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戾仙君如果我们当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你也得说出来啊，就算是要死，小仙也想死个明明白白……”云朝月一边叽叽呱呱的说着，一边蓄力偷摸运转着体内灵力，这貌似跟她有仇的姬淮戾当真要把她给弄死她也得有个挣脱的机会才行，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闭嘴，吵死了。”姬淮戾额头青筋尽显，一路上耳朵都要被聒噪的麻了，嗡嗡嗡的，他之下相信云朝月确实是失忆了。


    姬淮戾一句话落下，云朝月当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姬淮戾给她设了封口咒，“呜呜呜……”她瞪大了眼睛，这小气的姬淮戾，还人鱼族少主，心胸狭隘！说不出话她也不曾闲着，眼睛滴溜溜的转，运转灵力的小动作不停。下一刻她身子骤然腾空，失重感袭来，整个人腾空而去，下一秒脖子就被人掐住，窒息感铺天盖地的传来。“找死。”姬淮戾讥诮，“哼，不要在本少主眼皮子底下做些小动作。”


    血色上涌，云朝月脸色涨得通红，他以为姬淮戾现在就要把她给弄死，早知道不不该说那么多，姬淮戾却将她甩了出去，云朝月一下子跌倒摔倒在地，还是一个狗爬地的姿势，脸着地，好不狼狈，“咳咳咳……咳咳……”骤然得到喘息的功夫，她看到自己身下之处升腾起一个法阵符文，金光熠熠，阵法的气息让云朝月感觉了危险的气息，她甩开贴在脸上的头发想站起来身上却仿佛千斤重，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在阵法的运转中，她试图调转灵力强行突破阵法，脑袋却是突然的刺痛，痛到灵魂深处，她看着姬淮戾的变得一片模糊，她抬起手不断地砸着自己的脑袋，那痛意却是深入骨髓，像是要将她的神魂都给撤碎。


    阵法之外，众人观感更甚，摄魂阵摄人神魂，云朝月的神魂被一点点摄取，看着摄魂阵成功摄取神魂姬淮戾总算彻底松了一口气，他以为难免得有一场恶战，以云朝月那诡异的灵力，他亦没有十足把握。天佑他们人鱼族，她却在这个时候失忆了，这是天道都在庇佑相助于他们。


    月氏王族之人体质特殊，不死不灭，难怪她有那诡异的灵力，若是百年前月氏王族一脉，他们是天道宠儿，受天道庇佑，也不为怪。若不是姑姑亲自传信所言犹然在耳，他也不敢相信早已在百年前因触怒天道遭受天罚举族全灭的月氏王族之人居然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侥幸存活之人，若是让她成长起来以月氏王族的强悍，以后的下玄天一定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以人鱼族秘法夺取她的肉身，拥有月氏王族的力量，人鱼族一定会走向繁盛昌荣。越想姬淮戾的情绪越激动。


    百年前人鱼之乱，月氏王族时期，他刚化形不久，月氏王族的专横暴政，人鱼族的灭族之祸，历历在目，每每午夜梦回仍会惊醒。虽然他对月氏王族之人没有丝毫好感，可他们的力量毋庸置疑，用来为人鱼族铺路，再好不过了。百年前就应该死去的人，百年后得以还生，这其中虽不知因何，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那么受天道偏爱的人，总会有所桎梏，天道都是公平的，被姑姑猜对了，云朝月神魂有异。


    “少主大可直接使用人鱼秘法进行夺舍，为何还要如此这般大费周章的设下摄魂阵？”有人鱼不解问道。


    “姑姑所令，必有其用意。”姬淮戾道。


    虽是这样说，其实他也不解,明明有更简单更直接的办法,姑姑为什么还要如此迂回，还要他好好保存云朝月的神魂。


    “呃……”


    云朝月一口血吐出来，胸口中的郁结之气依旧没有得到疏解，她抓扯着自己的头发，脑袋疼，这种疼不是来自身体，是来自神魂，“嗯……”好疼，好疼！好疼！她咬破自己的舌尖，试图以疼痛唤会自己逐渐涣散的神智。


    “你就是一个怪物！怪物！！！”状若疯癫的女子一把推开一个小女孩。


    “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没有母妃，父君也不会喜欢你。”


    胸口血淋淋的痛，看不清的人执手掏了她的心脏，她甚至还能听到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人鱼族因你遭祸，月氏王族之人不死不灭，慕雨现在命悬一线，取你一颗心脏也不足以弥补你对她造成的伤害。”


    ……


    这些是什么……


    无数混乱的画面蜂拥而来要将她淹没，积压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低迷的名为悲伤的情绪压着她，那些一幕幕画面她找不到，拼不齐整，就这样破破碎碎的蛮横钻入她的脑袋里，她一定是被这阵法影响了，一定是阵法的问题，不行，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的，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阵法给剥离，再次死死咬舌尖，清醒了片刻的意识叫她瞬间聚拢起所有的灵力向地面的阵法砸去，“聚灵，破！”灵力冲击入阵法，阵法凭生裂缝。


    “摄魂阵裂了。”


    姬淮戾眉心一凝，“诸位随我修补法阵。”无数道灵力溢出修复着无数道裂纹横生的法阵，阵法当即被修复如初，甚至还加强了些许，云朝月当即被阵法反噬得又吐出一口血来。


    “月云朝！月云朝！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心神剧荡，云朝月脑袋里的记忆陷入混乱，摄魂阵摄魂摄魄，一时间她理智全失。


    “聚灵！破！”


    火焰蓝动荡而出，顷刻间阵法覆灭，灵力余威将无数抵御的人鱼冲击得昏死过去一片，连带着姬淮戾都被这一下冲击得气血翻涌，灵力修为低微者甚至直接暴体而亡，海水瞬间被鲜血染红。姬淮戾的眼睛却是越发的亮，这就是月氏王族的力量，强大，格外的强大，比他从前见过的任何月氏王族之人的力量都要更强。他眼里灼热而狂热，心下势在必得。“沧海潮生！”渊海之内，他们人鱼一族的沧海潮生就是绝对的霸主，即便是神缈宗月澜雪在此，他也有自信与其有一战之力。


    平静的海水掀起波涛巨浪，暗藏在水中的水刃锋锐尽显。


    “找死。”失去理智的云朝月从地上爬起来，感受着那些狂音水刃刮刺在自己身上的痛感她眼也不眨，幻化出烈焰长剑一剑挥砍散那气势汹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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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海潮生，她纵身一跃凌冽一剑直直往姬淮戾的胸口刺入。“小仙子不要！”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姬钰眼睁睁看着小仙子的剑刺入了哥哥的胸口，瞬间染红了胸口一片衣襟。“噗呲——”长剑彻底没入姬淮戾胸口，他面上的狂热都没来得急收敛，铺天盖地的灼热瞬间将他吞没，溅出的血液倾洒在云朝月面颊上，血腥黏腻的触感换回了云朝月的理智。


    无数记忆回拢，看着眼前的人，自己手中握着的血淋淋的剑，云朝月瞳孔一缩，心脏猛的一坠，她猛然拔出剑。姬淮戾吐出一口血，跌倒下去，云朝月愣愣的看着他倒下去，一动不动，她突然笑了，一滴泪滑落脸颊被她随手拂去，她化作一道流光出了渊海。


    “小仙子。”姬钰伸手抓人，只触碰到了一抹衣摆。


    “哥哥？！”姬钰紧紧抱住姬淮戾，灵力不断地投入他的身体，企图修复好他的伤口，“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有用……”姬淮戾说不出话，只紧紧的抓住姬钰的手，他不在了，姬钰该怎么办啊。他艰难的要说什么，姬钰凑近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姬钰只能不断地输送灵力，以缓解哥哥消散的速度。


    可他发现根本没有用，输送的灵力远远比不上哥哥身上灵力消散的速度，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哥哥的身形就已经淡化成了一道虚影，“不可能，不可能……”姬钰猩红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一颗颗珍珠滚落在地。


    姬淮戾想说不用耗费灵力的，没用的。


    “哥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你？！”姬钰眼睁睁看着他哥哥的身体彻底散成星光，溢落于水光潋滟之中，渊海一隅血水染红了一片星河。“哥哥！”一声撕心裂肺，他胸口一痛一口血水喷洒出来。


    ……


    出了渊海云朝月迎面撞上来势汹汹的一群人，是姬慕雨，能见到她恢复记忆的云朝月毫不意外，姬慕雨的目光触及还活生生站在她眼前的人瞳孔地震，余光在瞥见渊海一方血水更是瞳孔一缩，她厉声问道：“月云朝你做了什么！”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她心头浮现一抹不好的预感。


    “我……”她喉间干涩，一时间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说自己是因为失忆了，说是因为摄魂阵摄取了她的魂魄导致她失去理智，还是说是她先要夺取她的身体这才自作自受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杀了淮戾！”姬慕雨脱口而出。


    她太熟悉月云朝了，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以至于她的大脑比她先一步发现事情的真相，一瞬间她都觉得自己万分可笑，姬慕雨啊姬慕雨！你怎么会蠢到如此地步的，你还顾念着什么友情？月云朝这样冷心冷情的人，害死了你的族人一次，你甚至还是想保留她的神魂，姬慕雨彻底冷下了眸子，“月云朝！一次又一次，你又害死我的族人。”说到最后，姬慕雨的情绪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就当是我杀的吧。”云朝月最终没有说些什么，平静的眼眸的似掀不起来任何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