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认命还是抗争?

作品:《基层权途:从扶贫开始平步青云

    林辰推门而入。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楼下宴会的喧嚣彻底隔绝。雅间内,一室静谧。


    房间里燃着上好的檀香,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透着沉稳的底蕴。


    正中央,孙伯山正独自坐在茶台后,专注地温杯、烫盏,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慢条斯理的从容,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林辰一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默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只有沸水冲入紫砂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林辰也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到茶台前,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每一个动作。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比的是谁先沉不住气。


    良久,孙伯山终于将第一泡茶水淋于茶宠之上,然后才抬手,用两根手指对着对面的蒲团点了点。


    一个请坐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林辰坦然落座。


    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被推至他面前,孙伯山这才终于抬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稳。


    “林书记,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


    林辰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目光毫不避让地迎着对方的审视。


    “我也早就听说过孙老您的威名。只是今日一见,见面不如闻名。”


    孙伯山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开水面的热气,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哦?此话何意?”


    “我早就听说,孙老是一个心黑手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任何下作的伎俩都用得出来的人。


    如今一见,却是大失所望。如此凶名,竟藏在一副自视儒雅的皮囊之下,意外,太意外了。”


    面对这近乎指着鼻子骂的言语,孙伯山脸上竟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嘴角甚至还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淡的、满是轻蔑的笑意。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才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看着林辰。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若是把无知当成勇敢,那就不叫锐气,叫愚蠢了。


    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你以为你抓住了什么真相,那也不过是我这下棋的人,愿意让你这颗棋子看到的规则罢了。


    在我眼里,你之前做的所有事,都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至极。”


    林辰端起面前的茶杯,却并未饮下,只是将温热的杯壁握在指间,平静地回视着孙伯山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承认,在您这样的前辈面前,我的确还很年轻。


    但年轻,不代表愚蠢。棋子?或许吧。但在我看来,这盘棋,不是您的,也不是我的,而是国家的。


    棋盘上的规则,更不是由某一个人说了算,而是写在国家的法律里,刻在百姓的心里。


    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跟谁过家家,而是为了履行我作为一名国家干部的职责。”


    孙伯山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嗤笑,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看林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职责?法律?百姓?林辰啊林辰,你还真是书生意气。


    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你想象的那样,非黑即白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是灰色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无数张网交织在一起,这张网叫人情,叫利益,叫规则。


    你以为你在石川县扳倒了两个人,就是胜利了?那不过是我这棵大树,嫌两根枝叶生了虫,主动剪掉罢了。


    你,充其量只是我顺手用的一把剪刀,现在这把剪刀居然觉得,自己可以对着大树挥舞了,这才是真正的可笑至极。”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认清现实吧,孩子。你那套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你所谓的坚持,不过是螳臂当车。


    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能让你从现在的位置上无声无息地消失,甚至能让你背上你根本没犯过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只要你还在这个体系里,你就永远蹦跶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跟我放狠话,只是因为你是林国涛的儿子。如果没有了你爸这棵大树,我要弄死你。也只是挥挥手那么简单。”


    “孙老,您说的这些,我信。我相信您有这个能量,也有这个手段。


    但是,您好像也搞错了一件事。我当这个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也不是为了个人前途。


    当一天官,我就要做好一天的事,为国为民这四个字,不是我说着玩的口号,而是我的信仰。


    您或许能让我消失,能让我蒙冤,但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一天,我就要跟您这种视百姓为草芥、视国法为无物的‘大树’斗到底。”


    他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目光灼灼地看着孙伯山。


    “您说前路是网,是荆棘,我认了。


    天塌下来,有比我更高的人顶着;可如果是我职责之内的事塌了,我就必须把它扛起来。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千万人阻我拦我,我林辰,今天也把话放在这里——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倒要看看,是我这把为民请命的‘刀’更锋利,还是您这棵盘根错节的‘树’更根深蒂固!”


    数秒之后,孙伯山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那笑声并不洪亮,反而显得有些干涩沙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不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说得真好!”


    他一边笑,一边用那根龙头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眼神里的轻蔑愈发浓郁。


    “多少年了,京城里有多久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自量力的后辈,敢在我孙伯山面前下战书了?


    果然不愧是林国涛的儿子,这份不知死活的胆气,倒是随了你爹。”


    孙伯山笑声一收,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阴冷,他靠回椅背,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眼神打量着林辰。


    “行,我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抓到我的把柄,只要你能用你嘴里那套‘国法’名正言顺地把我扳倒,哪怕只是让我吃一个亏,我都认了。


    从今往后,我绝不再轻易对你出手。”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声音里的温度降至冰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可你若只是嘴上厉害,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毁了我唯一的儿子,断了我孙家的血脉香火。这笔切骨之仇,也是时候,该跟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好清算清算了。”


    孙伯山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坐着的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别让我等得太久哦,林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