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作品:《系统逼我靠辩论救世

    系统回答道:【是的老板,不过那是28年后的事了,那时他已任职兵部尚书。】


    郑夏眼睛瞬间亮了——顶级潜力股,现在就坐在她对面!此腿不抱,更抱何腿?话语权这块,必须拿捏住。


    她立刻对系统说:“快,把他现在的基本情况,挑重点告诉我!”


    【言兼,23岁,比你大一岁。和你是同省不同府,你温州他杭州。殿试三甲92名,比你低7位。】


    郑夏一听,自己不仅比他小一岁,名次还更高。虽然成绩是“代考”的,但这并不妨碍她瞬间有了些底气。她知道古代人比现代人还看中“高考排名”,毕竟殿试3年一次,堪比奥林匹克运动会了。


    郑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言兼兄,在下......”


    系统突然打断:【错了!古代只有家里人能直呼对方名字,你要叫他的表字“延益”】


    郑夏这个现代人哪懂这些规矩,连忙改口:“失礼失礼,实在是见到延益兄太激动了。实不相瞒,在下平日喜爱研读诗词,对延益兄的才名仰慕已久。尤其是您十六岁那年写下的《石灰吟》,我背诵过百余遍是有的。“


    她目光诚挚地望向对方,轻声诵读:“‘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般风骨气节,当真令我钦佩不已。说来惭愧,先前因病卧床,方才醒来不久,竟发现崇拜已久的大哥就在同一辆马车里,一时失态,还望见谅。”


    她边说边暗自庆幸,多亏自己从小在文科上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小学背的诗居然在这儿派上了用场。但这份崇拜倒也不假——反正她十六岁时,绝对说不出这般掷地有声的话。


    言兼闻言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他原本端正的坐姿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抱拳回礼时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温度:“逢时兄过誉了。在京城中竟能遇到对《石灰吟》如此相知之人实在意外。”


    言及此处,他声音沉了沉,目光却愈发清亮:“不瞒逢时兄,此诗虽成于少年意气,却始终是言某心之所向。此番进京,只愿以这身学识,做个一心为民的好官——不惧开罪于人,不畏污名加身,只怕……有负这身官袍,有负天下人。”


    系统适时补充:【历史记载,言兼后来巡抚河南、山西,亲自走遍了自己管辖的地区】


    郑夏心头微动。在课堂里,她习惯了对各种世界大事保持审慎的距离,可此刻面对这样纯粹坚定的理想主义者,她仿佛又触摸到了当年选择国际关系专业时那份最本真的悸动——"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热血,其实从未冷却。


    她有心与他一起共事,便问:“延益兄可有意考选庶吉士?”


    "翰林清贵,却非我所愿。"言兼摇头,"虽说内阁六部多出自翰林,但终高居庙堂之上,离百姓太远。我更愿外放为知县,切切实实地守护一方黎民。“


    【言兼确实没有考选庶吉士入翰林,而是选授山西道御史,知道5年后才进京得宣德帝器重。】


    郑夏心下略感遗憾,但转念一想,人各有志,殊途同归。既有一月同工之谊,何不趁此机会好好结交这位未来的栋梁?


    马车停在了皇城大暗门前,各部观政进士皆在此等候。初来乍到的郑夏仰头望着眼前朱红肃穆的皇城宫墙,心里直叹气,要是能掏手机拍照留念该多好。


    卯时钟声响起,众人跟着引路宦官踏入恢弘的大暗门,眼前骤然开阔,一条笔直的步廊广场通向深处,两侧廊庑森然罗列,气象肃穆。


    随后从承天门进入皇城。系统适时在她脑中响起:【这就是六百年后的**。】郑夏望着眼前这座三层木构牌楼,完全看不出后世的样子,却自有一股未经修饰的庄严。


    她不禁暗自感叹:文明发展真是日新月异,能亲眼见到这些古迹,就算任务再难,也值了。


    一行人走至兵部正堂外,又开始新一轮等待。郑夏怀念起能够玩手机的日子,现下作为平替,她只能边等边在脑中和系统交流工作,直到兵部右侍郎李大人终于现身。


    李侍郎目光扫过众人,声如洪钟:“兵部乃陛下最看重的衙门,诸位能入部观政,俱是人中之杰。”他稍作停顿,让刚才的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如今陛下正筹备明年第三次出兵漠北,六部上下全力运转,正是诸位学习实务的良机。表现优异者,或可随军,沙场建功。”


    郑夏暗暗挑眉:这套pua话术简直和系统如出一辙。


    系统及时插话:【不必争取随行,性价比太低。后续两年还将连续北伐,之后永乐帝便会驾崩。继位的洪熙、宣德二帝都不喜征战。】


    郑夏险些笑出声,这系统还真是狡猾。


    李侍郎话锋一转:“下面宣读诸位的观政分配。兵部下设四清吏司:武选司掌武官选授,职方司管舆图边情,车驾司理驿传马政,武库司督军器制造。各司设郎中、员外郎、主事,尔等随员外郎观政习事。”


    听到自己和言兼都被分配到职方司周员外手下时,系统声音响起:【这个分配很合理。你们年轻资浅,武选、车驾、武库三司皆有油水可捞,唯职方司专务舆图勘绘、军情整理,劳心费力却经费有限,正需要真才实学的年轻人。】


    郑夏环顾四周,果然见分到职方司的另几位同僚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个个眼神清亮、干劲满满。她不禁暗叹:古今相通,果然前辈压榨年轻人是永恒的管理智慧。


    一位青袍官员引他们前往档案库——正是职方司的谭主事。他约莫三十多岁,身材臃肿,面色严肃:“档案库乃职方司机要重地,片纸只字皆关边防安危。三条规矩都记好了:第一,不得私带任何文书出入;第二,不得对外议论库中所见;第三,整理归档必须严格按章程来。“


    ”你们这周的差事,就是把五年前的旧档整理出来,下周总结后归档。”


    这无疑是份重复的“dirty work”,但也确实是新人熟悉军务的最好方法。众人领命,随即在浩如烟海的卷宗前各据一案,开始整理。观政期限紧迫,郑夏需要尽快做出成绩,为庶吉士评选攒足资本,当即埋头苦干起来。


    然而在系统的辅助下,涌入眼帘的文字以惊人的速度被解析、理解并归类。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是何等感受。


    “这脑机连接真是26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她忍不住感慨。


    系统的回应却罕见地夹杂了一丝微妙的情绪:“是的。可当新技术只为少数人服务,效率的极致提升反而会让社会失衡。”


    郑夏默然,仿佛她已经相信,那个失败的未来不会发生。


    她收敛心神,专注于资料库。一周很快过去,不同于同僚们仅核对日期便归档,她在系统加持下将每份军报内容悉数录入,且速度反而比别人更快!


    做完了自己手头的工作,她还主动帮言兼等人分担。这样一周下来,系统几乎录入了近五年的全部军报。


    然而随着数据累积,郑夏感到太阳穴微微发热——这是系统高速运行的标志。暗朝的情报体系采用三重监管:每处军情皆由当地卫所、巡抚与邻近防区三方分别奏报,以此交叉验证,确保可靠。


    然而,系统却突然发出声音:【经综合对比分析,密云中卫、密云卫两地相关军报发现严重矛盾,存在虚领军饷的行为。重复模式在过去五年出现十七次。】


    郑夏差点欢呼——还得是大数据啊!


    但兴奋很快被理智取代。这份发现太过重大,万一自己的顶头上司也牵涉其中,她一个观政才七天的新人,刚入职就把老板搞下台,以后还要不要在官场混了?


    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地合上卷宗。这件事得先捂着,等个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既要扳倒蛀虫,又不能引火烧身,最好还能把这份功劳收进自己口袋。


    两周后,众人终于开始接触兵部日常事务。说是“观政”,实则成了各部门的“跑腿”——毕竟刚整理过军报,对档案位置最熟悉。北伐筹备期间,每日需要调阅大量军报以分配军资,这群实习生便成了最便利的人力资源,整天穿梭于司务厅与档案库之间。


    几日下来,周员外敏锐地发现:有个郑进士,不仅每次都能把他要的文书找得又快又全,竟还有余力附上一张目录,简明扼要地标注每份军报的关键内容,让他批阅时思路格外清晰,效率倍增。


    他连忙将郑夏叫到跟前,饶有兴致地问:“你找文书如此迅捷,还有空做这提要,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郑夏自然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但她早在整理档案时就发现,现有的分类方式过于单一。先按地域,再按种类、时间排序的弊端在于,一份涉及多地的军报只能归入一个类别,极易造成遗漏。


    于是她借鉴了现代图书分类的方法,增加了“城池、粮草、军备”三大标签,为每份军报贴上相应标签,使同一份文件可被多维度检索。


    她将这改良方法娓娓道来。周员外捻须沉吟,似在沉思。


    一旁的谭主事却瞬间沉下脸来:“我在第一日便说过规矩,一切须按规章办事!你自作主张,把档案弄得花里胡哨,其他同僚还如何工作?”


    郑夏不卑不亢地回应:“方法若好,推广开来,大家学会后,办事岂不都轻省些?”


    谭主事立刻抬出资历压人:“我在此主事两年,难道不比你一个初来一周的观政进士更懂?现下的法子就是最好的!”


    郑夏心里明白了这人就是个固步自封的古板中登,跟他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既然道理他不听,那就别怪她用自己擅长的辩论技巧了:“谭主事误会了,下官此举并非标新立异,而是效仿古制。“


    她暗自庆幸有系统在脑内实时递小抄,“昔年诸葛武侯推演八阵,以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象立阵,又暗合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正是使用了多维度归类之法。下官此举不过是效先贤之智。”


    谭主事冷笑:”你也说那是古旧之法,如今的新制自然更优。”


    郑夏等的就是这句话,微微一笑:“既然主事也认为后世之法可胜前朝,那若有更好的方法,又为何不能取代现今之制呢?”


    谭主事这才意识到落入逻辑陷阱,脸色铁青:“休要巧言令色!你找得快不过是运气好。”


    郑夏不慌不忙,忽然想到个一石二鸟的妙计。既不会得罪上司,又能将贪腐线索巧妙抛出。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既然如此,不如让下官一试——一炷香内,找出密云卫两年来的全部军粮报表如何?”


    谭主事脸色顿时大变:“不必!说不定是你提前备好的,就为哗众取宠!”


    一直沉默的李侍郎终于开口:“本官觉得这个提议甚好。若真能提高效率,值得一试。”他看向谭主事,“为示公允,不如就由你指定一个卫所。”


    谭主事脸色好看了些,哼了一声:“那就……隆庆卫吧。”


    郑夏心下了然。方才一提密云卫他就慌张,换成无关的隆庆卫就同意,分明是做贼心虚。


    郑夏抛出早就想好的应对之策:“只是下官这两周只整理的是密云两卫的档案,唯有这些使用了新法。”


    “那就换成密云前卫吧。”周员外拍板。


    谭主事急忙道:”密云前卫与密云卫毗邻,谁知道...“


    话说到一半被周员外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官大一级压死人,谭主事只得住口,但那不停踱步的焦躁模样,将他的不安暴露无遗。


    一炷香燃尽前,郑夏拿着厚厚一叠档案来到了内务厅。始终守候在侧的言兼与其他进士见状,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