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工作下来裘边月简直要累活了。


    上午的那场意外对她的影响不是很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些打劫鬼异常偏爱她，之后的每一次载客回码头都能碰上，还好沈大人教了自己应对方法。


    还挺好用的，嘿嘿。


    晚饭的时候去的员工食堂吃饭，孤零零坐在一边埋头扒饭，迎面走来两只鬼和她搭讪：


    “你是裘边月吗？”


    裘边月有点警惕：“怎么了吗？”


    左边那只男鬼苦笑了一下：“没事，就是问问，听说你今天遇到恶灵了，是真的吗？”


    右边的女鬼有点急切：


    “你看到他的样子了吗？长什么样？”


    裘边月感觉这俩人奇奇怪怪的，刚想开口回答就被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


    循声看去，沈渡。


    诶？首席也吃员工餐？


    沈渡走近她们：


    “小慧已经自灭了，我说过很多次。”


    哈？裘边月有点震惊，自己要不要先跑走啊？这是我能听的么？


    两只鬼只是苦笑：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这不是······还抱着点希望吗沈大人。”


    沈渡皱眉朝旁边的裘边月说，眼睛却一直看着面前这俩鬼：


    “你先过去坐着。”


    裘边月乖乖听话，在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晚餐高峰期，实在是找不到独独空出来一桌的位置，只能夹在一堆鬼中间，但是还好冥界的灵魂体不会受到新陈代谢的干扰，大家都没什么异味。


    之前在阳间的员工食堂坐着吃饭，狐臭汗臭脚臭混杂在一起，熏得裘边月连饭都吃不下去直想吐。


    现在倒也是美滋滋，嘿嘿嘿。


    看向沈渡那边，她在和那两只鬼说话，不多时就说完了，正向她走来，手上还拿着一个餐盘。


    周围的鬼鬼们看到沈渡来了纷纷往旁边靠，硬是把四人桌变成了十六人桌，周围空荡的甚至可以放下两个蜜冰小城。


    这么吓人吗······


    沈渡还好吧，没有很吓人吧，裘边月戳着碗里的白米饭胡思乱想着，五分钟还没送进嘴里一口饭。


    “不合胃口？”


    沈渡看着她，钢青色的眸子里射出寒光。


    是挺吓人的。


    “哈！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一件事。”


    “嗯？”


    “沈大人你刚刚在那边和他们说什么啊？”裘边月夹了一块椰子鸡再到嘴里嚼嚼嚼，只是没想到冥界的员工食堂打饭阿姨也手抖，就只有几块，可惜。


    沈渡顿了一下，把自己的椰子鸡推过去：


    “他们小孩，叫小慧，自灭了。”


    “自灭？啥意思？”看到上司推来的椰子鸡，裘边月起初还有点不敢接，结果沈渡随便吃了点菜就放下筷子不打算继续了，这才接过，甜甜的说了声“谢谢大人~”。


    “咳，和阳间的自杀差不多，只是阳间的自杀还有魂魄可以转世投胎，自灭是自毁神识，灵魂难以重聚，几乎不可能再成人了。”


    沈渡眼神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有点无情，裘边月大快朵颐，还是短促地“啊”了一声。


    沈渡耸肩：


    “没办法，他们逼得太死了，小慧本来可以当公务员进冥军部的，结果他们非要小慧做小无常，觉得冥军部累死累活还费力不讨好，给人家逼的自灭了。”


    “啊？”


    “小慧才九岁，一般自灭之后灵魂不会消散，只是微弱，碰到强大一点的干扰很有可能幻化成恶灵。”


    沈渡拿出手机看了看信息，东区和中区的滞留生灵已经被带回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如何影响的，她们一行人这几天忙得够呛，今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结果为了因为对裘边月数据误差的愧疚和错误事务的追回补偿又来了这里看看她怎么样。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沈渡想，工作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还上赶着说这边也要。


    而且现在和之前相比还是轻松许多了。


    裘边月嘴里还塞着鸡翅，却没有很震惊，只是低低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沈渡知道怎么回事，裘边月在人间的时候也差不多了。


    两人无话，裘边月默默坐着吃饭，沈渡默默看手机同步信息，余光时不时瞟一眼裘边月。


    “我先走了，你等会自己回去，遇到恶灵就打电话给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裘边月点点头：


    “谢谢沈大人。”


    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也太冒犯了，裘边月想着。


    诶不对啊，这不是自己应该拥有的吗？出错的是冥界官方，而沈渡作为冥界官方代表当然要保证她的安全了！


    看来自己真的是被PUA惯了。


    E33给她发消息说放学了，想去吃冰淇淋。


    见钱眼开：你姐姐我要累死了


    冥界第一深情（已黑化）：啊？那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啊？


    见钱眼开：吃了，好吃


    冥界第一深情（已黑化）：可恨，我也要去摆渡司工作！


    见钱眼开：已睡，无事请扣1，有事扣眼珠子


    冥界第一深情（已黑化）：······


    一个星期下来裘边月差不多摸清了冥界的大致情况。


    冥界很大，所以分为A、G、F、O、N、D、Z七个区域，她所在的是G区，G区又有东西南北中五个分区，这两天暴动的就是东区和中区。


    G区的冥城可以算作首都，殷赤权力真大啊！


    还有还有，员工宿舍出门右拐，再到两个十字路口处左拐的美食街很好吃！


    特别是那里的奶茶，好喝的要鬼命！


    至于为什么E33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了，是因为有些小朋友是比自己的亲人先死去，或者家庭真的很困难的，他们在冥界没有依仗，也没有生活来源，殷赤就下令让这些小朋友去报名无常学前班学习技能，至少不会饿肚子。


    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裘边月的工资按月结，但是因为数据错误这件事，冥界官方赔款了五十万灵币。


    E33知道的时候哭成泪鬼，声泪俱下地控诉她：


    “这么多钱还天天蹭我的糖！！！抠门死了！”


    裘边月“嘿嘿”一笑，小屁孩懂个屁，那时候不还没到账吗？


    话是这么说，裘边月还是给E33和她的小伙伴们买了很多零食奶茶，多个朋友多条路。


    谁知这小屁孩羞涩地说：


    “姐姐你还缺金丝雀吗？”


    “谁教你的这些东西！”裘边月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现在的小鬼真的被荼毒不浅，冥界悲哀啊——世风日下啊——


    头七那天余九问她想不想回阳间看一下，裘边月摇头：


    “没啥必要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是真的过得很好，她拿着钱买了一条自动挡小船，每船八个鬼，不用费那么大力气了，绩效不用愁啦！


    发家致富分分钟，亿万富翁不是梦！


    裘边月工作的更起劲了，一天可以跑六七个来回。


    沈渡这段时间估计忙成恶灵了，好几次裘边月深夜加班拖鬼上码头还能看见她和元卜鸦古源夕两人在线上对数据，然后马上拽艘小船往忘川河下游跑。


    眼底的青黑，无光的眼神，灰青色的新中式汉服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借尸还魂的味道。


    吓死鬼了。


    裘边月悄悄买了点安神补脑茶，放在沈渡的办公室窗户边，她只要来浇花就能看到。


    但是花都快要枯萎了沈渡还是没拿走，但是她不出外勤的时候天天泡在办公室里面，裘边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桌在讨论沈渡是不是被殷赤压榨的太狠了，像被吸干了一样。


    城主大人这几天也来无影去无踪，E33抱怨上报的舌头糖存量告急现在还没批下来。


    天哪，冥界要变天了吗？


    又是一次完整快乐的载客，裘边月在路上解决了四只小恶灵，现在这种级别的恶灵简直难不倒她。


    只是数量次数都有点多了。


    恶灵也是批发的吗？


    每次去奈何渡引灵和载客回来的路上都能遇见，有时候其实也挺心力交瘁的。


    船只缓缓驶入码头，手机这才有信号。


    一看，99 的消息，几乎都是沈渡发的。


    沈渡：你在哪里？


    沈渡：你还安全吗？


    沈渡：出了点事，我在码头等你，别乱跑


    沈渡：注意自身安全


    ······


    自家上司这是不发则以一发惊人啊，平时“嗯”“收到”“好的”，结果发起信息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信息轰炸的裘边月的新手机都有点卡顿。


    上了码头环顾四周，裘边月还没找到自家上司在哪里手腕就已经被人攥住了。


    哦，是沈渡。


    “先和我走，时间紧张。”


    “啥事啊？”裘边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


    沈渡定定地看着她：


    “先把你带到我那，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下来，恶灵暴动了，忘川河下游东区和中区交界的地方出现了大批恶灵，我们推算大概是因为你的能量磁场可以影响到他们的灵魂重聚，你现在比较危险，我们必须护好你。”


    话音刚落沈渡的手机就响了，点开通话键，没开免提都能清楚地听到殷赤在那边大吼：


    “沈渡你在哪里！带上你的破船赶快给老娘滚过来，忘川河中区支段打的有多吃力你不知道吗，你死哪去了！”


    “马上。”


    “搞快点！小裘呢？你记得多加几道能量感应，别伤着她了。”


    “嗯。”


    沈渡挂了电话，牵着裘边月，释出几道能量罩住她们二人，上船就准备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