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没看出来,小贱蹄子是个不好对付的。


    她打不过,不敢大声骂。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婶脸上笑意全无,血压直线飙升,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饭桌上,白桃做的萝卜丝饼和羊肉丸子汤,一经品尝,获得一致好评。


    洛家人大快朵颐,面露惊艳之色。


    洛砚修则是慢条斯理吃着,并不觉得惊讶。


    见状,洛老夫人主动问起,这才知道,孙子早就品尝过白桃的手艺。


    “你们见过了?”


    千里姻缘一线牵。


    两个年轻人都见过了,她还忙着从中撮合,岂非多此一举。


    “算见过。”


    洛砚修垂眸咬了一口饼,表情不大自然。


    洛老夫人:“那太好了。”


    方才,她还长吁短叹,遗憾两人今晚没能见上一面。


    洛砚修说完,她瞬间精神十足。


    其他人吃完,陆陆续续下桌。


    洛老夫人留下洛砚修,眉飞色舞道:“小桃是个好姑娘,家里三代贫农,根正苗红。她不仅长的好,脑子也聪明。在学校里的成绩数一数二的,去年恢复高考,一次就考上京大。要不是乡下遭灾,掏不起学费,她和你一样是人人羡慕的大学生。”


    日常,白桃陪老两口聊天解闷,多多少少透露过个人情况。


    起初,洛老夫人对白桃成绩存疑,不大相信一个偏远山区的小姑娘,能一举考上国内顶尖学府。


    有一天,白桃收拾卫生的时候,她看到压在床垫底下的京大录取通知书。


    她悄悄让卫兵去京大招生办打听。


    翻出去年的录取名单。


    名单上,确实有位叫白桃的考生。


    姓名,生源地,年龄……


    各项信息都能对上。


    白桃没骗她。


    “好媳妇旺三代。你爹让狐狸精弄的鬼迷心窍,砚修,你可不能学他。你二十几岁的人了,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我看小桃就不错,你考虑考虑。”


    听着洛老夫人的介绍,洛砚修不禁对自家小保姆的了解加深一层。


    为养活家人,她小小年纪,辍学扛起重担。


    相比那个招摇撞骗的女骗子,小保姆坚韧勇敢,自尊自爱,靠自己的劳动赚钱。


    洛砚修发自内心对小保姆肃然起敬。


    不只是他,试问这样的女孩,谁能不尊重。


    洛砚修也明白,洛老夫人费尽口舌游说,无非是想撮合他们。


    然而,他不向往婚姻。


    对他而言,婚姻不是必需品。


    他对小保姆,是尊重,是欣赏。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感情。


    晚饭后。


    大房两口子回房间,卸下恩爱夫妻的人设,相看生厌。


    例行房事后,一个打地铺,一个睡到床上。


    背对彼此。


    俩人的感情如同秋日烟花,短暂的热烈绚烂,之后是长久的寂落、冰冷。


    二房两口子喝完中药,契而不舍钻被窝,造下一代。


    为得到洛老爷子承诺的家产继承权,俩人不辞辛苦。


    中药作用不大,俩人已经开始四处搜罗民间偏方。


    白桃枕着胳膊,翘起二郎腿,躺在单人床上。


    楼上床腿咯吱咯吱,女人叫的够浪。


    急促的咯吱声后,风消雨停。


    白桃掐着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半个小时。


    “老当益壮啊!”


    白桃吹口哨,佩服洛远东的体力。


    人到中年,这么卖力,还不是因为胡舒雅也惦记婆家丰厚的家产,使出浑身解数撩拨洛远东。


    角色扮演。


    睡衣诱惑。


    白桃夜夜免费听现场直播,算是她来洛家当保姆的隐藏福利吧。


    叩叩叩~


    房门从外敲响。


    “谁?”


    白桃手撑着床面,坐起来,看向门口。


    “是我。”


    门外,洛砚修晚饭吃多了,睡不着,下楼溜达消食。


    溜达溜达,溜达到白桃房门口来,手里还捏着印有外文字母的西药药盒。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想走,已经晚了。


    洛砚修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张婶说你不舒服,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药,兴许能帮到你。”


    是药三分毒,白桃怀着孕,可不敢乱吃。


    “谢谢你。”白桃瞥向床边的成盒的阿胶红糖,“洛奶奶刚给我送了很多补品,我吃完之后,好多了。”


    “那就好。”


    心意被拒,洛砚修尴尬接话。


    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药,没送出去。


    他站在原地。


    此时此刻,他应该再说点什么,可是,他该说什么?


    洛砚修不由扶额。


    真是吃饱了,脑袋发昏。


    人家没找他,他稀里糊涂凑上来,这算什么?


    洛砚修对自己头疼。


    “你还在吗?”


    门外没有声音,白桃穿鞋,走到门后,试探询问。


    “我在!”


    洛砚修抬头,回应的很快。


    “哦。”


    白桃摸了摸鼻子。


    他怎么还不走?


    对方或许因为昨晚的事,向她示好。


    既然这样……


    白桃握住门把手,犹豫要不要打开门,邀请对方进来坐一坐。


    不然,显的她太不近人情。


    俩人僵持着。


    气氛诡异安静。


    “你要不要进来坐?”


    白桃先开口,打破沉默。


    “不了,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洛砚修恪守界限。


    让家人看到他大半夜进出保姆房间,影响不好。


    “我把药放在门口,先走了。”


    洛砚修放下东西,红着脖颈,大步上楼。


    白桃拉开房门,恰好洛砚修走到楼梯拐角,白桃只看到一双健步如飞的长腿,以及一对圆润挺翘的屁股。


    弯腰,指尖触及尚有余温的药盒。


    白桃再次望向男人离开的方向。


    楼梯处没人。


    取而代之的是,白桃头顶,响起关门声。


    不愧是军队长大的,腿脚够快的。


    白桃读过高中,认识英文。


    大致扫了一眼,男人送来的这盒是止痛药。


    进口的,全新,没拆封。


    保质期五年。


    她爹说的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人家主动送来,她总不能再送回去。


    要过年了,明天把药拿去黑市换钱,和上个月的工资放在一起,寄回老家。


    白桃也关门,回屋,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