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向驾驶室。


    驾驶室里，各种仪表盘密密麻麻。


    王强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指针和开关，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就像是回到了那个纵横四海的岁月。


    “这台是主机转速表，旁边那是副机油压，那是舵角指示器......”王强嘴里喃喃自语。


    赵工跟进来，本来想看笑话，结果一听王强这话，愣了一下：“呦？还认识几个字？那是蒙的吧？”


    王强没理他，直接走到操作台前，熟练地打开了几个开关，然后按下了启动钮。


    “轰隆隆——！”


    船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那是250匹马力的柴油机在咆哮。整个船身都微微颤动起来。


    “听这声音，喷油嘴有点积碳，缸的进气门间隙大了点，有点哒哒声。”王强侧耳听了一会儿，突然转头对赵工说道。


    “啥？”


    赵工一惊，这小子居然能听出气门间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强已经转身下了机舱。


    那机舱里热浪滚滚，全是柴油味。


    王强却像是回了家一样，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他走到那台巨大的柴油机旁，伸手摸了摸高压油管，又看了看旁边的飞轮。


    “赵工，这机器是大修过，但你们这油水分离器没换新的吧？这滤芯都黑了。”


    王强指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罐子，“还有，这传动轴的黄油嘴堵了一个，刚才转起来有点涩。”


    赵工这回是真傻了。


    那个黄油嘴堵了的事儿，是他手底下的徒弟昨天刚跟他汇报的，还没来得及修，这小子居然听一下、看一眼就知道了？


    “你......你是干啥的？”赵工收起了轻视，扶了扶眼镜。


    “打渔的。”王强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好烟，递给赵工一根，


    “不过以前在海上混过几年饭吃，赵工，这船底子好，但保养还得细致点。”


    “特别是那个冷冻舱的压缩机，我看那皮带有点松，这要是带了货，制冷跟不上，鱼就臭了。”


    赵工接过烟，手都在抖。


    这哪是土包子啊？这是行家！比他厂里那些半吊子技术员都懂行！


    “小兄弟.....不，王师傅！”


    赵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拿出火柴给王强点上，“厉害啊！一眼就看出毛病来了！那个皮带确实有点松，我这就让人去紧！”


    站在舱门口的刘科长和林颜都看呆了。


    林颜看着王强那满手油污、却自信满满的样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男人，太帅了！


    “咋样？刘科长？”王强擦了擦手，走出来，“这船，我能开走不？”


    “能！太能了！”


    刘科长擦了擦汗，“王同志，你是真人不露相啊！这船交给你，我们放心！”


    接下来的交接那是顺风顺水。


    赵工亲自带着徒弟，按照王强指出的毛病，把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把那些隐患全给排除了，甚至还送了王强一箱专用的机油和一套修船工具。


    “兄弟，这船交给你，不亏！”赵工拍着王强的肩膀，那是英雄惜英雄。


    当王强站在驾驶室里，手握着那个冰冷的舵轮时，他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呜——！”


    汽笛声响起，震彻整个船坞。


    王强看着前方宽阔的江面，看着身边一脸崇拜的林颜，心中豪情万丈。


    大船，到手了！


    老子的时代，来了！


    .......


    大船离开了省城码头，直奔江北镇。


    王强站在驾驶室里，手握着舵轮，眼神专注而锐利。


    这艘8154型拖网船虽然是二手的，但动力十足，那柴油机的轰鸣声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强子，咱们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快啊？”


    林颜站在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头有点打鼓，她虽然是渔业站站长，但那是坐办公室的，真正上这种大船跑长途还是头一回。


    “不快！这正是顺风顺水的好时候！”


    王强目视前方，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姐，你坐稳了，前面就是老虎嘴，那是回江北镇最险的一道关，过了这道关，后面就是坦途！”


    “老虎嘴？”林颜脸色变了变。


    她听说过这地方，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每年都有不少船在这儿触礁沉没，是名副其实的鬼门关。


    “怕了？”王强侧头看了她一眼，那是那是带着点调侃。


    “谁......谁怕了！”林颜挺了挺胸脯，虽然手心已经出汗了，但嘴上不服输，


    “有你在，我怕啥？”


    “嘿嘿，这就对了！信我就把心放肚子里！”


    说话间，前方江面突然变窄，两岸的峭壁像两排獠牙一样逼了过来，江水在这里变得狂暴起来，漩涡一个接一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抓紧了！”


    王强一声低喝，双手猛地转动舵轮。


    巨大的船身在急流中猛地一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


    “啊——！”林颜吓得尖叫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正好撞进了王强怀里。


    王强腾出一只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把住舵轮，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左满舵！进三！”


    虽然船上没别人，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喊出了口令。


    大船在漩涡边缘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船头高高扬起，劈开巨浪，那是那是那是贴着一块巨大的暗礁擦了过去。


    “吱嘎——”


    船底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钢板刮过石头的声音。


    林颜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抱着王强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大气都不敢出。


    但王强却是一脸的镇定，甚至还有点兴奋。


    他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和这辈子练出来的手感，那是那是那是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样。


    “右舵二十！回正！”


    随着最后一次猛烈的晃动，大船终于冲出了老虎嘴，驶入了宽阔平缓的江面。


    “呼——”


    王强长出了一口气，松开了舵轮，这才发现怀里还抱着个人呢。


    “姐，没事了，睁眼吧，老虎嘴被咱们踩在脚底下了。”王强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笑着说。


    林颜慢慢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还带着惊恐，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别样的光彩。


    她看着王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那自信的笑容，只觉得心跳得比刚才过滩时还快。


    “你......你真行。”林颜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有点发软。


    “那是，也不看是谁开的船。”


    王强得意地挑了挑眉，“姐，咋样？这回服了吧？”


    “服了，彻底服了。”


    林颜看着他，眼神复杂，“强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个打渔的！”


    这一刻，她不仅仅是欣赏王强，更是被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强大的安全感彻底征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