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红星煤矿四周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在矿场最深处的那排红砖平房里，却是灯火通明。


    此时，在离平房不到300米的草丛里，几十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


    “李科长，摸清楚了。”


    一个精干的刑警猫着腰，像只狸猫一样窜回来，压低声音汇报道，“一共两辆车，门口有两个放哨的，手里拿着铁棍，看着像是练家子。“


    ”屋里头声音很吵，音乐声太大了，听不清具体多少人，但肯定不少。”


    李刚趴在草窝里，被蚊子叮得满头包也不敢动，他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了晚上十点。


    “好！这帮孙子，这时候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李刚眼中闪过狠厉，转头对旁边的刑警队长说，“老陈，咱们分两步走，先把门口那两个钉子拔了，动作要快，别弄出动静！”


    “然后直接破门，堵住前后窗户，决不能放跑一个！”


    “放心吧，这活儿我们熟。”刑警队长老陈嘿嘿一笑，那是猎人看见猎物的表情。


    他一挥手，四个身手敏捷的警察就像四道黑影，借着夜色和风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


    此时，平房门口。


    两个穿着黑背心的打手正靠在门框上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黄段子。


    “哎，你说屋里头那赵主任，看着斯斯文文的，玩起来比咱们还疯。”


    一个打手吐了口烟圈，听着屋里传来的女人声音，一脸的猥琐，“这都折腾半宿了，也不怕累死在肚皮上。”


    “你懂个屁，人家那是当官的，平时憋坏了，这回是那是那是那是……那叫啥来着？”另一个打手刚想显摆两句成语。


    突然，一只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一记手刀狠狠砍在他的后脖颈上。


    “呃……”


    那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就瘫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打手也被放倒了。


    两个民警动作行云流水，把人往草丛里一拖，用手铐反剪双手，嘴里塞上破布，齐活！


    “安全！”前面的民警打了个手势。


    李刚见状，猛地一挥手：“上！”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如同下山的猛虎，瞬间冲向了那间小屋。


    ……


    屋里头，正是群魔乱舞的高潮。


    劣质的迪斯科舞曲震耳欲聋，桌子上摆满空酒瓶子，地上全是烟头和瓜子皮。


    赵为国此刻已经彻底疯了。


    他怀里紧紧搂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子亢奋。


    女人虽然心里嫌弃这个快要发疯的男人，但看在桌上那堆钱的份上，还是卖力地迎合着。


    “疼？疼就对了！老子现在心更疼！”


    赵为国嘶吼着，一只手在那女人身上乱抓，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个装有神仙水的铁盒子，那是他复仇的希望。


    对面的老鬼还在那数钱，独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赵老弟，悠着点，别真把这妞给弄死了，还得加钱呢。”老鬼嘿嘿笑着，把一捆大团结塞进包里。


    “怕个球！老子有的是钱！等我把王强那个王八蛋弄成傻子，这江北镇还是我说了算！”


    赵为国狂笑着，猛地把女人按在桌子上。


    就在这不堪入目的一瞬间——


    “轰！”


    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了！甚至连门框都被踹裂了，木屑横飞！


    巨大的响声甚至盖过了音乐声。


    屋里的人瞬间愣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赵为国的动作僵在半空，裤子滑落到脚踝，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腿和一条红裤衩。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十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已经交叉着射了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警察！不许动！抱头蹲下！”


    “全部蹲下！谁动打死谁！”


    随着怒吼声，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啊——！”


    女人们发出一阵尖叫，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老鬼反应最快，他毕竟是混黑道的，一看来者不善，抓起装钱的皮包，抄起一个空酒瓶子就要往后窗户跑。


    “还敢跑？”


    冲在最前面的刑警队长老陈早就盯着他了，一个飞身侧踹，砰的一声，正中老鬼的胸口。


    老鬼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手里的钱撒了一地。


    两个民警冲上去，那是有仇报仇，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咔嚓一声上了背铐。


    此时的赵为国，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一屋子的警察，还有那个一脸正气的李刚，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完了！全完了！


    “赵为国！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被捕了！”李刚指着他，厉声喝道。


    极度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赵为国，他知道，只要被抓住，那就是死路一条！他不想坐牢！不想吃枪子！


    “我不……我不能被抓！”


    赵为国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怪叫，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身前的女人，把桌子一掀。


    “哗啦啦！”


    盘子碗碎了一地，挡住了警察的路。


    趁着这一乱，赵为国连裤子都来不及提，光着两条大毛腿，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铁盒子，转身就往旁边的一个小门冲去。


    那个门通向后面的废弃矿洞！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李刚大喊。


    “砰！”


    老陈鸣枪示警，但赵为国已经像疯狗一样钻进了小门，消失在黑暗中。


    “追！”


    警察们紧随其后。


    赵为国在黑暗的矿道里狂奔。


    这里到处都是碎石和废铁，他光着脚，脚底板被扎得鲜血淋漓，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出去！只要跑进后山的老林子，就还有活路！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矿洞后门，外面是一片齐腰深的荒草地。


    夜风吹在他光溜溜的腿上，凉飕飕的，但他浑身都是冷汗。


    “呼哧......呼哧......”


    赵为国大口喘着气，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心里绝望到了极点。


    “王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