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张大爷定海神针

作品:《基层权途:从扶贫开始平步青云

    沉默,是这间破旧办公室里唯一的语言。


    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没有动怒,反而比刚才更加平静。


    “两位,都消消气。”


    他率先开口,“今天把你们请来,不是为了吵架,是为了解决问题。”


    他先看向李满仓:“李族长,我知道您担心蓄水池的安全,这是大事,关系到下游几十户人家的身家性命。


    但眼下,张家几十口人没水吃,这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咱们能不能各退一步,您先想办法,匀出一些水,保证山上乡亲们的基本用水,别让老人孩子渴着,行吗?”


    “至于修蓄水池的事,也不是不行。


    我和韩组长可以合计一下,等先把进村这条路最难走的一段给打通,解决了最大的出行问题后,就立刻着手想办法,把修堤坝的钱给你们挤出来。”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张大山,我丑话说在前面。


    如果真要修,你们张家上上下下,所有能动的劳力,都必须给我出工出力!谁也别想在旁边揣着手看热闹,都听明白了吗?”


    林辰的方案合情合理,既顾及了眼前的燃眉之急,也给了未来的长远承诺,还明确了双方的责任。


    然而,积怨已深的两家人,显然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我们哪有钱?”


    张大山梗着脖子,嘟囔了一句,“天天喝水都成问题,饭都快吃不上了,谁还有力气干活?”


    李满仓更是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林书记,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空口白牙就想让我们放水,又画个大饼说以后修,谁知道猴年马月的事?


    再说了,他们张家出人,我们李家就不出人了?修好了池子,大家一起受益,凭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老头子越说越来劲,干脆把头一扭,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林书记,我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那一摊子事就行。这路怎么修,村子怎么发展,你说了算。


    但我们两家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我们自己能解决。”


    这句话,已经近乎于当面的驱逐令了。


    他言下之意很明白:你一个外来的年轻干部,别想在我们老鸦沟村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没想到,这村里的矛盾竟如此根深蒂固,


    这两个,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实则根本没把他这个新来的书记放在眼里。


    就在气氛僵到冰点,连一旁的韩雅都忍不住要开口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笃、笃、笃”的声响。


    房门被推开,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前些天被林辰送去医院的张大爷!


    他一进门,浑浊但锐利的目光就直接钉在了张大山的身上。


    “大山!你在这儿干什么?谁让你跟林书记这么说话的!”


    张大爷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张大山一看到来人,刚才还像斗牛一样气势汹汹的模样瞬间就蔫了下去,连忙站起身,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叔……您怎么来了?”


    这个张大爷,名叫张承望,是张大山的亲叔叔。


    他年轻时当过兵,做个村支书,为人正直,在张姓族人中威望极高,说他是张家的主心骨、实际上的族长也不为过。


    张承望没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林辰面前,带着歉意说道:


    “林书记,对不住了。我这侄子是个浑人,不会说话,给您添麻烦了。”


    林辰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扶住老人的胳膊:“张大爷,您身体还没好利索,怎么下床了?快请坐。”


    张承望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转身,用那根老旧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混账东西!给我跪下!”他对着张大山厉声喝道。


    张大山“噗通”一声,竟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自己的亲叔叔跪了下去,


    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我问你!是谁把你叔我的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张承望声色俱厉。


    “是……是林书记……”张大山小声回答。


    “那又是谁垫钱给我看病?”


    “也是林书记……”


    “那你现在就是这么对我们张家的救命恩人的?啊?”


    张承望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打下去,


    “我们张家人的脸,都被你这个蠢货给丢尽了!


    人家林书记一心为村里好,你倒好,带头在这里跟他耍浑,你是想让全村人戳我们张家的脊梁骨,骂我们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拐杖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张大山却已是满头大汗,羞愧地无地自容。


    训斥完了侄子,张承望这才缓缓转向一旁脸色阴晴不定的李满仓,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一丝平和的笑容。


    “满仓老哥,”他走上前,语气和缓了许多,


    “咱们俩斗了一辈子,你是个什么脾气,我清楚。你也是为了你们李家的人着想,这我不怪你。


    但眼下,山上的水是真的快断了,娃娃们渴得直哭,这不是小事。”


    李满仓看着眼前这个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对手,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张大山,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冷哼一声:


    “承望,你这侄子,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是,是,回去我就家法伺候。”


    张承望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姿态放得很低,


    “老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高抬贵手,让条水道,让山上的乡亲们先有口水喝。


    至于修水坝的事,林书记是干实事的人,他既然开了口,就肯定不会食言。


    咱们都这把年纪了,总得给年轻人一点信任,也给村子一个机会,你说对不对?”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承望把话说到这份上,姿态也放得足够低,李满仓如果再揪着不放,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用拐杖点了点地,算是松了口:


    “行,看在你张承望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这帮小辈计较。我这就回去让他们开闸放水。但是,修水坝的事,我可等着林书记的准信儿!”


    说完,他瞥了林辰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


    “还不快谢谢林书记,然后滚回去!”


    张承望又对着地上的张大山呵斥道。


    张大山连忙爬起来,对着林辰深深鞠了一躬,


    “林书记,对不住!”然后便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剑拔弩张的纷争,就这样被张承望三言两语化解了。


    “林书记,我去跟进一下省里的扶贫项目申报流程,顺便把今天的情况向秦主任做个简报。”


    韩雅适时地开口,她知道,接下来是属于林辰和张承望的私人时间。


    林辰点了点头。


    很快,喧闹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张承望两个人。


    林辰重新给张承望倒了杯热水,双手递过去,然后退后一步,脸上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歉意,郑重地开了口。


    “张大爷,我对不住您。”


    张承望正要喝水,闻言手一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林辰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您之前……托我带出去的那些关于采石场的证据,让我给……弄丢了。”


    “是我没用,答应了您的事,结果没能办到。


    不但没能给您,给咱们村讨回一个公道,还把您唯一的希望给葬送了。张大爷,是我对不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