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是我
作品:《反派不想钓男人》 周衡原以为,等和玉宣捉拿淮南王后,宋世镜会按流程宣他面圣,谁知在大理寺的牢房里等了两日,竟等到了皇上亲至。
淮南王昨日已被转移至专为“皇室宗亲”罪犯设的关押之地,所以大理寺专门关押“重刑犯”的偌大的牢房区里只剩周衡一人。
牢门外,宋世镜端坐在临时摆放的太师椅上,玄色龙纹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尽显天子气度。
换做其他官员见了这阵仗,怕是早已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叩首行礼,只求能表忠心换得宽恕。
可隔着木栅,端坐在石榻上的周衡,却丝毫不见胆怯与慌张。
他脊背挺直,背靠在冰冷且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眼神平静自持地与宋世镜对望。
沉默在牢房里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宋世镜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寂寥。
“淮南王欺君叛国,与乌灭国二王子砂端合谋,试图谋反叛乱,此罪当诛,三日后便会问斩,”宋世镜微微俯身,目光锐利,直逼周衡,“周师,你作为淮南王的同伙,依你之见,你觉得朕该判你个什么罪名?”
“千刀万剐,当诛九族。”周衡语气肯定,没有一点玩笑之意。
话音一落,周衡不着痕迹的朝宋世镜右侧暗处瞥了一眼。
宋世镜瞳孔骤然一缩,显然没想到周衡如此坦率,将自己的死法说的如此干脆,仿佛“千刀万剐,当诛九族”的人不是他。
他压下心底的骇然,面上强装平静,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周师还真律己甚严啊。”
周衡背靠冰冷又凹凸不平的墙壁,一手打在曲起的膝盖上,一手推了推叆叇,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此等罪名陛下随便找个人来宣就可,何必劳烦陛下来这种脏污之地?岂不是有伤龙体。”
宋世镜见状,明白自己心里那股强撑的倨傲早已被周衡看透。
他索性卸下伪装,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沉重,缓缓道:“周师,朕当初知道你与淮南王暗地勾结的时候,朕其实很伤心,毕竟你是朕的老师,朕受你教导多年,朕一时竟不愿相信,你真的背叛了朕。”
“可朕身为乾国君主,要护住江山,保住百姓,即便心中不忍,也对你动了杀心。”
说到这儿,宋世镜的尾音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周衡抬眸,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罪臣知道。”
“是啊,像周师这样心思玲珑之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朕与楚九年的谋划,而你将计就计,故意露出破绽,让我们顺藤摸瓜,最终定了淮南王的罪。”宋世镜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这盘棋局,你下的缜密又决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心疼:“为了铲除淮南王,你不惜牺牲自己,让自己背负“通敌叛国”这种羞耻罪名,真的值得吗?”
周衡没有犹豫,点头道:“值得。”
宋世镜瞳孔微颤,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周师不愧是父皇所重用的肱股之臣,果然不负所托。”
“说到底,朕还是对你有些怨气的。”
他话里透着几分稚嫩的埋怨,“周师忠诚于乾国,忠诚于百姓,却独独不忠诚于君主。”
“周师是不是并不满意朕?”
“过往不咎,”周衡看着他,目光认真而诚恳,“如今乾国有陛下,乃是万民之幸。”
宋世镜猛地抬头,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受宠若惊:“周师这话...是觉得朕是可以做好乾国君主?”
“其实这盘棋局,执棋需二人,而罪臣一人无法下完整盘,”周衡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欣慰,“陛下有勇有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棋盘上的最后一手,稳住了全局。”
宋世镜眼底透出一丝怅然:“原来这也是周师对朕的授课。”
以身入局,教他最后一课,最后用自身名誉与鲜血为他批注扬名功绩。
宋世镜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推开早已打开的牢门,慢步走到周衡面前。
他躬身行礼,语气恭谦:“世镜拜谢恩师教导。”
周衡起身下床,将宋世镜双臂抬起,迎着他微红的双眸,一字一句道:“如今,罪臣已不愧先帝,不愧万民。”
宋世镜由衷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随即语气略带愧疚,道:“周师,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为了平息百官百姓怨愤,朕免你不死,只能将你罢免官职,以儆效尤。”
周衡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点了点头:“陛下圣明。”
不错,连“空白圣旨”都没用上!
宋世镜看着他,略一迟疑,又道:“周师,既然提起父皇,朕突然想起父皇给过你一道空白圣旨,那圣旨可由周师自行填写旨意。”
他意有所指道,“父皇本是希望周师继续辅佐朕,可以眼下周师深陷困局,罢官免责,若是周师用了这道空白圣旨,或许能解了这困局呢?”
周衡故作不知:“此乃先皇遗物,草民不敢乱用,陛下所判皆为圣裁,草民无怨无悔。”
这都自称“草民”了??
宋世镜没想到周衡如此淡泊名利,他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了,周衡都没想过利用“空白圣旨”恢复官职?
“周师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宋世镜扯出一抹理解又牵强的笑容,继续劝说,“父皇留下这道圣旨,自然是让周师使用的,眼下不就是最好的使用时机吗?”
周衡哪能看不出来宋世镜的意思,但他不太想当官,每天还要早起去上朝,上朝跟开会一样枯燥乏味,实在是太累了!
如今大患已除,边境安定,乾国定能海晏河清,他得忙着谈恋爱呐。
他依旧装作无辜:“草民不敢违背圣裁。陛下让草民罢官,自有深意,草民不可辜负陛下的苦心。”
苦心?
他哪有苦心?
早知道周衡不打算用这道空白圣旨,他也就不让周衡辞官了!
宋世镜有种吃了哑巴亏的憋屈,无奈跺了一下脚,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朕觉得周师还是要再考虑考虑,朕给你三日..不,五日...”
他眉心蹙了蹙,决定把时间再拉长,又改口,“朕给你半月,好好想清楚,再给朕答复。”
“你别着急拒绝朕,周师,若你不再是御史大夫,那么周府就得被朝廷收回,你便无家可归了。”宋世镜语气带有一丝威胁的意味,“而且沦为平民百姓,吃喝穿戴都不同于往日,周师还是多多斟酌再做决定。”
说完,宋世镜生怕周衡又用“国法礼教”来搪塞自己,转身便快步离开了牢房,只留下一道略显仓促的背影。
周衡早就知晓自己一旦被罢官免职,周府乃是先皇赏赐的宅院,自然会被收回,而他两袖清风,不仅养不起府中那些人,怕是连自己都养不起,出狱的当天都要风餐露宿。
肩头的黑蝶担忧地扇了扇翅膀:【宿主,要不你还是当呗,要不然你就要流落街头了,到时候一日三餐都吃不上,又要饿肚子了。】
“不着急,”周衡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底划过一轮精光,“我现在一无所有,最适合趁虚而入。”
黑蝶疑惑道:【趁虚而入?】
黑蝶猛地反应过来,语气瞬间慌张:【谁要趁虚而入宿主你?】
周衡没解释,只是慢悠悠地走出牢房。
细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周衡走出牢房,入眼便是一抹明亮,像是被灼了一下,他下意识闭紧双眼。
他抬手捂住眼睛,脚下不由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黑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早就提醒过你,突然见光要当心!这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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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疾风般掠至周衡身边。
楚九年迅速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紧张:“你,你没事吧?”
周衡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慢慢睁开眼,适应了片刻,终于看清楚九年紧蹙的眉头和写满担忧的眼睛,轻声解释:“牢房太暗,一时晃了眼。”
楚九年认真看了看周衡的眼,目光略略向右轻移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敢直视,低声问:“现在好多了吗?”
“那就好,”楚九年这才意识到自己仍紧紧扶着对方的手臂,顿觉失礼,慌忙收回手,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语气歉然:“周大人,冒犯了。”
“我已是一介布衣,当不起“周大人”这个称呼了。”周衡语气平静,却让楚九年心头一紧。
牢房之中所发生的事情楚九年都知道,也听见了宋世镜希望周衡利用“空白圣旨”挽回官职,而周衡却如静水无波,宁守白衣之身也不违本心,最终气得宋世镜拂袖而去。
如今周府被收回,周衡现下出狱,怕是没地方可去。
楚九年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和窘迫,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像是带着倒刺,吐露艰难。
他怕周衡会拒绝他,会觉得自己在讽刺他官职已失,更怕自己显得过于热切,徒惹猜疑....
“楚中官?”
楚九年回过神,连忙应道:“嗯,我在,怎么了?”
“其实我年长你许多,你若不介意,唤我一声衡哥也可。”周衡注视着他,目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和。
楚九年神色微动,眼睛微微睁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可以吗?”
衡哥?
这是否意味着周衡愿以兄弟之名待他?
周衡淡笑:“可以。”
楚九年抿了抿唇,极力压制自己想要上挑的嘴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衡,衡哥。”
周衡眉峰轻挑,眼中划过一抹温柔:“嗯。”
楚九年心底那点不敢言说的期待,忽然间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开口。
“对了,楚中官,我有一事相求。”
楚九年立即点头:“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许是察觉到自己过于积极的举动显得太过居心叵测,脸颊上浮现一抹尴尬的红晕。
他慌忙结结巴巴地补充:“我,我的意思是,衡哥所需,我定尽力而为。”
周衡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温和:“是这样的,因为我被皇上罢官免职,周府已经回不去,而我身无长物,怕是今晚要露宿街头,这寒冬腊月,实在无处可去。”
“不知能否向楚中官借一处暂居?待我寻到谋生之计,便立刻搬走。”他说得诚恳,适时地流露出几分窘迫。
楚九年眼睛一亮,双手不由地攥紧,尽管他极力压抑,但那晃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窃喜。
“自然可以!”他脱口而出,声音快得几乎抢在了思考之前,“衡哥想住多久都行,住..住一辈子都行!”
后面这句话像是一道从天掉落的巨石,砸的楚九年头顶发麻。
楚九年倒吸一口气,顿时手足无措:“我..我的意思是...”
“我懂楚中官的意思,”周衡忍俊不禁,眼角弯起细微的弧度,“那我就多谢楚中官收留。”
楚九年闹红了脸,眼睫低垂,不敢直视他,轻声应道:“嗯嗯。”
顿了顿,他补充道,“那个,你也不用称呼我为楚中官,显得生分,唤我名字就好。”
周衡略作思索,含笑点头:“也对,既然你称我为衡哥,那我便唤你为..小琅,好吗?”
楚九年露出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色,随即眉梢扬起,粲然一笑,露出一点小小的虎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