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勋之顿了一下，迎上宁穗的注视，脸色严肃了几分，“也许你不相信，我从始至终就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可是中间很多次误会，都将两人越推越远。


    “是吗？”宁穗苦笑一声，“让我来猜猜。大学的时候，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但是因为陆闻之想享受一下被人喜欢的待遇，你就让他代替你。你觉得反正他代替的是你，我对你又死心塌地的。”


    “我没有！”陆勋之眼睛瞬间猩红，“我没有那么想。”


    宁穗像是听不到他的控诉，继续道，“你喜欢我，所以我去求陆奶奶成全我和你的时候，你也就顺水推舟，毕竟有个满心满眼的女人嫁给你，总比那些联姻的女人，要给你脸色好，要好得多。”


    “宁穗！”陆勋之呼吸不稳，“别说了，行不？”


    宁穗缓缓掀眸看向他，“刚结婚的时候，正是你和三房斗得最狠的时候，就是这么巧，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偏偏让你听到，我跟笑笑在回忆和‘你’的过往，而那段过往，是陆闻之和我经历的。你觉得自己腹背受敌，于是就把这种不甘发在我身上。”


    陆勋之不说话了，他捂住了脸。


    “所以，陆勋之，你别说你爱我了。自始至终，你爱的只有你自己而已。”宁穗语调平和，没有任何起伏。


    以往的一切，都已经化作烟雾，不会引起她任何的波动。


    陆勋之突然起身，下一秒宁穗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瞬间僵住。


    男人抓住宁穗的手，将手背挨在自己的眼前。


    “穗穗，不是这样的。”陆勋之声音有些哽咽，“我跟陆闻之换，不是把你当礼物送给任何人。是……”


    宁穗听到这句心还是不自觉地疼了一下，想收回手，男人却死死抓住。


    他轻轻吻她的手背，满心虔诚，“那时候我妈差点弄死我。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宁穗震惊地看着他，听到自己声音沙哑压抑，“什么……意思？”


    她话音未落，她感受到身前的男人在微微颤抖，似是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十岁之前，我几乎是在地牢长大的。”陆勋之语气没什么起伏，“隔三岔五，不管我犯错还是没犯错，她就会把我丢到地牢里去。是陆闻之给我送饭，我才勉强活下来。”


    那时候郑美婵像是疯了一样，丈夫对她的忽视和冷漠，压抑出诡异的情绪，全部都发在陆勋之身上。


    小小的孩子，要承受大人的暴风骤雨，还是来自自己亲生母亲的。


    陆勋之说得对，他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后来，我……”陆勋之抬眼看向宁穗，小心翼翼看着她，生怕她会嫌弃自己一样，“我得了情绪病，需要吃药。在上大学的时候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陆勋之眼圈有些红，一眨不眨地看着宁穗，“因为有人爱我了。”


    他的话像是一记闷锤砸在宁穗的心口上。


    所以，她的出现是拯救陆勋之的一个契机。


    “可是我妈换了我的药，开始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我不想活了。”陆勋之继续说，“我在想，我要是就这么**，你会不会难受，所以在闻之提出来的时候，我就鬼使神差地同意了。我很后悔，穗穗，我一直都很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会跟你说清楚，不会做这么愚蠢的决定。”


    宁穗突然想到什么，急切地问，“乔镇跟我说，你在国外的时候差点死掉，就是那个时间段里吗？”


    陆勋之愣了下，麻木地点点头。


    他跟陆闻之换了之后，就去了国外，在国外的每一天，他都觉得活着没意思。


    没了宁穗，他的人生灰败地，像是一把死灰。


    “我知道这不是理由，但是我想说清楚，我不想你心里觉得自己没有被珍视过，而不舒服。没有，我真的没有。穗穗，没有你，我早就**。”


    在国外的时候，乔镇发现了陆勋之要寻短见，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完全没了求生的欲望。


    突然有一天，乔镇发现他在偷偷看一张照片。


    那是陆闻之给他发来的，宁穗的照片。


    只有看到照片的时候，他眼底才有光。


    乔镇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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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既然喜欢人家，就去争取一下。”


    “没人会喜欢垃圾。”陆勋之苦笑。


    “那就不要当垃圾。”乔镇难得正经，“就当是为了她，成为最强大的人，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当我知道你在回忆你和陆闻之的过往时，我真的怕，怕你发现真相，因为那时候我还不够强大，我怕你选择陆闻之，我都没能力把你抢回来。”


    陆勋之懊悔，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一步错，步步错。


    “我从来不喜欢去那个温泉度假村，即便那里有陆家的专属庭院。”陆勋之看向宁穗，“是因为，我妈在那里抓到我爸出轨，于是在那里建了地牢，专门来惩罚我。”


    就因为那天晚上，陆勋之没有提醒郑美婵，他爸带了别人回去。


    可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他懂什么呢？


    大人总要找个背锅侠，于是就选择最弱的孩子。


    卑鄙至极。


    巨大的信息量，让宁穗有些恍惚。


    一时之间，她甚至不知道该责怪陆勋之，还是该可怜他。


    宁穗沉默了许久，才哑声开口，“陆勋之，我不怪你了。”


    男人倏地抬头看向她，满眼的询问，却又不敢问出口。


    真的吗？


    真的不怪他了吗？


    他没资格问。


    只能听宁穗审判他。


    “我们的一切就这样画上句号吧。”宁穗微微弯唇，释然地点点头，“我不怪你，但也不爱你了。就这样结束很好。你为了我也差点死掉，就当你还给我了。”


    陆勋之眼底的光彻底碎掉，他摇着头，“不要，不要，穗穗，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会死的，我的真的会死的。”


    “陆勋之，你该为自己活一次。”宁穗用力抽回手。


    可陆勋之不肯放，好像今天他要是放开宁穗，那就再也没机会了。


    宁穗皱眉，“陆勋之，我手疼。”


    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手。


    宁穗得了自由，站起身来，“就这样吧，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之间，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