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瑟被听竹引着，来到了专为她准备的沐浴营帐。


    这营帐与萧云湛的主帐相连，内里布置得十分雅致。


    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梨木浴桶，桶中盛满了氤氲着热气的水。


    粉色的花瓣漂浮在水面，随着热气微微翻滚，散发着甜腻而舒缓的香气。


    听竹轻声禀报：“王妃，已经按照您平日的习惯，撒了花瓣，滴了您素日里最爱的花露。水温也刚刚好，您快进去泡泡，解解乏吧。”


    程锦瑟点点头：“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侍候。”


    听竹躬身应了，领着侍女们退了下去。


    程锦瑟褪去衣衫，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木桶之中。


    带着香气的热水立刻包裹了她，熨贴着她每一寸疲惫的肌肤。


    程锦瑟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她从头到脚的紧绷慢慢舒展开来。先前的担忧与恐惧，随着水汽蒸腾而消散了几分。


    这时，营帐外响起轻悄的脚步声，接着，柳嬷嬷的声音在帘外响起。


    “王妃，老奴能进来吗？”


    “嬷嬷请进。”


    程锦瑟应了一声，睁开眼睛。


    柳嬷嬷缓步走入，目光落在程锦瑟浸在水中的身躯上，眼神里满是慈祥。


    “王妃，小少爷已经睡下了。今夜是王妃的好日子，可得好好准备才好。”


    “好日子？”


    程锦瑟皱了皱眉，问道，“嬷嬷，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我不知？”


    柳嬷嬷闻言，脸上笑容更甚。


    她走到浴桶旁，为程锦瑟递上干净的帕子，低声解释。


    “王妃，您还不知道吗？这次围猎，咱们的营帐是礼部安排的。王妃和王爷晚上就寝的营帐，是在一处的。所以啊，今日便是王妃和王爷第一次同房，可得好好准备才是。


    第一次……同房？


    程锦瑟的心一悸，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连带着浸在热水里的身体都感到一阵燥热。


    她前世今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更没有人教导过她。


    “这……怎么会？”她脱口问道，“怎么事先没人告诉我？王爷……王爷知道吗？”


    柳嬷嬷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安抚。


    “王妃莫慌。王爷今日忙了一整天，想来也是不知情的。方才老奴看宋侍卫得知消息那样子，也是惊讶得不行。”


    果然如此。


    程锦瑟垂下眼帘。


    如果连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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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都不知道，那这所谓的“同房”，究竟是巧合，还是……


    前世她对太子怀着一腔孤勇的爱恋，从未想过男女情事。


    而今，面对辰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同房”安排，她的心底说不出是茫然还是害怕。


    她对辰王不是没有好感，在日渐相处中，她已对萧云湛萌生了深深的依恋和信任。


    可这份感情，是建立在彼此的扶持之上，而非这般赤裸而直接的亲近。


    她不安地咬了咬下唇，慌乱地问：“还有别的营帐吗？我去别处住可好？”


    柳嬷嬷一听她这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拧紧眉头，急切地劝道：“我的好王妃！您这是做什么呀？“


    ”这是多好的机会！您可千万把握住了，莫要错失！”


    她压低声音，直截了当地道：“您与王爷成亲多日，早该圆房了。您要是这会儿搬到别处去住，被旁人知道了，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头指不定怎么议论呢！这对王爷的名声不好，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啊！”


    程锦瑟的心乱如麻。


    她当然知道柳嬷嬷说的是事实。


    她嫁入王府却迟迟没有和辰王圆房，本身就是一件会被人嚼舌根的事情。


    可她还没做好准备。


    她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空白，“王爷他……他不愿意怎么办？”


    前世今生，她都未曾得到过家人正常的教导。


    寻常人家的女儿出嫁前，家里的主母都会专门安排教养嬷嬷，细细教导房中事宜。


    可她，前世出嫁时，继母王氏对她眼不见心不烦，根本没有请过这样的嬷嬷。


    后来嫁给辰王，宫中来的嬷嬷又是皇后安排的，只教了成亲当日的礼仪，对房中之事半点不提。


    所以，对于这所谓的“夫妻同房”，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觉得陌生又恐惧。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萧云湛的意思。


    如果今日是萧云湛安排的，她或许还能稍稍安心，至少证明他对她是有几分情意的。


    可他也不知情。若是他不愿意，那该有多尴尬？


    当初分房而睡，本就是萧云湛的意思。


    现在她贸然出现在他的床榻边，他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觉得她心思轻浮，急于求宠？


    再说了，辰王现在的身体虽然比以前康健很多，可也不适合做这种耗费体力的事啊！


    柳嬷嬷看着程锦瑟脸上的慌乱，连忙走近。


    “王妃呀，您别怕，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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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老奴近日冷眼看着，王爷心里一定是有您的！您别瞧他平日里瞧着冷冰冰的，对旁人都不假辞色，可对着您的时候，那眼神，那语气，谁瞧不出他把您放在心尖儿上呢？”


    她放软了声音，恳切地道：“您要是搬去了别的地方，王爷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您不愿意与他同房？王爷知道了，该多伤心呀？这多伤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啊！”


    伤感情？


    程锦瑟知道萧云湛对她的好，是真真切切的。


    他为了她，不惜涉险追查母亲旧案；


    他为了她，不惜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他的隐忍和付出，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若她此刻退缩，岂不是辜负了他，也让两人刚刚萌芽的感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不愿让萧云湛伤心。也不愿他们的感情因此而受到阻碍。


    最终，她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呐。


    “嬷嬷，我知道了。”


    柳嬷嬷欣慰地笑了，连忙道：“王妃想明白就好！嬷嬷都为你准备好了，不必担心。”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寝衣，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绣着精致的暗纹。


    程锦瑟心中虽然依旧心乱如麻，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泡完澡的，又是怎么在听竹和柳嬷嬷的服侍下穿好衣衫，最后迈着迟疑的步伐，走向了萧云湛就寝的营帐。


    厚重的营帐帘子被轻轻掀开，帐内，橘黄的烛火摇曳着，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属于萧云湛独有的清洌气息。


    萧云湛正靠在床榻的软枕上，手里捧着一卷书。


    听到声响，他从书里抬起眼。


    他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烛光，落在程锦瑟的身上。


    这是萧云湛第一次见到程锦瑟披散着头发，不施粉黛的模样。


    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直垂到腰间。


    那张素净的小脸，没了平日的珠翠点缀，却显得更加清丽脱俗，双颊因沐浴的热气而泛着淡淡的绯红，一双眼眸水光潋滟，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动人。


    他握着书卷的手，指节猛地收紧。


    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里，闪过一抹惊诧，接着便是难以掩饰的惊艳。


    他喉结微动，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锦瑟？”


    他放下书卷，声音沙哑。


    “怎么了？怎么还不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