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姐夫出现了

作品:《权途争锋

    张兴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姐姐身后,上了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司机沉默地发动汽车,张夏天闭目养神,而张兴民则如坐针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姐姐的沉默,比任何严厉的责骂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车子一路疾驰,没有回市区,而是向着郊区的方向开去。


    最终,在半山腰的一座名为“云顶山庄”的豪华度假村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整个灵峰镇乃至县里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安保森严,寻常人根本连大门都进不去。


    张夏天带着他,畅通无阻地走进山庄深处,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包间门前。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顶级茶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包间的正位上,一个面容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气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台后,慢条斯理地烹着茶。


    看到这个男人,张兴民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姐夫。”


    而张夏天则像是卸下了所有冰冷的面具,走到男人身边,自然而然地坐下,脸上露出一丝柔和。


    这个男人,正是灵峰镇的一把手,镇委书记,王浩!


    王浩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张兴民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张兴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坐吧。”王浩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张兴民这才敢拉开一张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王浩将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茶香四溢。


    “说说吧,怎么回事?”


    王浩这轻描淡写的一问,仿佛瞬间击溃了张兴民所有的心理防线。他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愤怒、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姐夫!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张兴民“噗通”一声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几乎是跪在了地上,眼泪鼻涕一把抓地哭诉起来:“我被那个姓林的小子给坑了!他给我设了个局,骗了我三千万啊!那可是我全部的身家!”


    他添油加醋地将林长江如何“引诱”他投资,如何“设计”合同陷阱,最后又如何“阴险”地报警抓他的事情哭诉了一遍。


    在他的描述里,自己成了一个单纯无辜的受害者,而林长江则是一个心机深沉、阴险毒辣的小人。


    王浩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直到张兴民哭得声嘶力竭,快要喘不上气了,王浩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张兴民一愣,抽噎着点了点头。


    “别急。”王浩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石塘村的事,我会处理的。这几天,你先出去玩几天,散散心。”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都懒得多问一句关于那三千万的细节。


    张兴民却不愿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长江那张冷静到可恨的脸,都是在派出所门口被当众羞辱的场景。


    “我不走!”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姐夫,我不出去玩!那个姓林的把我害得这么惨,这个仇要是不报,我没有心情出去玩!你让我留下来,我要亲眼看着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他以为,以姐夫的权势,要捏死一个小小的村支书,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脸上就迎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出手的,是他的亲姐姐,张夏天。


    张夏天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美貌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她指着张兴民的鼻子,声音尖锐而冰冷:“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你已经把事情搞砸了!现在整个镇里都在盯着石塘村,你还想怎么样?留下来看他身败名裂?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张兴民是我张夏天的弟弟,是王浩书记的小舅子,然后把火烧到你姐夫身上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张兴民的心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以为你是在报仇?你是在给你姐夫添乱!现在,这里没有你选的余地!”


    张兴民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从小到大,姐姐虽然对他严厉,但还从没有动过手。


    张夏天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名牌手包里拿出一张东西,直接扔在了张兴民的脸上。


    那是一张机票。


    “明天一早的飞机,飞东南亚。到了地方会有人接你,钱也会打到你的卡上。没有我的电话,不准回来!”


    张夏天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张兴民呆呆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机票,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姐姐,和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姐夫王浩。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被送出去“玩几天”,他是被流放了。


    在王浩的这盘大棋里,他这颗冲动愚蠢的棋子,已经彻底搞砸了布局,成了一枚弃子。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他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里的冷,却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张兴民脸上的巴掌印依旧红肿,心里的寒意却让他忘记了疼痛。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地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的机票。


    那张薄薄的纸片,此刻在他眼中却重如千钧,是压垮他所有尊严和幻想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夏天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瞬间就被决绝的冰冷所取代。


    她弯腰捡起机票,拉起张兴民的手臂,将机票强硬地塞进他的手里。


    “走吧。”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送你去机场。”


    张兴民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她拽了起来。他的双腿发软,几乎是被张夏天半拖半拽着走出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