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砚修不想探讨这个话题。


    “我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有手术。”


    “行,吃完,我送你回去。”


    宋建军顺坡下驴,见好就收。


    包厢外,白桃站的腰酸腿疼。


    午饭时间,国营饭店人声喧闹,推杯换盏。


    隔着一道门,白桃听不到里面人的交谈。


    待到包厢门推开。


    “我先把车开过来。”


    宋建军揣着车钥匙,先一步走出来,注意到角落里的白桃。


    小姑娘粉面桃腮,眉心一颗胭脂红痣,身姿似蒲柳,肤白貌美,妩媚柔魅。


    不用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站在那里,一个眼神,便能轻而易举激起异性保护欲。


    视线交汇,宋建军穿外套的动作顿了顿,愣愣朝白桃礼貌点了点头。


    白桃认出宋建军是和洛砚修一起吃饭的男人。


    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路数,看样子,应该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


    伸手不打笑脸人。


    白桃微笑,颔首回应。


    俩人擦肩而过,万花丛中过的宋建军难得心跳加速。


    宋建军同手同脚走远,白桃抬头,对上一道阴恻恻的视线。


    “这就是你的本事?”


    洛砚修紧随其后,瞧见俩人微妙的互动,顿时心生反感。


    女骗子等到现在,还没走。


    以为她有什么正经事。


    原来是挑选下一个坑蒙拐骗的冤大头。


    先是他,又是平头男人,连宋建军,她也不放过。


    不勾搭男人,她活不下去?


    “嘴巴放干净点,是你心脏,看什么都脏。”


    白桃攥紧手指,不落下风,坚决怼回去。


    这男人脸臭就算了,说话也难听。


    她又不欠他的!


    没理由受他奚落。


    “我脏,那就滚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


    对待女骗子,洛砚修面冷心冷。


    白桃抱着手臂,赏洛砚修一个白眼,“你以为自己是香饽饽?”


    狗嘴吐不出象牙。


    既然他不能好好说话,索性撕破脸。


    “你答应签字,做完手术,咱俩各奔东西。”


    最好一辈子都遇不到。


    又是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


    洛砚修听的耳朵起茧子。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女骗子心术不正,莫名其妙让他签字,手术之后,谁知道有没有后招。


    洛砚修不是个好说话的主,撂下这话,扬长而去。


    白桃气的牙根痒痒,眯眼打量男人的宽肩窄腰。


    她要是冲上去,打这男人一顿,胜率不大。


    烦死了。


    白桃捶着空气。


    反正他不仁,那别怪她不义。


    “孩他爹,别丢下我。”


    白桃掐了把大腿根。


    好疼。


    眼眶一红,白桃跑过去,抱住洛砚修的腰,学她娘在乡下撒泼吵架的架势,哭天抢地道:“你风风光光进城,是我在老家吃糠咽菜,没日没夜照顾咱爹咱娘,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你居然要我们娘俩去死,没天理啊。”


    洛砚修:“?”


    吃糠咽菜,要她去死?


    驴唇不对马嘴。


    青-天白日的,这女人疯了!


    “孩他爹,求你别打我了,我错了,只要你不和我离婚,我什么都听你的。”


    白桃哭不出来,掀开眼皮看向周遭,干打雷不下雨,扯着嗓子干嚎。


    为了增加可信度,抓住洛砚修-线条流畅的大手,假模假样往自己身上招呼。


    离远看,俨然就是一个无助的弱女子跪在地上挨打。


    动静闹的不小,客人们闻声走过来,把两人围住。


    “男子汉大丈夫,打媳妇算什么本事!”


    “小伙子,做人要讲良心。你媳妇为你吃苦受累,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怎么还动起手了。”


    “这不就是当代陈世美嘛。呸,我老太太这辈子最看不起这种人。闺女别哭,我们给你做主……”


    这个年代,民风淳朴,老百姓胸怀正义感。


    议论声此起彼伏,对洛砚修口诛笔伐。


    恨不能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洛砚修哪里见识过这般场面,面对千夫所指,大脑一片空白。


    “别装了,起来。”


    洛砚修低头,看向罪魁祸首,恶狠狠警告。


    “我们大家伙儿都看着那,你这人死性不改,恐吓自家媳妇算什么本事!”


    “就是啊,你媳妇怀着孕,你对她非打既骂,你还是不是人!”


    群情激愤。


    洛砚修不敢回头,因为他背后空无一人。


    洛砚修太阳穴突突跳疼,万万没料到,女骗子还有这招。


    心中烦躁不已,但碍于情绪激动的围观群众,他又不能发脾气。


    深吸口气,低声示意白桃适可而止。


    白桃嗤鼻轻笑。


    风水轮流转,他也有求她的时候。


    哼。


    “签字。”


    白桃言简意赅。


    洛砚修手臂青筋暴起,好啊,耍臭无赖是吧。


    “做梦。”


    他偏不让她得逞。


    众人看不到的角度,白桃默默竖起中指挑衅。


    洛砚修眼睛瞪圆,脸颊不自觉抽了抽。


    他没见过这般胡搅蛮缠的女人。


    手段太卑鄙。


    俩人僵持之际,宋建军迟迟等不到洛砚修出来,进店来找。


    挤进人群,看到这一幕,宋建军忙扶起地上的白桃。


    定睛一看。


    “是你!”


    宋建军诧异。


    这位女同志怎么和洛砚修扯到一起去了。


    白桃假装抹眼泪,眼神发虚。


    失策!


    洛砚修的帮手来了。


    她演不下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使出吃奶的劲儿,踩了洛砚修一脚。


    “负心汉,我和孩子不会原谅你的,呜呜呜~”


    说完,白桃捂着脸,脚底抹油逃走。


    留下一脸懵逼的宋建军,以及疼的额头直冒冷汗的洛砚修。


    女骗子看着瘦瘦小小,力气却大的很。


    这一脚下去,洛砚修眼前一黑,仿佛看到死去的祖宗来接自己了。


    “砚修,怎么回事?”


    宋建军不明所以,上前扶住好兄弟的胳膊追问。


    刚才那女同志喊好兄弟负心汉!


    难不成……


    “好啊你,刚回国几天,就辣手摧花,对人家女同志下手了。”


    下手也就算了,闹成这样。


    多不体面。


    但是话说回来,好兄弟终于开窍,知道拱白菜了。


    那女同志和自家兄弟男才女貌。


    嗯。


    站在一起,还挺配的。


    “下个屁手,她就是个骗子。”


    洛砚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吃瘪。


    好样的。


    女骗子,给他等着。


    他算是记住她了!


    “骗子?不能吧。”


    宋建军挠了挠头,女同志文文弱弱,白白净净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


    洛砚修黑着脸,没好气呵斥道:“少废话,送我回医院。”


    “都疼成这样了,还想着回去上班。”


    敬业。


    宋建军佩服。


    “不上班,上药。”


    洛砚修仰头, 握紧拳头,呼吸都是痛的。


    他被踩的那只脚,怕是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