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状元郎

作品:《攀高枝

    放榜的日子在和谢小公子玩玩闹闹中到来了,数十载寒窗苦读,在今日总算要有了结果。


    陆濯比上次的会试要更紧绷些,他看着一旁比上次还紧张的谢锦,干脆也不等侍从抄榜回来了,拉着对方上了马车。


    殿试放榜一般张贴在皇宫边的揭示上,时辰还早,但揭示前已经围满了人,谢锦拉着他往近挤了挤,没挤进去。


    两人无奈从人群里出来,谢锦灵机一动,三下五除二站到了马车上:“谨行,这能看见!”


    陆濯看着谢锦这样子有些怕他摔下来,刚要招呼他下来,就听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闹声。


    “都让开,都让开!”是来贴榜的官吏的声音。


    人群轰的一下炸开又迅速安静下来,人们让开一条路,待官吏将金榜贴上以后又迅速围了上去。


    谢锦趴在马车顶,不顾形象的往前探身。


    “谨行!你是第一!”谢锦激动大喊。


    听闻此言,陆濯登时也不担心谢小公子会不会摔了,自己也学着对方的样子迅速登上了马车顶。


    即使马车顶距离揭示很远,但陆濯还是一眼就在那金灿灿的榜单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一名:陆谨行】


    周围的一切喧嚣在陆濯的耳中都消失了。


    第一名。


    这是他翘首以盼的结果。


    万丈高楼平地起,第一步已经完成了,而且完成的很好。


    他无视了周遭或是惊喜万分或是悲痛欲绝的呼声,让自己冷静下去,他拉着谢锦从马车顶下去。


    直到两人进了马车,谢锦还是没有从激动中回过神来,他抓住陆濯的袖子,激动的来回摇晃:“谨行,你是状元啊,状元!比爹爹当初还厉害!”


    陆濯心里也开心,只是没有谢锦那么激动,他任由谢锦抓着他的衣袖,在内心平复情绪。


    现在围在揭示边上的人很多,他们的马车走不出去,谢锦于是又先开马车帘子探出身去看金榜。


    无奈人太多,他也只能勉强看清上面的几个名字。


    “第一名陆谨行、第二名李易之、第三名申河清……”


    谢锦有往下念了几个名字,后面就被牢牢挡住了。


    “这个叫申河清的人没听过欸,京中也没有姓申的权贵,难道也是和谨行一样,从外地考来的?”


    也不怪谢锦疑惑,虽然科考不限门第,但读书不是谁都能读得起的,尤其是能读到这种地步的。


    能高中前三甲的,不仅仅要书读得好,更是要才学样貌气度心态通通算下来的,在宫中大殿皇帝眼皮下考试,能在这种大场面下,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人就已经先弱了三分。


    因此寒门是很少能出现这样的人物的,不是说天赋不够,而是缺少了从小言传身教的底蕴,而这种底蕴不是单单依靠努力能赶上的。


    陆濯这样的算是极其特殊的有天赋者,而今年出了陆濯外还有这个申河清。


    如果陆濯没有在丞相府这段时间的经历,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到达这种程度。


    “而且他是探花郎欸,能有多好看,还有比你更好看的人吗?”谢锦表示疑问。


    虽然第一名是状元,但公认最好看的却是探花。


    陆濯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好看的人大有人在,他在谢小公子这已经好的没边了。


    等到了晌午,围在揭示的人才慢慢地散去,马车才骨碌碌的驶到了相府。


    来抄榜的侍从早就回了相府,夫妻两个早就知道了这一消息。


    马车刚到相府门口,朱红色的大门就吱呀一声被门内的小厮打开了,谢正庸和长公主楚明玥在门口迎了上来。


    陆濯躬身行礼:“父亲、母亲。”


    “快起来吧,自家人又何须多礼。”两人伸手去搀,家中出了个状元郎,两个人都是带着笑的。


    “爹、娘,备午膳了吗,我和谨行都饿坏了。”


    “早就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上桌。”


    “几人来到正厅,侍者陆陆续续将菜端上了桌。


    用过膳后,陆濯被谢正庸单独留住了,谢正庸开始告诉陆濯之后要注意的事情。


    放榜之后,就要去参加传胪大典进宫面圣,这其中要注意的事项太多了,桩桩件件,一步都不能走错。


    “传胪大典时便会授予相应的官职和出身,一般来说是进入翰林修撰国史,如今正是变法正是用人的时候,待到今年科举之事正式告一段落,我会上奏疏,新法的变革会正式开始,届时朝廷定然会启用你。”


    陆濯认真听着。


    “我会举荐你进入礼部,之后晋升后在举荐你进入内阁,变法之事所牵连众多,礼部反对之声也不会少,甚至你的直属上级官员也一样如此,你要做好准备。”


    陆濯颔首。


    翌日,陆濯与众多进士听从传召进宫,众人起了个大早,听宫中的太监讲面圣的规矩。


    仍然是那座恢弘的大殿,众人一次进入,陆濯在太监的带领下走在最前排,他用余光观察周遭的人。


    榜眼李易之是京中御史大夫家的长子,年纪不小了,看上去有四十左右岁,陆濯又将余光移向左边的探花。


    那人不愧是探花郎,眉眼带着些女子的清秀,面部轮廓却是男子的英气,看着也很清瘦,陆濯总觉得有些违和。


    好看,但陆濯却莫名有些熟悉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还注意到了一点,这人据说出身一般,在这样的场合竟然丝毫不露怯,像是早就熟悉了一般。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濯压下心中的疑虑,进殿面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拜行礼。


    “众爱卿平身。”坐于高堂上的人说道。


    众人依言起身。


    “如今正值我大周用人之际,我大周能有汝等学士乃是幸事……”


    一番客套话过后,开始进入正题,现实中的面圣并不如画本子里说的那样与皇帝各种君臣间精彩的交流,有的只是公事公办的赐出身,授予官职,就连刚刚的一番客套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天子的面容隐藏在冕旒之下,陆濯看不清高坐之上人的神情,当今皇帝在未弱冠时就被封为了太子,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二十几年,若没有几分手段是不可能的。


    他习惯性的去观察揣测见到的每一个人,在这时却不得不压下他心中的探究欲。


    随着一旁的太监展开圣旨,安静的大殿中响起了圣旨宣读的声音:“陆谨行,赐进士及第出身,授六品翰林院修撰。”


    即使沉稳如他,听到授官时也不由得心潮澎湃,数十年来的不懈,今日终于有了结果,他忙跪地谢恩。


    随着不断的唱名声响起,大殿中的人开始陆续地下跪谢恩。


    如果说之后的游街是高中的举子在京城的最光耀的时刻,那么,此刻让自己的名字响彻在大殿则是在皇帝面前最耀眼的时刻。


    陆濯在略带些阴柔的嗓音中,一下子回过了神。


    除去开始的激动过后,他却有些遗憾,他将皇帝刚刚说过的话在脑子里不断地复盘着,企图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然而并没有。


    自从他来到京城遇见谢锦后,一切都太顺利了,他清楚自己与京中那些达官显贵子弟的差距,他也在竭尽全力地弥补,做事尽量要做到谨慎。


    但这段日子太顺遂了,顺遂到让他无意识的生出了几分自满,下意识觉得自己有看清所有人的能力。


    现在这样的自满被打破了,陆濯遗憾没能揣摩出皇帝,但也同样感到了庆幸,幸亏发现的及时。


    放榜后第一日是传胪大典,第二日便是游街,从礼部衙署出发,在上京的中央十字大街绕上一圈,陆濯骑着赭风,身着大红色的进士服,顶着谢小公子亲自带上的官帽出发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今日的京城万人空巷,三年一次的热闹大家都想来凑,沿街的楼阁上早就挤满了人,朱窗半开,不知是谁家的未出阁的女娘先往下丢了块帕子,有了个开头,原本还有些含羞带怯的女娘们便一下子来了劲,争抢着往自己心怡的对象那里扔。


    不光是女娘,男女老少都跟着起哄,有的扔花,有的手帕。


    来游街的大多都能称得上一声青年才俊,自是招女娘们喜欢,大周民风开放,这样扔一扔手帕说出去也只算是一桩笑谈。


    “谨行!”一声清脆的年轻男声唤他。


    陆濯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谢锦站在楼阁的窗前,手里捧着一大捧花。


    “接着!”他说着将那一大捧花向陆濯抛下。


    沁人心脾扑了满怀,陆濯看向谢锦,就看见他志得意满的笑。


    他的怀里已经满了,这样就拿不了别人的东西了。


    陆濯也笑,冲着谢小公子笑,大红色的进士袍,衬得对方愈发唇红齿白,连素来沉静的眸子都像是漾出了春水。


    陆濯一笑,谢锦的魂就飘了。


    一趟游街下来,进士们的怀里多多少少都有送的东西,陆濯怀里一开始就满了,除去他外,抱的最多的是那位探花郎,送他东西的人多,他也来者不拒,还冲女娘们抛媚眼,每每一过去,就听的一阵惊呼。


    陆濯还是觉的这人很熟悉,回去之后,他向谢锦提起这位探花郎,谢锦的回答也很直白:“只顾着看你了,没注意别人。”


    陆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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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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