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下车礼?
作品:《重返1977:知青老婆供我上大学》 “镜先,这天太冷了。棉手套赶紧拉到手腕,雷锋帽也把绳系上,可别让风灌进去。”
王科宝弓着腰蹬着三轮车,车把手上的铁管冻得硌手,北风跟带了冰碴子似的往衣领里钻,没骑多远,鼻涕就顺着冻红的鼻尖往下淌,他只能时不时腾出一只手,胡乱往脸上抹一把,睫毛上都凝了层薄薄的白霜。
冯镜先坐在三轮车后面,裹着厚棉袄笑出了声,还伸手拍了拍王科宝的后背:
“你放心,我连脖子都用围巾裹严实了,半点风都透不进来。”
“倒是你,刚才让你慢点儿骑,你偏要要说是什么爱情的力量,这会儿冻得鼻涕直流,舒服了?”
被说中了心思,王科宝脚下的力道缓了缓,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不是心里高兴嘛,想着早点去办正事,没想到这么冷。”
冯镜先往前探了探身子,隔着车斗的栏杆打量他的腿:
“你里头那条毛裤到底顶不顶用?我看你蹬车的时候,腿都在打颤,别是冻透了吧?”
“还行,不冷。”
王科宝嘴上硬撑,心里却门儿清。
那条毛裤是去年妈给织的,针脚松松垮垮,冷风顺着缝隙往里头钻,两条腿早冻得发麻,像是灌了铅似的沉。
他打小在南方长大,哪见过这么狠的冬天,原以为燕京的冷不过是比老家凉些,没成想能冷到呼气成霜,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老辈人常说“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现在正是四九最冷的时候,街面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快步走,连路边的电线杆子都像是冻僵了,更别提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光是站一会儿,脚趾头都能冻得发疼。
“别在这儿硬扛了,我都看见你膝盖在抖了。”
冯镜先的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心疼,“等周末我得空,给你重新织一条,这次肯定织得密不透风,保准你穿了暖和。”
“好。”
就这一个字,王科宝心里却跟揣了个暖炉似的,热乎劲儿从心口往四肢蔓延,暗自琢磨着“有媳妇就是不一样,知道疼人。
冯镜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戳了戳他的后背:
“知道就好,以后别总自己硬撑,有事儿跟我说。”
王科宝蹬着车,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主意,语气里满是兴奋:
“等咱们婚房收拾好了,到时候我找一排三轮车去接亲,你觉得怎么样?”
冯镜先光是脑补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想一出是一出,哪有人结婚用三轮车接亲的?结婚本来就是咱们俩的事儿,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没用,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最实在。”
“好吧,还是媳妇明事理,想得多周到。”
王科宝赶紧顺着话夸,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不贪慕虚荣,还懂得过日子,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说实在的,这年头的媳妇是真省心,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和要求。
只求一个踏踏实实过日子。
在后世,如果遇上风俗较强的地方。
新娘下车的时候,如果不给个下车礼,更不接不到亲。
甚至有的地方连伴娘都得在旁边帮腔,说什么“现在就这么小气,嫁过去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想想都觉得头大。
幸好自己娶的是镜先,不然光应付这些事就得愁坏了。
聊了一路,两人总算到了百货大楼。
一进门,暖空气裹着布料和肥皂的味道扑面而来,冯镜先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目光很快被柜台里一件红黑翻领的棉外套吸引住了。
料子是厚实的纯棉,领口和袖口还缝了深色的滚边,看着就暖和,颜色也喜庆,不管是平时穿还是过年穿都合适。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心里挺喜欢,又想起前几天雪琴女士的举动。
她突然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布票,塞到她手里说“快结婚了,买件新衣服穿,别让人笑话”。
那会儿冯镜先是真高兴,甚至偷偷琢磨,要是雪琴女士能一直这样,自己也不会总跟她闹别扭,可转念一想,雪琴女士的性子倔得很,哪那么容易改,说不定过几天又恢复老样子了。
王科宝看她盯着那件外套不放,就知道她是喜欢,又觉得只买一件不够,拉着她的胳膊劝:
“好不容易来一趟,再挑件别的,别总想着省。你看你那双旧鞋都快磨破了,不如再买双新鞋,配着新衣服穿才好看。”
架不住王科宝的软磨硬泡,冯镜先又在鞋柜台前选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试穿的时候,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换上新衣服和新鞋子,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原本略显朴素的模样,瞬间多了几分利落和洋气,连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付完钱,冯镜先数了数手里剩下的钱,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一下就花了10块,够咱们半个月的生活费了,也太心疼了”
王科宝赶紧把钱塞回她手里,笑着安慰:
“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有多用才能多挣。”
“再说了,给你买东西,我乐意,只要你穿得高兴,花再多都值。”
“也是这么个理。”
冯镜先听了,心里的心疼少了些,还故意逗他:
“你说的对,那我以后就多花点,你可得多挣点,可别到时候哭穷。”
王科宝挠了挠头,苦笑着说不出话来。
这坑分明是自己挖的,现在想后悔都晚了,只能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只有多卷卷,多谢谢小说了。
从百货大楼出来,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去民政局。
领证得先拍一寸照片,他们把身上的厚棉衣脱了,里头都是洗得发白的毛衣套着的确良衬衫,看着还算规整。
王科宝想把照片拍得好看些,又拉着冯镜先的胳膊提议:
“要不咱们就穿衬衫拍吧,显得精神,我还特意带了大红花,别在胸前多喜庆,以后拿出来看也有纪念意义。”
冯镜先看着他手里那两朵鲜红的纸花,忍不住笑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臭美的?不就是拍张证件照,差不多就行。”
“那可不行!”
王科宝急了,语气特别认真,“结婚就这一次,一辈子的大事,照片必须拍好看点,以后咱们老了,还能拿给孩子看,说这是爸妈当年领证的时候拍的。”
冯镜先被他这话逗乐了,也没再反对,任由他把大红花别在自己和他的胸前。
拍照师傅拿着相机,一边调整角度一边笑着指导:
“两位坐近点,肩膀靠在一起,笑一笑,对,就这样,眼睛看着镜头。”
说着还不忘夸一句,“你们俩长得真登对,男的精神,女的秀气,这张照片肯定好看。”
冯镜先听了这话,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拍照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光,比刚才自然多了。
等照片洗出来,她拿着看了又看,确实比平时拍的好看,忍不住偷偷笑了。
领完结婚证,王科宝把两个小红本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是揣着什么宝贝,又蹬着三轮车带冯镜先往枣花胡同。
……
路上,他还特意放慢了速度,语气郑重地说:
“今天是1月25号,镜先你要记住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以后每年都得好好过,我肯定不会忘。”
冯镜先靠在车斗的栏杆上,风吹着她的头发,脸上带着笑意:
“我肯定记着,以后说不定你早就忘记了,到时候我还得提醒你呢。”
没多大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枣花胡同里的15号四合院。
朱红的木门漆皮虽然有些脱落,却依旧透着股庄重劲儿,门口还摆着两座半人高的小石狮,狮子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特别精神。
王科宝停下车,跳下来围着四合院转了一圈,指着石狮打趣:
“你妈祖上这是真阔气啊,住这么气派的院子,还有石狮子守门,比咱们单位的宿舍楼强多了。”
冯镜先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他一下:
“你这是那我开刷是吧?我妈说了,这院子是祖上留下来的,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这院子好看,有老燕京的味儿。”
王科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逗媳妇玩挺有意思。
看她有点嗔怪又没真生气的样子,比平时更可爱了。
“别贫嘴了!”
冯镜先看了看天色,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赶紧催促,“我们上午都请了假,下午咱们还得上班,别在这儿耽误时间,赶紧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屋,先把大件归置好。”
王科宝赶紧点头,撸起袖子就忙活起来。
很快额头上很快就冒了汗,虽然天冷,可这么一折腾,倒也不觉得冻了。
进了院子,王科宝才发现,院子比他预想中要小一些。
他之前听冯镜先说过,她妈祖上是正红旗的,还以为贵族住的房子得是几进几出的大院落,没想到里头只有西、北两间正房,还有东头一间小小的厨房,连南房都没有。
不过院子倒是挺宽敞,中间有棵老槐树,树干得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下还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空着的地方要是种点月季、指甲花,再种点青菜,肯定特别舒服,就是现在没人打理,地上落了不少枯枝败叶,石桌上也蒙了层厚厚的灰。
冯镜先领着他先去了北屋,推开门说:
“这两间房都是两室一厅,北屋向阳,冬天暖和,咱们就住北屋吧,西屋暂时空着。你觉得怎么样?”
王科宝走进屋,环顾了一圈。
房间虽然不算大,可采光特别好,窗户擦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上,暖洋洋的。
他忍不住惊喜地问:
“这也太好了吧!又向阳又宽敞,咱们在这儿住,一个月才12块房租?这也太便宜了,比租筒子楼划算多了。”
“咱们俩住一间卧室就够了,另一间卧室可以当储物间或者书房,放些不常用的东西。”
冯镜先一边说,一边帮着把被褥铺在炕上,“我妈说了,西屋估计等大哥结婚的时候,就会给他当新房用,到时候咱们就跟大哥大嫂住一个院儿里了。”
王科宝听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希望大哥晚点结婚才好。”
他还想多跟冯镜先享受几天二人世界呢。
要是大哥早点结婚,这院子里就多了两口人,平时做饭、洗衣都得互相迁就,说不定还得共用厨房,多不方便。
这话刚说完,就对上冯镜先看过来的眼神,他赶紧岔开话题:
“不过不管怎么说,住这儿也比住筒子楼强多了。
筒子楼又挤又吵,做饭还得排队,晚上想多说几句话都怕吵到邻居,这儿多好,独门独院的,清净。”
“那你们怎么住在燕大宿舍啊,怎么不住这里?”
王科宝又好奇地问,这么好的院子空着多可惜,要是换成他,早就搬过来住了。
“之前我爸在燕大教书,我在燕大图书馆当管理员。”
“住教职工楼上班近,朝阳和麦冬去燕大附中上学也方便,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要是住这儿,每天得早起半个钟头赶公交,太麻烦了。”
冯镜先耐心解释,朝阳和麦冬是她的弟弟妹妹,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对了,赶紧把沙发搬进来,这沙发沉,你小心点,别磕着门框。”
冯镜先突然想起院子还有个旧沙发,赶紧提醒王科宝。
王科宝赶紧应着,跑出去跟冯镜先一起抬沙发。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沙发抬进北屋,放在窗户底下。
刚把沙发放好,冯镜先又指着墙角一把掉了漆的木椅说:
“那个椅子坏了,就不要了,扔出去吧,回头让收废品的来收走,占地方不说,看着也碍眼。”
王科宝刚歇了口气,又赶紧去搬椅子,椅子腿都松了,一搬就咯吱响,他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挪到门口,刚回来,就听见冯镜先喊:
“科宝赶紧过来,我们把桌子和柜子擦一擦,上面全是灰,不擦没法用。”
等他拿着抹布把家具擦了一遍,冯镜先又指着窗户说:
“窗户玻璃也太脏了,上面全是污渍,晚上下班咱们再来擦,今天先把屋里的大件归置好,把地面扫干净就行。”
冯镜先一句接一句地指挥,王科宝忙得脚不沾地,汗都浸湿了衬衫,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气打趣:
“你这是打击报复吧?“
“不就是刚才跟你开玩笑,说了你妈祖上阔气嘛,至于这么折腾我,把我当牛做马使唤?”
“谁打击报复你了?”
冯镜先捂着嘴笑,眼里满是笑意,“这屋子本来就得收拾,难不成让我一个人干?你赶紧干,别磨磨蹭蹭的,一会儿还得去上班呢。”
“好好好,我干,我干还不行嘛。”
王科宝哭笑不得,以前总听人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到他这儿,怎么就成了“男的最累”了?
不过嘴上这么说,手里的活儿却没停。
他看着冯镜先蹲在地上扫地的样子,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心里觉得踏实又温暖。
这就是他们的小家,是他们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地方,累点也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