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伦敦机场分别的那一刻，林星辰站在安检口外，望着那七个熟悉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流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们要去奔赴各自的前路，而他，则要重新回到那座名为“等待”的牢笼，只是这一次，他的心不再像从前那样空荡无依，而是多了一份来自家人的底气，这场短暂的别离之后，不久的将来，他终将迎来属于自己的新生。


    林知南揽住弟弟的肩膀，与他并肩站在大厅里：“不久之后，你就能跟他们一起活动了，开心点，这次分别不会太久。”


    林星辰抬手拉低渔夫帽的帽檐，将整张脸藏进阴影里，只轻声应了一个“嗯”字。


    此刻他身上的一切，从头到脚，都是成员们送的。


    头上的黑色渔夫帽是闵玧其常戴的那顶MACK BARRY，侧边别着一枚小小的别针；外套是郑号锡挑的石头岛橄榄绿冲锋衣，刚好适合十月份英国11、2度的天气；内搭的小V领黑白条纹针织，来自朴智旻；裤子是田柾国选的黑色束脚工装，口袋多，带着随性的飘带；脚下的黑马丁靴，是金南俊精心挑来的；金泰亨也送了鞋子，是他最近爱不释手的款式乐福鞋，可惜与这身风格不搭，被暂时收了起来；还有金硕珍给的小小的RJ挂件，就挂在腰上，只是被衣摆遮住了，看不出来。


    他原本是想穿自己衣服的，可对上七双期待的眼睛，他终究没能拒绝，乖乖顺着他们的心意，把爱意一层一层穿在了身上。


    “走吧，我们也回家。”林知南说。


    林星辰掂了掂背包，说道：“走吧。”


    半山腰别墅还是老样子，从伦敦出发前早已让管家打扫的很干净，却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林星辰整个人摔进沙发，闭上眼，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天和成员们相处的画面。


    “又只剩我一个了啊。”


    他轻声呢喃，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置顶的对话框里，全是他们的问候，他一个一个点开头像，一一认真回复。


    原来想念，是这样无声无息，却又铺天盖地的东西。


    上海的秋天来的不动声色，走得也悄无声息，只窗外快要落尽的梧桐叶，在告诉我们秋天就要过去了。


    最近林星辰的日子规律得近乎刻板：按时作息，按时吃饭，按时复查，尽量不出门，不接触外人，像一株被小心护在温室里的小草。


    而城市的另一端，那间灯火彻夜不息的实验室里，林知南已经熬了整整半个多月。


    干净的白大褂，眼底是掩不住的红血丝，桌上堆满数据报告、血液分析图、基因序列比对，还有一堆被划掉再重写的方案。


    在外人眼中，他是天赋过人的医学天才，可面对林星辰那套完全违背医学常识的体质，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尝到深深的无力感。


    “又失败了……”助手轻轻叹气，不敢大声，只小心翼翼望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林知南没有说话，指尖在键盘上顿了一瞬，目光死死盯着那一行冰冷的结果。


    这些天，他几乎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法，西医、中医、玄学，他全都试过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林星辰的身体，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所有外来的干预，要么被压制吞噬，要么短暂起效，而后又迅速反弹。


    唯一有效的，只有输血，还不是随便什么人的血，只能是防弹少年团那七个人的血。


    林知南其实早就得出过结论，林星辰的血液，会主动吞噬、融合他们的血，像是天生一对、又天生相克的两极，一旦相遇，星辰的血便会不受控制地将对方的血一点点“吃掉”，在短时间内达成一种诡异又脆弱的平衡，让他的体质暂时稳住。


    可那不算是治愈，那只能算压制，或者说是稀释，因此每一次输血，都是一次饮鸩止渴。


    “哥，”助手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开口：“之前我们一直以为，是血型匹配，或是血液里有某种特殊抗体，才会有效。可现在数据比对出来了……”


    林知南抬眼，声音沙哑：“说。”


    “金泰亨的血型是AB型，而林星辰的是A型，按照常规医学，AB型血绝对不能给A型血输红细胞。”助手指着屏幕上的标注说道：“AB型红细胞表面有A、B两种抗原，A型血体内有抗B抗体，一旦直接输红细胞，会发生急性溶血，严重的话……会当场致命。”


    林知南闭了闭眼，这个常识，他比谁都清楚。


    可现实摆在眼前，金泰亨的血，明明血型不合，却偏偏对林星辰有效，甚至效果，比其他成员完全相合的血型还要好。


    “所以金泰亨的血不能直接输，之前每次都用其他人的，可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无法根治，对吗？”助手小声问。


    林知南缓缓点头：“星辰的血液太过霸道，只有用他们的血不断稀释、中和，才能暂时压住他体内那股不受控的吸引力，但这治标不治本，一旦停止，体质会反弹，甚至比从前更糟。”


    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他们一次又一次救了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次又一次跌回深渊。


    “那……只输血浆呢？”助手忽然眼睛一亮：“AB型血浆是万能血浆，不含抗体，可以安全输给A型血，只输血浆，不输红细胞，不就不会溶血了吗？”


    林知南眸色微动，这个方向，他不是没想过。


    AB型血被称为“万能受血者”，可很多人不知道，AB型血浆，其实是万能献血者血浆，不含抗体，不会刺激受血者的免疫系统，可以安全输送给A、B、AB、O任何血型的人。


    “试。”他只说了一个字。


    整个实验室再次高速运转。


    可一天之后，结局依旧冰冷，实验又失败了。


    血浆输入确实安全，无排异，无溶血，可对林星辰异常的体质毫无作用，如同输进一管常温生理盐水般，石沉大海。


    林知南盯着那行“无显著改善”，再度轻轻叹了口气。


    助手看着他几乎撑不住的模样，轻声劝：“知南哥，要不先停一停？你太久没合眼了。”


    林知南缓缓抬头，眼底只剩极致的冷静：“停不了，星辰等不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助手心头一紧：“什么路？”


    林知南的目光，落在那份被反复比对上百遍的HLA配型报告上。


    报告上清晰写着：金泰亨与林星辰，HLA半相合以上，关键位点完全匹配。


    造血干细胞移植，也分两种一种是外周血干细胞移植，还有一种是骨髓移植，分别对应不同的受体，没有高低之分。


    这是也许是上天留给他们的最后一条生路。


    “星辰的问题，根源在血液，在造血系统。”林知南低声解释，像是在对助手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只有换掉他根源性的造血能力，从干细胞层面重新建立血液系统，才能真正根治。”


    “我之前不想用这个方案，是因为对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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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害较大，想先试更安全的方法，但其他路都堵死了，现在，只能赌这一次。”


    “那……其他成员呢？”助手问。


    “双管齐下。”林知南闭上眼，再睁开时，疲惫已被坚定取代：“金泰亨负责干细胞移植，从根本上重塑星辰的体质，剩下六个人，配合换血疗法保驾护航。”


    他顿了顿，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半夜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大声：“不用全身换血，那样太危险，每个人……500ml就够。”


    500ml。


    助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健康成年人一次献血的安全量，是200ml到400ml，超过400ml，身体就会有明显负担，500ml，已经接近人体一次性失血的警戒线，一旦失血过多，昏迷休克甚至危及生命的可能性很大。


    那七个男人，是世界级别的艺人，也是他们各自家庭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让他们为一个人，冒这样的险……值得吗？真的会有人愿意吗？


    林知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笑了一声：“他们会愿意的，因为，那是星辰啊。”


    确定了最终方案后，林知南没有立刻告诉林星辰，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星辰他宁愿自己烂在黑暗里，也不肯让他们为他自己赌上一次。


    可是星辰啊，原谅哥的自私，对我而言，你才是我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弟弟啊。


    他选择先飞往韩国。


    飞机落地首尔时，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带着初冬的寒意，街道上很安静，偶尔有同样从飞机上下来的经过，林知南没有让人来接，独自打车径直驶向他们的宿舍。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七个人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原来早在他登上飞机之前，就已经把消息告诉了他们。


    金南俊站在最前面，戴着黑框眼镜，神情异常清醒：“知南，你来了。”


    林知南微微一怔。


    “收到你的消息后，我们一直没睡。”金硕珍开口说：“是星辰的事，有结果了吗？”


    林知南失笑：“原来你们早就猜到了。”


    郑号锡点头，异常坚定的说：“是。不管是什么方法，只要能救星辰，你说，我们都接受。”


    闵玧其靠在门边，一贯冷淡的眉眼微微垂着：“别瞒着，直接说。”


    朴智旻一夜未眠，眼睛泛红，却强撑着清醒：“我们只要他好好的。”


    金泰亨站在人群后方，目光直直落在林知南身上，那眼神干净纯粹却没有半分犹豫：“我可以，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


    田柾国年纪最小，却最是倔强：“我也是，只要星辰哥能好，什么方法我都能接受。”


    一瞬间，林知南喉咙发紧。


    他在医院见过太多自私与算计，见过太多人为了自己，连亲人都可以放弃，可在这七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这世上最坚定、最干净的感情。


    他们对星辰，不是粉丝口中的营业，更不是镜头前的表演，是真真正正以命相托的信任与偏爱。


    林知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翻涌的情绪，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一字一句、平静无余地说了出来。


    从星辰体质的真相、血液吞噬的原理，


    到输血只能压制、干细胞移植才是唯一出路，再到金泰亨配型完全吻合、其余六人需每人捐献500ml血液，最后是手术所有可能的风险、后遗症、以及一切不可控的意外。


    他没有隐瞒一分一毫，好的，坏的，全部摊开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