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石塘村的黑暗历史

作品:《权途争锋

    就在这时——


    林长江挡在常明霞和城管之间。


    “各位同志,执法要有尺度。”他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她没占主道,菜也没摆出线,你们直接掀摊子,算什么执法?”


    胖城管上下打量他:“你是谁?穿个夹克就敢管我们?闪开!不然连你一起带走!”


    “带走我?”林长江摇头:“你们可以试试。”


    “呵,威胁我们?”城管怒极反笑:“兄弟们,把这男的也控制住!妨碍公务!”


    两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林长江胳膊。


    林长江没动,只是缓缓从夹克内袋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语气平静:“李书记,我是林长江。我在镇东集市,遇到了几位执法很严格的城管同志。他们正在暴力执法,掀翻困难群众的菜摊,推搡孤寡妇女……您看,能不能让他们的领导,来管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传来李敏淑清冷的声音:“哪个中队?”


    “镇综合执法一中队,三个男的,一个胖子带头,穿深蓝制服。”


    “等两分钟。”李敏淑直接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


    胖城管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是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王强!你他妈又搞什么名堂?!谁让你随便掀老百姓摊子的?!上面都给我打电话了!立刻道歉!原样恢复!再有下次,你给我滚回环卫队扫厕所!”


    胖城管脸都白了,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猛地看向林长江,眼里终于有了惊惧。


    “你……你认识局领导?”


    林长江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王强咽了口唾沫,转身对常明霞,声音都软了:“对……对不起,刚才执法不当,我们……我们重新帮你摆好摊。”


    另外两人也手忙脚乱地捡菜、扶筐、道歉。


    林长江这才转身,对常明霞说:“以后遇到这种事,别硬扛。留证据,记车牌号,来找我。”


    常明霞呆立原地,眼眶发红,嘴唇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额角缠着绷带的男人,忽然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菜摊恢复如初,城管灰溜溜走了。


    集市恢复喧嚣,可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直到林长江准备转身离开,她才突然开口——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长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赵大山,矿难,尸体没找到,赔偿没有,连事故报告都被压着。你三年提了五次申诉,全被驳回。你丈夫的命,在某些人眼里,只值三千块慰问金。”


    常明霞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你还知道什么?”


    林长江走近一步,声音压低:“王德贵似乎手里一直握着什么把柄,逼你弟弟赵大柱替他做事。”


    常明霞呼吸一滞,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不出声音。


    林长江看着她,语气放缓:“你说官没一个好东西,这句话太绝对了,你可以相信我。”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解决这件事,你儿子长大后问你,我爸到底怎么死的?然后你答不上来。”


    常明霞终于崩溃了。


    她猛地蹲下身子,抱着膝盖,肩膀剧烈抽动,压抑多年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我只是想查个真相……”她哽咽着:“我男人是被人害死的……那矿洞早就该封了!是王德贵贪便宜,强令开工!塌方前两天就有裂缝!可没人管……我男人和其他六个工友,全被埋在里面!连尸首都……都没挖出来……”


    常明霞蹲在地上,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泥地上。


    林长江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他知道,有些话等了八年,早已被压进骨头里,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出来的。


    但现在,裂口已经有了。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林长江才缓缓蹲下,与她视线齐平,声音低而稳:“明霞姐,你刚才说,你男人是被人害死的。”


    “那你为什么不上访?为什么不报警?”


    常明霞猛然抬头,眼神里涌起愤怒与绝望交织的火光。


    “上访?我上访了六次!”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第一次去镇信访局,材料刚递上去,第二天就被王德贵的人截住了!说我‘造谣生事,扰乱社会秩序’,差点把我送进派出所!”


    “第二次,我绕道去了市里,结果刚下汽车站,就被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堵住,抢走材料,还警告我:再闹,你儿子在镇中学就别念了。”


    她死死攥住衣角,指节发白:“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女人,孤儿寡母,能怎么反抗?我报警?谁接我的警?派出所所长是他王德贵的人!出警记录写意外事故,连尸检都不做!”


    林长江静静听着,目光沉如深渊。


    “那矿难那天……还发生了什么?”他问。


    常明霞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那天晚上,我男人本来不该下井的。”她声音发抖:“他轮休,可王德贵为了赚钱,日夜不停工,临时叫他去顶班,说工钱翻倍。我劝他别去,那矿洞前两天就渗水了,墙上全是裂缝……可他说,家里欠着粮款,孩子要交书本费,不去不行,王德贵之前的工钱也会扣着不发的。”


    “结果,半夜两点多,有人敲门,是村里的老张头,浑身泥水,脸色惨白,说矿洞塌了!全埋里头了!”


    “我发疯一样往山里跑,可刚到半路,就被村委会的人拦住了。王德贵亲自带人堵在路口,说上级在调查,家属不准靠近。他还假惺惺地塞给我一个信封,说这是慰问金,先安顿日子。”


    “我打开一看,三千块!”


    “我跪下求他让我见见尸体,哪怕是骨灰也好!可他冷笑:人早烂没了,挖出来也没用。封洞吧,省得再塌!’”


    林长江眉头紧锁,拳头悄然攥紧。


    这不是事故,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