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想不到，魏国夫人这小老太太，直接甩开宁国公夫人的手，快步跑了出去！


    过了几息，魏相夫人慌忙放下茶杯，跟终于回过神的宁国公夫人一道，嘴里喊着“娘”，慌忙追了出去！


    可追出小院院门这才发现，魏国夫人竟是又拉住人家纯熙乡君！


    魏相夫人顿时松了口气，只当她婆母是又把人家纯熙乡君当成了小姑子宁国公夫人，正要上前把人拉开，她就听得她婆母颤着声，却极为清晰的喊了一声“珠珠”！


    别说魏相夫人了，就是宁国公夫人，也惊呆了！


    反倒是长乐郡主与珠珠倒还好。


    长乐郡主与珠珠正轻声说着明儿下山的事，打那小院门口路过，就见着一位满头白发的小老太太冲了出来，跌跌撞撞的就冲着珠珠来了。


    长乐郡主倒是认出了这是魏国夫人，刚想安慰珠珠别怕，老人家没什么恶意，只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了。


    珠珠却很是镇定，甚至被魏国夫人拉住手的时候，珠珠还抽空给了长乐郡主一个“我没事不要紧”的眼神。


    不过，魏国夫人拉住珠珠的手，声音发颤的喊出“珠珠”二字时，珠珠确实是愣了下。


    “珠珠！”魏国夫人见珠珠愣着，她还有些着急，苍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急迫，“你还活着是不是？你还活着！”


    珠珠怔了下。


    她当然还活着啦！


    这会儿魏相夫人追出来了，她在听到婆母抓着人家纯熙乡君的手喊珠珠后，虽是一愣，却也很快反应过来，甚至还有些高兴。


    婆母又能认人了。


    这皇觉寺果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魏相夫人与宁国公夫人快步上前，正想说什么，就见着她端庄慈爱了大半辈子的婆母，拉着珠珠的手突然泪如雨下：“珠珠，你痛不痛啊？你流了好多血，痛不痛？”


    珠珠似是被狠狠打了一拳。


    她有些懵然的抬头看向魏国夫人，就见着魏国夫人那满是沟壑的脸上，泪水滚滚而落，她痛惜的看着她，身子微微发颤：“痛吗？”


    珠珠仿佛看到了上辈子，她躺在青石板上，她阿娘瞎了眼，跌跌撞撞的朝她跑来，喊着她的名字。


    而与此同时，远处还有一位满头银发的小老太太，从另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上，忙不迭下来，颤声喊着“珠珠”，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她过来。


    珠珠眼里的泪，慢慢漫了上来。


    原来，上辈子，她的外祖母也曾为她流过泪呀。


    可这辈子，珠珠过的很好。


    她没有流血，也不痛了。


    珠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魏国夫人。


    倒是宁国公夫人快步过来，来拉魏国夫人的手：“娘，纯熙乡君很好，她没有流血。你跟我来……”


    宁国公夫人虽说不知道魏国夫人在犯病的时候，为什么独独认出了珠珠。


    可魏国夫人对着珠珠说流血，痛不痛的时候，宁国公夫人不知道为何，她的心像是被人剜了一块，痛的发抖！


    宁国公夫人也是疼得受不了了，这才本能的上前去阻止母亲。


    谁知，魏国夫人却猛地从宁国公夫人手里抽出了手，小老太太身子一侧，竟是挡在了珠珠身前，满脸是泪的怒瞪着自己的亲女儿，近乎颤声的吼：“你离珠珠远一点！”


    宁国公夫人呆了。


    魏相夫人也呆了。


    谁不知道，慧姐儿是她婆母的心头肉，不管十分犯病，还是清醒时，老太太一直都念叨着慧姐儿、慧姐儿。


    从来是半句重话都不肯说的。


    可这会儿，老太太竟然，竟然在吼她的心头肉？


    魏相夫人愣过之后，见小姑子一把年纪了，被亲娘莫名吼了，委屈红了眼，她赶忙打圆场：“哎呀，小妹，娘她病了嘛……”


    宁国公夫人心里酸涩的很，正想说什么，却听得魏国夫人突然对着宁国公夫人怒喊：“你看一看，你看一看啊！”


    魏国夫人声音嘶哑，却是拉出了自己身后的珠珠。


    长乐郡主脸色都变了，想去拦，却见珠珠没反抗，任由魏国夫人拉着她。


    “啊？”


    长乐郡主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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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疑，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魏国夫人拉着珠珠，泪流满面，对着亲女儿宁国公夫人哑声道：“你看一看珠珠！她生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难道就没有触动吗！”


    宁国公夫人呆愣在原地。


    很多人，其实是对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子没有一个固定印象的。


    宁国公夫人每次看到珠珠，确实都心绪起伏的厉害，也曾隐隐约约听人说过，珠珠长得与她有些像。


    可宁国公夫人小时候便生得极为貌美，以至于好些人夸赞旁人貌美，都会拿宁国公夫人出来说，“与宁国公夫人像上几分”。


    是以，宁国公夫人从未多想过。


    “娘。”倒是魏相夫人，急急在一旁劝，“您有话好好说，您身体不大好，别这么激动……”


    魏国夫人犹如听不见一般，哭着诘问宁国公夫人：“你怎么那么狠心啊！”


    “哪怕你没养过珠珠一日，可珠珠是你的亲女儿啊！”


    这话一出，犹如石破天惊。


    在场的人，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宁国公夫人更是好似被什么重重捶了一拳，她往后踉跄了几步，有些无措，有些仓皇，更多的是，是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的某种隐秘的欢喜。


    她无声的张了张嘴，看向珠珠。


    珠珠安静的垂着眼站在那儿，小小一个。春日还未换裳，还穿着厚实的海棠红袄裙，看着像一朵安安静静的小小花苞，乖的令人心都痛了起来。


    只有魏相夫人反应的快，她有些尴尬的笑着打圆场：“娘，你病糊涂了……”


    魏国夫人不理魏相夫人，只哭着质问宁国公夫人：“她那么小，她流了好多血，就那么躺在血泊里！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啊！她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就成了一具小小的尸体！你怎么忍心啊！”


    魏国夫人越说越是激动，竟然上前捶打起宁国公夫人来。


    小老太太因着年纪大了，身体佝偻了不少，没那么高，也没那么有力了。


    可她的拳头，依旧稳稳的打向了宁国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