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鱼儿咬钩

作品:《我只想种田,女帝非要我打天下

    御书房的烛火刚刚熄灭,李澈布下的那句看似不经意的耳语,便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黎明前的京城悄然荡开涟漪。


    工部尚书崔文远尚在安枕无忧的梦乡中回味着昨日的胜券在握,却不知他最坚实的盟友——户部尚书**风,即将迎来一个让他坐立难安的清晨。


    天色微亮,户部尚书**风按惯例,乘坐着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来到了常去的那家“静心居”茶楼。


    他不好声色犬马,唯独好这一口清晨的头汤茶,以及茶楼里那份独有的、混杂着市井烟火气的清净。


    他悠然地呷了一口碧螺春,听着邻桌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一段新编的段子,心中一片安宁。


    昨夜在崔府的宴席虽有些吵闹,但想到李澈那小儿即将焦头烂额,这点喧嚣也便成了悦耳的序曲。


    “话说这太行山中啊,出了一桩奇闻!”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将所有茶客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都说那里铁矿遍地,富得流油。可有那么一座私矿,不对外人说,那真是金山银山呐!管事的是京城里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说的是崔文远那点见不得光的产业。


    市井传闻,总是捕风捉影,不足为惧。


    说书先生压低了嗓门,语气变得神秘兮兮:“可就在前两天,怪事来了!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悍匪,神兵天降,‘咣’的一下,就把那座固若金汤的私矿给端了!矿里的宝贝抢了个精光不说,最要命的是什么,诸位?”


    他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猛地一拍桌子,声如炸雷!


    “藏着那位大人物身家性命的账本……丢了!”


    “哐当!”


    **风端着茶杯的手,出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极其轻微的颤抖。


    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私矿……账本……


    这两个词,如同一对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上!他猛地想起了昨夜宴席上,崔文远喝得酩酊大醉时,搂着他肩膀说的醉话:“刘兄放心!等咱们的‘朋友’把李澈的运输队连人带货都埋了,太行山那本老账,就永远没人能翻出来了!”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角渗出。


    说书先生还在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据说啊,那本账上记着的可不止是金银,还有那位大人物和京城里其他几位贵人勾连的铁证!这要是捅出去,啧啧,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啊!”


    茶楼内一片哗然,茶客们议论纷纷,猜测着是哪位倒霉的大官。


    而**风的耳中,却只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唤来伙计结了账,施施然地离开了茶楼。


    然而,当他一坐进回府的轿中,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老脸,瞬间变得比**还要苍白!


    他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宽大的官袍下摆,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这不是巧合!


    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警告!


    是审判的预告!


    崔文远那个蠢货,出大事了!


    而且是能把他自己也拖下水的弥天大祸!


    “快!回府!用最快的速度!”他对着轿外的仆役,发出了嘶哑的、不似人声的低吼。


    回到户部尚书府,**风屏退了所有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反锁上门,启动了墙壁上的机关。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个暗格缓缓打开。


    他颤抖着手,从暗格中翻出几份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书。


    其中一份,正是他与崔文远私下约定,如何划分太行山铁厂**的密信,上面甚至还有他亲手画押的印记!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足以将他送上断头台的罪证,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挣扎,有不甘,但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一股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


    他眼神一狠,不再有半分犹豫,将那几份密信,连同油纸包,一股脑地全部扔进了墙角的铜火盆之中!


    “呼……”


    火焰瞬间蹿起,熊熊燃烧,映照着他那张因恐惧与决绝而扭曲的脸。


    他看着那些罪证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撮飞舞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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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烬,脸上浮现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割肉止损的巨大痛苦。


    烧完证据,**风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久,他才缓缓冷静下来。


    他唤来心腹管家,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传话下去,从今日起,老夫偶感风寒,需静养。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联系。


    “尤其是……工部尚书府的人,若有拜帖或消息传来,一概挡回去,就说我病得快**,不见!”


    与此同时,工部尚书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崔文远在一夜好眠之后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美貌的婢女为他更衣,端上精致的早膳,他悠闲地呷了一口参汤,心情极佳。


    他一边享受着婢女的伺候,一边带着一丝傲慢的微笑,询问着侍立一旁的老管家。


    “一线天那边,可有捷报传来?”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水晶肴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仿佛已经提前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李澈那小儿,现在应该正抱着一堆废铁哭鼻子吧?哈哈哈!”


    然而,预想中管家谄媚的附和并未出现。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老管家那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


    老管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带着一股不似人声的、嘶哑到极致的哭腔。


    “老……老爷……”


    “我们派出去的所有人,无论是埋伏在一线天的好手,还是在外围接应的探子……”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精明的老眼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无法理解的恐惧。


    “……全都……失联了。”


    “啪嗒。”


    崔文远手中那双名贵的**筷子,掉在了光洁的红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端着参汤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凝固,最终碎裂。


    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