！”岳知夏开心地拍着小手。


    就在这时，岳云铮写完报告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桌上狼藉的纸屑和棉花，又看了看一脸倦容的秦桐和已经开始打瞌睡的两个孩子。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对秦桐说：“弄完了？带他们去洗漱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说完，他便顺手拿起了墙角的拖把，准备将地上的纸屑清理干净。


    秦桐确实也累了，见他主动揽活，便没有客气。


    她正要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漱，刚从外面洗漱完，准备回房休息的李翠兰却一眼看到了拿着拖把的儿子。


    她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李翠兰二话不说，快步走上前，一把从岳云铮手里夺过拖把。


    岳云铮瞧见后诧异，疑惑道：“娘，你放着就行，我来。”


    “不用，你一个大男人，外出上班回来还要干活，成什么样子？这些都是我们女人做的。”


    她一边清扫着地面，尽管声音听起来平静，可隐约是能察觉出些许不快的，“你明早还要去部队里，早点休息吧，这些活娘来做就行。”


    此话一出，秦桐刚刚拉着孩子迈出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岳云铮站在那里，手里空空，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而李翠兰则紧紧握着那把拖把，像是在捍卫什么不容侵犯的真理一般，目光沉沉地扫过秦桐，又落回自己儿子身上，眼底的不悦显而易见。


    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又压抑下来。


    秦桐见状微微挑了下眉。


    她心里清楚，李翠兰不是故意针对自己，而是她那个年代根深蒂固的思想在作祟。


    男人主外，女人主内，家务活就是女人的天职。


    跟这种思想去辩论，无异于对牛弹琴。


    她没打算争辩，只是弯下腰，对两个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笑了笑，“走，妈妈带你们洗脸睡觉了。”


    就在秦桐带着两个孩子洗漱回房，关门时，外面传来了岳云铮的声音。


    “娘，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