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你们若有事,我也不独活

作品:《太子弃我殉葬?新帝他以江山为聘

    谢停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未出什么事,我只是在翻看外祖母留下的一些手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他随口解释了一句,但目光却在程锦瑟身上打转。


    这么晚了,她独自跑到外院书房来,定然是有要事。


    谢停云的心思转得极快,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门口,将房门轻合上,反手落了门闩。


    他转过身,望向程锦瑟,压低了声音问道:


    “此去药庐,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程锦瑟知道他已明白自己的来意。


    她也不绕弯子,点了点头。


    “发现了不少东西。”


    她从宽大的袖中取出那巴掌大小的琉璃瓶,递给谢停云。


    “这里有一味十分古怪的药材。我从未在任何医书上见过,也辨认不出。想请表哥帮忙确认一下,是不是我们要找的血玉藤。”


    程锦瑟的双眼亮晶晶的,紧紧盯着谢停云,连呼吸都放轻了。


    脸上满是期待。


    谢停云接过药瓶,仔细端详里面的药材。


    接着又拔开木塞。


    一股奇特而浓郁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谢停云将瓶口凑到鼻尖,闭上眼,认真嗅着。


    程锦瑟的心跟着他的动作上上下下,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约莫三五息的功夫,谢停云睁开了眼睛。


    “是它!就是它!”谢停云激动地道,“锦瑟,这味道,这形态,与外祖母手记中描述的一模一样!这定然就是血玉藤!”


    程锦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轻呼一声。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有了它,王爷的解药,方子上的药材便算是彻底齐了。”


    谢停云将琉璃瓶小心地放回桌上,眼中的喜悦渐渐褪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程锦瑟没耐心等他细想,着急地追问:“这副药,需要多久才能熬制而成?”


    “此药是整副方子的主引,药性至阳至烈,极难驾驭,所以熬制之法也极为讲究,半点马虎不得。”


    “首先,必须用活泉的山泉水,或是冬日里收集的雪水来煎煮,方能保其纯净。”


    “取水之后,需用银锅煮沸三次。第一遍沸腾的水要倒掉,用以去除水中的杂气;第二遍沸腾后,只留下一半;待到第三次水滚,才能将这血玉藤入药。”


    “入药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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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用最文的火慢慢煎熬足足三个时辰目的是让它的药性缓缓地、完整地释放出来。”


    “三个时辰后再将药汤转入密封的砂炉之中以不见明火的微火慢养两日两夜。”


    “这期间还要开炉换水收汁三次每一次换水的量收汁的火候都必须精准无比多一分则药性过猛少一分则药效不足。”


    “直到最后再用极少量的蜂蜜作为药引牵引药性归入经脉而不是在体内横冲直撞。”


    说到这里谢停云看着程锦瑟向她强调。


    “锦瑟你要记住此药的熬制最忌讳的便是一个‘急’字。任何一个步骤出了差错都会让这千辛万苦寻来的神药变成一味废品。”


    程锦瑟听得十分仔细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听到需要如此长的时间她的眉头蹙了起来。


    “可有……能再快一些的法子?我今日回来后刚替王爷把过脉。他体内的残毒已经开始浮动不稳恐怕发作就在这一两日之间了。”


    谢停云似乎早有预料他点了点头。


    “来得及。”


    “在你回来之前我也替王爷诊过脉。毒势虽然已经有了抬头的迹象但凭王爷的底子尚可支撑三日。只要我们能在第三日毒性彻底爆发前将解药熬成及时施治便不会误了大事。”


    听到他这么说程锦瑟悬着的心才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既然表哥也已经把过脉那我就放心了。一切都听表哥的安排。”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又开口问道:


    “那……等到拔除毒素那日便由表哥你来主持可好?”


    谢停云摇摇头。


    “不。”


    “这段时日以来一直是你为王爷施针调理。”


    “他体内气血的每一次细微变化脉象的每一次强弱波动你更清楚。”


    “所以此事由你来主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说的都是实情只是此事太过重大程锦瑟又关心则乱心里难免忐忑。


    “表哥我……”


    谢停云给她打气。


    “你尽管放心去做我会在一旁为你**相助若是有意外发生我可以随时应对。”


    程锦瑟咬咬牙


    “好。”


    两人就拔毒当日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应对的细节以及之后的调养反复推敲商议了一遍。


    事情商定程锦瑟便起身准备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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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她转身,手将要碰到门栓之际,身后传来了谢停云低沉的声音。


    “锦瑟。”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谢停云站在书案后,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我知道,你对王爷的心意。”


    “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并非是不看重你,更不是想将你推开。”


    “他正是因为太珍惜你,不愿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所以才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想为你留一条退路。”


    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得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你想,若此事最终有变,王爷……或者说我们,都失败了。只要你和景渊还在,只要你们能安然无恙地离开,那便不算满盘皆输。”


    “吴家……也还尚有血脉留存。”


    “只要人还在,就总有沉冤得雪的那一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你应该能懂。”


    等谢停云说完,程锦瑟简短地道:


    “若表哥与王爷,都折损于此,我程锦瑟,也绝不独活。”


    她说着,笑了笑。


    “不过你放心,锦渊那边,我会提前将他送去城外的别院。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他会按照王爷早就安排好的路线,安然离开京城。”


    谢停云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锦渊那孩子,是你一手带大的。”


    “你是什么性子,他便是什么性子。一样的执拗,一样的重情。”


    “你若是将实情告诉他,你觉得,他会肯独自一人离开吗?”


    程锦瑟直直地盯着他。


    “表哥。”


    “我且问你,若今日换作是你,你会抛下王爷,独自一人带着弟弟远走他乡,苟且偷生吗?”


    谢停云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我自然不会……”


    话刚出口,他又猛地顿住。


    他不会。


    身为臣属,身为知己,他绝不可能在萧云湛生死关头之际,独自逃生。


    那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程锦瑟这么做呢?


    他低下头,看着桌案上跳动的烛火,一时竟无言以对。


    程锦瑟的声音放缓了些许。


    “既然如此,那表哥便不必再劝我了。”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闩,走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房门被夜风带上,轻轻合拢。


    灯火摇曳间,只剩下谢停云一人,静静地立于案前,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