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中国的第十七天,林星辰坐在空旷别墅的真皮沙发上,发着呆,窗外是江南连绵的细雨,灰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极了此刻他的心情,晦涩不明。


    他没有选择去住成员们去过的任一一座房产,而是让林知南重新找了一座新的别墅,这里远离市区,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蜿蜒的公路与外界相连,这里足够安静,安静到能清晰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也安静到让那些刻意被压下的习惯,如杂草般疯长。


    “柾国,帮我拿下那个水杯。”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林星辰正伸着手够茶几另一端的玻璃杯,空气凝滞了三秒,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那里本该坐着个总爱抢他零食、笑起来像小兔子的忙内,此刻却只有冰冷的羊绒地毯。


    指尖的力气骤然泄去,玻璃杯滚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林星辰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背,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像一条条青色的蚯蚓。


    这是他逃离韩国的第十七天,也是他第无数次喊出田柾国的名字的第十七天。


    不是爱情,他反复告诉自己,在防弹少年团的这些年里,田柾国是他最亲近的弟弟,是练完舞后会把毛巾扔到他头上的捣蛋鬼,是生病时会笨拙又细心地照顾他的忙内,他们之间是刻入骨髓的亲情,是朝夕相处养成的习惯。


    可为什么,这习惯这么难改?


    林星辰猛地站起身,胸口涌起一股无名火,他走到客厅角落的博古架旁,上面只零零散散的剩下几个物件,他抬手扫过最上面的青瓷花瓶,那是林知南送来的,说能装点家里的生气,花瓶坠落的瞬间,清脆的碎裂声刺破了别墅的寂静,瓷片飞溅,其中一块划破了他的手背,渗出血珠。


    他看着那点红色,却感觉不到疼,只是蹲下身,看着满地狼藉。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对花瓶道歉,还是在对远在韩国的那群人说。


    与此同时,韩国首尔的Big Hit娱乐公司大楼内。


    社长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气氛压抑的可怕,田柾国、金泰亨、闵玧其和金南俊四个站成一排,个个面色凝重,田柾国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几天没睡好;金泰亨靠在墙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不停扯着衣领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焦躁;金南俊和闵玧其两人更加不堪,衣服皱巴巴的,头发出油像是三天没洗,邋遢得像两个流浪汉。


    “咔嚓——”


    办公室的门被拉开,林知意抱着文件夹走出来,看到门口的四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又来了。”


    “社长,”金南俊率先开口,声音嘶哑:“请告诉我们星辰的下落,我们只想确认他安全。”


    “我说过了,”林知意的语气很平静:“星辰需要时间冷静,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任何人。”


    “冷静?”田柾国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他一声不吭地走了,切断了所有联系,我们连他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怎么冷静?!”


    走廊里的员工听到动静,纷纷侧目,又不敢多看,低头匆匆走过。


    最近公司里关于林星辰要退团、以及有关防弹成员频繁出入社长办公室的传言满天飞,有人说林星辰是因为身体原因要被迫退团了,也有人说成员们频繁来社长办公室是在逼宫,更离谱的说田柾国他们是在借机接近社长,各种版本的谣言在茶水间里传得绘声绘色。


    闵玧其拉了拉田柾国的胳膊,示意他冷静,他看向林知意,语气缓和了些:“社长,我们不是要逼他,只是……他的身体不好,我们担心他。”


    林知意看着眼前四个褪去光环、只剩焦灼的男人,心里也不是滋味,林星辰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可她答应了弟弟们,要帮星辰守住这个秘密,至少在他做好准备之前。


    “我向你们保证,星辰现在很安全,有知南在照顾他,你们不用担心。”林知意的目光扫过四人:“再给星辰一点时间,好吗?”


    说完,她不再理会四人欲言又止的眼神,转身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田柾国抬脚就要追上去,被金南俊一把拉住:“柾国,别冲动。”


    “哥!”田柾国挣开他的手,一拳砸在墙上:“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知南为什么也不回消息?”


    没有人能回答他,四个大男人站在走廊里,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满心的担忧和无力,却无处发泄。


    而在汉南洞的宿舍里,气氛也同样压抑。


    金硕珍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锅里的糖醋里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他熟练地撒上白芝麻,盛出锅,又端起旁边的紫菜蛋花汤,习惯性地扬声喊道:“星辰啊,吃饭了,哥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糖醋里脊,快过来尝尝!”


    客厅里一片寂静,没有预想中那个清脆的回应,也没有那个会飞快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说“硕珍哥最棒了”的身影。


    金硕珍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消失,他看着餐桌上摆着的三菜一汤,酸甜口的里脊,清淡的蛋花汤,还有他特意切了花刀的土豆丝,和绿油油的清炒青菜,全都是林星辰爱吃的菜。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走到客厅,看着林星辰曾经坐过的位置,那里现在空荡荡的,连个抱枕都没有,以前每次吃饭,林星辰都会坐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给他讲网上看到的搞笑段子,偶尔还会偷偷夹一块肉放到他碗里,然后冲他眨眼睛。


    金硕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里脊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可他却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反胃,他放下筷子,转身走进厨房,把桌上的菜一个个端进冰箱。


    “吃不下了。”他喃喃自语,靠在冰箱门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当晚的练习室,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节奏强劲的音乐声中,成员们正在练习改编过后的新舞蹈动作。


    金硕珍跳着跳着,习惯性地看向右侧,那里本该是林星辰的站位,以前排练时,他总会跟不上节奏,林星辰会悄悄放慢速度,用眼神提醒他调整步伐。


    可现在,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音乐骤停,金硕珍扶着膝盖喘气,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空位。


    郑号锡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水:“Jin哥,休息一下吧。”


    金硕珍接过水,喝了一口,苦笑着摇头:“就是……习惯了,总觉得一回头,就能看到那小子在冲我笑。”


    郑号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他心里何尝不是如此?每次喊拍子,总会下意识地多喊一遍,等着林星辰跟上;每次休息,总会习惯性地拿起两条毛巾,手递到一半才想起,那个总抢他毛巾擦汗的人,已经不在了。


    另一边,金泰亨走到正在看手机的朴智旻身边,眉头微蹙:“智旻啊,你最近怎么总在看手机?”


    朴智旻闻言,手指一顿,迅速按灭了屏幕,抬头冲他笑了笑:“没什么,是成云发来的消息。”


    “河成云?”金泰亨挑眉:“他怎么总找你?”


    朴智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掩饰着自己的慌乱:“他不是年底WANNA ONE就要解散了吗?最近心情不太好,找我聊聊。”


    这话倒是真的,河成云确实经常给他发消息,倾诉解散前的焦虑和迷茫,但他没说的是,他和林星辰还有联系。


    就在刚才,林星辰发来了一条消息:【哥,我挺好的。】


    只有短短五个字,却让朴智旻悬了半个月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这样啊。”金泰亨点了点头,没有怀疑:“那你好好安慰他吧,他也不容易。”


    “嗯,我会的。”朴智旻笑了笑,重新点亮手机屏幕,飞快地回了一句:【好好吃饭,照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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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团队的气氛越来越低迷,闵玧其和金南俊几乎住在了工作室里,没日没夜地写歌、编曲,用工作麻痹自己,田柾国和金泰亨还是每天往社长办公室跑,哪怕每次都被拒之门外,也从未放弃。


    郑号锡看着这样的大家,心里急得团团转,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团队会出问题,大家的身体也会垮掉,更重要的是,他也很担心林星辰,都快大半个月了,连只字片语的消息的都没有,这让他怎么放心的下?


    思来想去,郑号锡在一遍遍的尝试下,终于拨通了林知南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林知南的声音带着疲惫:“号锡啊。”


    “知南,”郑号锡的声音很急切:“星辰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知南叹了口气:“他不太好,号锡,你能来一趟中国吗?瞒着其他人。”


    郑号锡的心猛地一沉,立刻答应:“可以,我什么时候出发?”


    “我会跟我姐说,让公司给你安排一个海外的行程,比如去日本拍个杂志之类的,你拍完后,直接转机来中国,我去机场接你。”林知南顿了顿:“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柾国。”


    “我知道了。”郑号锡握紧手机:“我马上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郑号锡看着窗外的天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既期待见到林星辰,又害怕看到他不好的样子。


    两天后,郑号锡结束了在日本的拍摄,按照计划,登上了飞往中国的航班,他全副武装,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认出来。


    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时,外面正下着小雨,林知南开着车在机场出口等他,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辛苦了。”林知南接过他的行李箱。


    “星辰呢?”郑号锡迫不及待地问。


    “在家。”林知南的语气低沉:“比上次见他,又瘦了好多。”


    郑号锡的心顿时揪紧了。


    车子驶入蜿蜒的山路,细雨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白色的别墅前。


    “到了。”林知南推开车门。


    郑号锡跟着他走进别墅,刚进门,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林星辰。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着,剧里的主角正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林星辰窝在真皮沙发的角落,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白色卫衣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单薄,黑色短裤下,两条小腿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细得仿佛像两只筷子,皮肤绷在凸起的骨节上,白得发青,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星辰……”郑号锡喉咙发紧,快步走过去,蹲在沙发旁。


    林星辰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到郑号锡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愣地看着郑号锡,几秒后,才伸出颤抖的手,触碰了一下郑号锡的脸颊。


    “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郑号锡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我来了,星辰,哥来了。”


    熟悉的香味包围了林星辰,那是郑号锡的气味,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他反手抱住郑号锡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哥……”他一遍遍地喊着,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委屈和孤单都喊出来,早已习惯了身边永远有人簇拥、耳边永远充斥着喧闹的人,一旦被扔进这样无边无际的寂静里,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忍受不住这份孤独了。


    郑号锡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着怀里人瘦得硌手的骨头,心里疼得厉害:“没事了,哥在呢,不怕。”


    林知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红了眼眶,他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晚饭,心里想着:果然,心病还得心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