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智旻总觉得金泰亨最近有些不对劲。


    最明显的反常，就是田柾国黏着林星辰的时候，金泰亨居然敢一次次凑过去拽人，非要拉着田柾国一起玩，更让他心里打鼓的是，前几天他瞥见对方床头柜上摊着一张圣诞节约会计划，虽然没看清具体内容，可联想到网上的正泰CP热度，朴智旻猛地一个激灵——不会吧？


    他压着心里的惊疑，决定先试探一番，这天逮着金泰亨独处，朴智旻故意鼓起脸颊，装作吃醋的模样质问：“呀金泰亨，你最近怎么老找柾国玩？我们才是亲故啊。”


    金泰亨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抹装傻的笑，像在掩饰什么：“智旻尼是吃醋了吗？哎呀，最近发现个超有意思的game，得找队友一起玩啊，还不是柾国game玩得最厉害嘛。”


    “你少来这套！”朴智旻瞪大了眼睛，金泰亨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他凑近一步，伸出手把大拇指抵在肉肉的小指上，比了一个大家都懂的手势：“你该不会是和柾国……”


    后半句话没说完，金泰亨却像是被戳中什么笑点，一脸嫌弃地拍开他的手：“莫呀！我怎么可能喜欢田柾国？”


    朴智旻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离谱的猜测脱口而出：“那……你是喜欢星辰？”


    这话一出，金泰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沉默。


    这片刻的沉默像块石头，沉甸甸砸在朴智旻心上，他顿时痛心疾首地说道：“呀你疯了吗？！现在队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忙内和队长都陷进去了，还有……”


    “还有玧其哥，对吧？”金泰亨平静地接话。


    朴智旻挠了挠脸颊，语气里不自觉带上几分心虚：“你……你都知道啊？”


    金泰亨点点头，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我知道。”


    “那你还敢凑上去？！”朴智旻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金泰亨却忽然弯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可星辰又不喜欢他们，这就代表，我也有机会上位啊。”


    “你疯了！”朴智旻被他的直白惊得后退半步：“你到底什么时候起的这种心思？”


    “不知道。”金泰亨垂下眼睫，声音都放轻了些：“也许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我自己没意识到。”他顿了顿，想起那天的场景：“星星手骨折的时候，南俊哥和柾国在客厅争论，我当时就在想，凭什么他们两个，可以那样光明正大地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对星星的在意？我却只能憋着。”


    朴智旻猛地想起那天的细节，金泰亨当时的语气确实太平淡了，平淡的都不像他了。


    “可你就算出手，也未必能成功啊，”朴智旻皱着眉劝他：“星辰他……他不会接受你们的，你们这样只会让他为难。”


    “不试试，怎么知道？”金泰亨不以为意地挑眉。


    “疯了，全都疯了！”朴智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绝望的哀嚎：“再这么下去，我们团队迟早要完蛋的吧！”


    金泰亨却忽然收敛了笑意，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是不容拒绝的认真：“智旻尼，之前玧其哥的事，你选择了沉默；南俊哥和柾国的事，你还是选择了沉默；现在我的事，你也保持沉默吧，要一视同仁啊。”


    金泰亨此刻的严肃模样，让朴智旻的心狠狠一颤，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爱笑得没心没肺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留意到他什么时候变了，褪去天真变得有攻击性了。


    良久，朴智旻才泄气地摆摆手，无奈的说：“算了算了，随你们折腾吧。但是我警告你，如果星辰明确不愿意，你绝对不能强迫他，听到没有？”


    金泰亨看着他，缓缓勾起嘴角，郑重其事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金泰亨说到做到。


    第二天训练结束，他算准了林星辰会留在练习室复盘舞台动线，提前十分钟等在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暖黄的廊灯照在他身上打下一片阴影，他的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却又强行绷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听见练习室门轴转动的声响，他立刻站直身体，在林星辰走出来的瞬间，不偏不倚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星星，等一下。”


    林星辰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泰亨哥？怎么了吗？”


    金泰亨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嘴唇，把一张纸塞到林星辰手里，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上次芬兰圣诞公园写的信，寄回来了，半年前我想去做的事情，星星可以陪我去吗？”


    林星辰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最后一页上写着去郊外的林场挑一棵真正的松树，亲手挖出来运回宿舍，去复古唱片店淘一张和圣诞节有关的爵士黑胶，然后在雪后的午后静静地听完整张唱片，像普通的二十代一样过一次圣诞节，还要给成员们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圣诞礼物。


    林星辰看完抬头问：“只有我们两个吗？”


    “嗯，想要悄悄的进行。”金泰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林星辰没起疑心，这封信自然是伪造的，真正的信上写的大多数是关于阿米的愿望，为了找一模一样的信纸，他还费了不少功夫，连笔迹都对着旧信练了好几遍，就怕露出半点破绽。


    林星辰没多想，笑着点头：“好啊，不过24号那天我们不是有行程吗？要去音乐中心的圣诞特辑录制吧？”


    看着他全然坦荡的笑脸，金泰亨心里漫过一丝失落，明明早就知道，星星对他只有朋友间的喜欢，可这一刻，心口还是有些难过，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了，忙内温水煮青蛙煮了这么久都没有多少进展，他还有机会，这么想着，金泰亨重新扬起了笑脸：“嗯，所以我们白天去，赶在录制前回来就好。”


    “哇，这是要给成员们准备惊喜吗？”林星辰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当然是啦。”金泰亨应声，心里却默默道歉，对不起啦成员们，先借你们当一下借口，等他真的把星星追到手，你们就是最大的功臣，婚礼一定让你们坐主桌。


    “那24号那天我们偷偷的出发，别被成员们发现了。”林星辰狡黠地眨了眨眼。


    金泰亨学他的样子，也俏皮地眨了眨眼应道：“OK。”


    不远处的转角，朴智旻扒着墙探出半个脑袋，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捂住脸小声嘀咕：“完了完了，又一个……这团队到底还能不能好了啊。”


    时间很快来到了24号，林星辰早早地起床了，同房间的闵玧其在公司昨晚没有回来，倒是方便了他行动。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金泰亨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用气音说话：“星星啊，你准备好了没？”


    林星辰也跟着放轻声音：“泰亨哥，你进来吧，玧其哥不在，我马上就好。”


    金泰亨闻言，一个闪身溜进房间，又轻手轻脚地把门阖上。


    林星辰正套着厚厚的羽绒服，抬眼瞥见金泰亨的穿着，忍不住愣了一下：“哥，你就穿这么点？不冷吗？”


    只见金泰亨身上是一件黑色中长款大衣，内里搭着件姜黄色的毛衣，咖啡色的印花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颈间，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休闲裤。


    金泰亨连忙摇头，原地转了一圈：“当然不是，外套我等下再穿，就是想让你看看，这样搭好看吗？”年末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他可不敢感冒，不过是想让林星辰瞧见自己精心打扮的模样罢了。


    林星辰点头夸赞：“哥的脸摆在这儿，穿什么都好看啊。”


    金泰亨闻言，走了几步快速地凑近，直到两人的距离只剩一根手指的空隙才停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星星喜欢我的脸吗？”


    “喜欢啊，”林星辰半点没设防，笑得坦荡：“哥长得多帅啊。”


    金泰亨直起身，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唇角：“那我们出发吧。”


    “好！”


    首尔郊外的林场里，负责人领着两人走进一片中等大小的松树林，笑着告诉他们看中哪棵都能挖，挖好后还能提供配送服务。


    林星辰全程陪着金泰亨挑选，于是问他：“哥，你想挖哪一棵？”


    金泰亨在松树林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棵大概和他身高差不多的松树前停下：“就这棵吧。”


    光靠他们两个挖肯定是不现实的，他们最先动了几铲子，就将后续挖土工作交给了林场的工作人员。


    这片林场是专门做圣诞生意的，林星辰和金泰亨挖完土，就去了林场内卖装饰的饰品店挑选一些圣诞树上的装扮。


    林星辰一眼瞅见货架上毛茸茸的麋鹿发箍，伸手拿起一个就往金泰亨头上套。


    金泰亨顺势低下头配合，余光瞥见旁边的圣诞帽小夹子，反手就拈起一个，夹在林星辰的发顶。


    两人顶着俏皮的发饰，在店里挑得不亦乐乎，彩灯、蝴蝶结、小铃铛装了满满一篮，就等着松树送过来，好好装扮一番。


    林场的工作人员不愧是专业人士，没过多久就把带土球的松树装盆送了过来林星辰和金泰亨蹲在树旁，把挑好的装饰品一一缠挂上去。


    “OK，完成！”金泰亨后退两步，打量着眼前缀满饰品的小松树，满意地点了点头。


    “哥，我们去预约配送时间吧。”林星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金泰亨拉着林星辰的手腕就朝着服务台走去。


    预约好配送时间，金泰亨带着林星辰直奔他早就踩好点的宝藏唱片店，店里的圣诞主题黑胶堆了满满一墙，他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了一张Ella Fitzgerald《Ella Wishes You a Swinging Christmas》爵士天后的摇摆圣诞辑唱片。


    唱片店隔壁就是家咖啡店，两家店像是有联动，店里摆着一台唱片机，供客人播放自带的唱片，金泰亨把挑好的黑胶交给店员，转头拉着林星辰往靠窗的角落座位走。


    “星啊，想喝什么？”他打开菜单放在林星辰的面前：“要试试圣诞限定款吗？”


    林星辰对咖啡兴趣不大，小甜水倒是可以接受，闻言立刻点头：“我要树莓棉花糖热可可。”


    金泰亨弯了弯唇角，和自己一样是小孩子口味，他抬头对店员说：“一杯树莓棉花糖热可可，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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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草莓雪人奶昔。”


    暖融融的甜香漫在空气里，爵士乐曲轻柔地流淌，金泰亨抬眼时，恰好看见头顶的绿植垂下来，是一束槲寄生。


    金泰亨舔了舔嘴唇：“星啊，你知道圣诞节有哪些习俗吗？”


    林星辰摇了摇头：“我都不过圣诞，怎么可能知道？”


    金泰亨示意林星辰抬头，指着槲寄生说：“槲寄生下要亲吻，不能拒绝，不然会有坏运气。”


    林星辰啊了一声，眼底闪过几分讶异，感叹：“原来是这样的习俗啊。”


    话音刚落，金泰亨就趁他愣神的间隙，飞快地倾身凑过去，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随即他迅速坐回原位，生怕眼底翻涌的情愫泄露半分，连忙闭上眼，故作随意地开口：“好了，现在该你亲我了。”


    林星辰被吓了一跳，捂着额头，随后他又平静了下来，他太清楚金泰亨的四次元性子，平时队内亲亲抱抱是常事，就没往深处想，可让他主动亲回去，还是头一遭，他抿着唇，下意识就想拒绝。


    “星星啊，快点。”金泰亨催促道：“再磨蹭，好运就要跑掉了。”


    林星辰皱了皱脸，握着热可可杯子上手指微微收紧，小声询问：“真的不能拒绝吗？”


    “当然不行！”


    金泰亨早就调整好表情，睁开眼时，眼底只剩坦荡的笑意，他微微倾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快亲嘛。”


    林星辰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才闭着眼，别别扭扭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金泰亨瞬间笑开了，标志性的四方嘴露了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星星的祝福，我收到啦。”


    林星辰不自在地喝了一口热可可，含糊地应了一个嗯字。


    两人在咖啡店里又坐了片刻，就起身准备回宿舍，年末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他们实在没多少闲暇时间在外逗留。


    刚结束音乐中心圣诞特辑的录制，回到宿舍时已是深夜，门口一棵缀着彩灯的圣诞树已然静静地立着。


    金硕珍率先瞪大了眼睛，惊喜地说：“哇，这棵圣诞树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金泰亨立刻扬起下巴：“我和星星去买的哦！”


    林星辰不动声色地朝哥哥弟弟们递了个眼神，随后故意拽着金泰亨的袖子，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田柾国、金硕珍和金南俊三人合力把圣诞树搬进客厅，刚打开开关，满树的灯带瞬间亮起，流光溢彩，等落在最后的金泰亨刚踏进门，“嘭”的一声，五彩的礼花应声炸开，纷扬的彩片落了他一身。


    “圣诞节快乐！”七道声音整齐划一。


    金泰亨惊得微微睁大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笑得一脸狡黠的哥哥们，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是哥哥们准备的吗？”


    金硕珍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笑着把真相全盘托出：“是星辰偷偷告诉我们，你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我们合计着，干脆也给你回个惊喜，你不是想过圣诞节嘛，大家就陪你过。”


    金泰亨的眼眶瞬间泛起红意，感动之余又涌上一丝愧疚，他快步上前，挨个抱住身边的成员们，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你们，我真的好喜欢。”


    田柾国撅着嘴拽住林星辰的袖子，委屈巴巴的说：“星辰哥，你居然抛下我，偷偷和泰亨哥出去玩，我真的好伤心啊。”


    林星辰被他逗笑了，连忙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答应下次一定单独陪他，田柾国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成员们早就备好了包装好的礼物，大家围坐在圣诞树旁交换惊喜，说说笑笑的闹声填满了整个宿舍。


    夜深人静，林星辰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打开灯，就瞥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素净的小盒子，他好奇地拆开，里面躺着一枚小巧的U盘，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是闵玧其的字迹，就写了两个字“礼物”。


    林星辰拿起U盘，快步走到书桌前插进电脑接口，文件夹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他双击点开的瞬间，是一首纯音乐，开头悠扬舒缓的钢琴声响起，旋律温暖又不失大气，编曲风格里藏着独属于闵玧其的印记。


    林星辰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不愧是闵PD出品，果然出手就是精品。


    这时，刚洗漱完的闵玧其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听见房间里飘来的熟悉旋律，擦头发的动作蓦地一顿。


    “玧其哥，这首歌……真的是给我的吗？”林星辰猛地回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闵玧其故作淡定地扯了扯嘴角，将毛巾搭在肩上：“喜欢吗？”


    “喜欢！超级喜欢！”林星辰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


    “那就给你了。”闵玧其的声音听着依旧平淡，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


    林星辰猛地站起身扑过去，结结实实地给了闵玧其一个拥抱：“谢谢哥，我真的超喜欢这份礼物！”


    闵玧其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少年温热的身体贴着自己，他垂眸看着怀里人，昨天熬夜反复修改编曲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