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除夕

作品:《最终她成为皇帝

    生盆火烈轰鸣竹,守岁筳开听颂椒。


    又是一年除夕。


    白鸾靠着火盆,坐凳上,一颗颗剥盆里霹雳作响的熟花生吃,墙外烟花放得正好,几声巨响后,一朵朵烟花层层叠开,似垂兰,似仙鹤,似寿桃。


    还好李庆还没死,不然她岂不是看不到如此美丽的烟花了?


    刘稀弱从黑暗处走来,从白鸾手中掏出剥好皮的花生,往嘴里一扔,就这样嚼起来,边嚼边找了个凳子坐下。


    她递给白鸾一个信封:“上京来信了,看吗?”


    上京……上京还愿意给她写信的怕不是只有林和了吧?


    白鸾忙不迭撕开信封,里面的笔迹烧成灰她都认得。


    就是林和。


    白鸾捧起信纸,一个字都舍不得放过,小心翼翼读起信。


    信纸上只有寥寥一行字。


    “阿鸾,上京的红梅开了。”


    这时,不知什么东西从信封里落下来,飘到地面,白鸾弯腰,轻轻将那物拾起。


    是一朵已经完全干掉的红梅。


    那是林和随信寄给白鸾的,一直在信封中压着,两地间路途又遥远,到白鸾手里时已经完全干枯了。


    白鸾虚握住那朵梅花,像握住林和的手。


    刘稀弱借火光,仔细打量起白鸾神情,见她神色无虞后才敢问:“信中写了什么?”


    白鸾将信合上,吸溜了下鼻子:“没什么,寥寥小事。”


    刘稀弱看着白鸾,视线却始终没对上焦,像在透过她看什么旁的人,最后,她长叹一口气:“没写什么都能惹你哭,真要写些什么还得了?”


    白鸾又吸溜了一下鼻子,嘴硬道:“我才没有哭呢。何况,哭了又如何?”


    刘稀弱摇头:“一个合格的君主是不可以表现出自己的喜恶的。”


    说罢,她不等白鸾回话,站起身往前走。


    “李磐山设了一场宴席,请来了魏博、成德的使者,如今他们都在等你,还不跟上吗?”


    白鸾把那朵干梅花重新塞回信封,跟上刘稀弱,大步往大殿走去。


    她的身后,火盆里的炭烧得正红,似森森鬼火。


    大殿上虽旧设未改,却有幽幽花果香,寻香闻去不知源头何处。


    李磐山当家后,这节度府和之前比还是有所不同的。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不同于第一次见到两镇使者那会儿,李庆病倒后,河朔三镇人心各异,各自有各自的打算,几个使臣忙得人仰马翻,这次白鸾来,纷纷没了上次的嚣张气焰。


    待白鸾入座,成德使者率先发问:“女使近日可好?”


    白鸾朝那使者方向微微颌首:“好,多谢挂念。”


    成德使者听白鸾此言,又同上次一般抚上胡须:“上次比剑之后,吾坐卧难安,实恐对女使及大昭不敬。如是,吾等便可以放心了。”


    成德不愧是李磐山的母家,知道是李磐山继位后,对白鸾态度比起之前不知好了多少,连带着上次“舞剑之耻”也吞得下了。


    这时,坐在另一侧,一直未言的魏博使者却冷哼一声。


    “上京新帝派女使来,怕不是延续了那窃国女贼的遗风,不似先帝。”


    这话说得也忒难听,一句话骂了白鸾、林琅以及李磐山三个人,哦,甚至还骂了早已作古的女帝。


    魏博……


    刹那间,白鸾没回话,反倒细细思量起魏博。


    魏博同幽州和成德都不尽相同。


    魏博骄兵横行,但凡军中有一人对上司不满,便动辄携父子侄甥静坐主帐外,哗然军变也未必不可能,军营中下克上之风盛行。也因此,内斗尚可,抵御外敌却不能够,于三镇中实力中等,对上京的威胁最小。


    有谚言:上京的天子,魏博的兵。


    正如此,上次敢对白鸾这个名义上的上京使者不敬的,是成德,而不是魏博。


    那今日魏博又为何忽地敢言了?


    除非……


    白鸾摇了摇头。


    魏博和上京互有牵制这种念头太过惊世骇俗,在没拿到明确的证据之前,她并不敢妄下定论。


    白鸾能忍得魏博的挑衅,李磐山却是万万不能的,她听魏博使者此言,恨不能马上同他打上一架,脱口而出反驳。


    “新帝派女使是不敬重,上京有女帝是千古其耻,魏博使者还真是好口才,几句话把自己从所谓女人的祸事里撇得干干净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妈生的呢。”


    李磐山这话说得惊世骇俗,一点不像个贵族小姐,怕是乡野里的浣衣丫头也不会轻易说出来。


    可是她是李磐山,这样一想,却又合理了。


    魏博使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着李磐山“你你你”的却说不出话来,憋到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这女娃不尊老”的话出来。


    白鸾憋着笑偷瞄了身旁的刘稀弱一眼,果然,她没猜错,对方也在憋笑,再往前看,魏博使者也在憋笑,大殿上一时充满了快活气息。


    俗语说得好,乱拳打死老师傅嘛。


    白鸾半低下头,硬往自己胃里灌了一杯茶水。


    她实在是不能再笑了。


    魏博使者失了面子,便要从其他地方找回场子,喝了几杯酒后,便佯装醉酒,说了些不着三四的话。


    “某自民间听闻了些不着调的故事,乡民狭隘,言郡主亲手杀弟囚父,某自觉其事不可当真,郡主以为呢?”


    白鸾斜眼瞥了那魏博使者一眼。


    看上去平平无奇一个人,头发胡子却都斑白了。怎么年龄大,脑子也不中用了吗?胆子也大,居然敢在蓟城挑衅李磐山。


    白鸾砸吧砸吧嘴,心想的是又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李磐山听到魏博使者此言,也不喝酒了,立马冷笑着将手中杯盏往地上一掷。


    “使者此言,可以代表魏博吗?”


    “这……”魏博使者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了。


    李磐山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回答,又是一声冷笑:“既然代表不了,使者还是请早回魏博吧,也好早早换回一个说话算话,不会当众嚼舌根的新使者。”


    刚说完话,李磐山便火速从剑鞘里抽出宝剑,剑刃向下,提着剑走上魏博使者面前。那剑刃寒光逼人,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保养的。


    使臣赴宴哪有佩刀剑的道理,是以这整个大殿上,只有李磐山一人有兵器。


    魏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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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见她气势汹汹提剑来,吓得本就无中生有的醉酒醒了一多半,跌跌撞撞站起身,想逃,却又为了魏博的面子强撑着不敢逃,整个人瞬间显得灰白矮小。


    李磐山试了巧劲,没费多少力,便将剑直直插进魏博使者面前的案里。


    “使者说民间传我杀弟囚父,可是从哪里听说的?依我看,这等谣言,还是把传谣人都抓起来,关进大牢里比较妥当。”


    魏博使者这时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使臣,向李磐山端起使臣架子:“某为魏博使臣,郡主此举,可是对魏博多有不满?”


    李磐山把剑从案里拔出,借着烛光,一寸一寸看这把陪了她许多年的剑。听到魏博使者此言,她不禁开怀大笑。


    “你以为,我会怕魏博?”


    快得看不见影,殿内其余人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李磐山的剑已经直指魏博使者的喉咙。


    “我最近截获了一批魏博密信,当真是有趣得很,让我想想,里面写的是什么。”李磐山垂下眼眸,长睫在光下泛黑影,“信里说,魏博同我那不争气的意图谋反的弟弟勾结到一起,意图杀我父取而代之呢。使臣倒是和我说说,这信中的话究竟能不能当真?”


    话音刚落,李磐山便从袖里甩出一封信,扔到魏博使者的脚下。


    魏博使者捡起那信,还不死心地打开,一句一句读,读到最后满头满脸大汗淋漓。


    “这是污蔑,定是污蔑,郡主明鉴啊!”


    白鸾方大彻大悟。


    李磐山这出戏,正叫瓮中捉鳖。


    “磐山,不得无礼!”


    李庆等这出戏唱得差不多了,才肯来,悄无声息走到李磐山身后。


    李磐山听见父亲的话,冷哼一声,还是将归剑入鞘。


    “小女脾性大,还望使者海容。不过——”李庆话题一转,“孽子犯了谋逆之罪,已被我正法祭天,此事不差。而我恐也命不久矣,幽州节度一职已交由吾女。”


    李庆此话一出,四座皆惊,或惊惧,或窃喜,或暗嘲,反应各不相同。


    不过对白鸾她们言,这是件大好事。


    有李磐山这个女节度开了个好头,往后她们要做的事情,应该就没有那么难了吧?


    李庆的话却还没说完。


    “年后,我会上帖至上京,请新帝赐节度一职于磐山,河朔承平多年,多仰三镇间互通有无,还请两位归后,向各自节度阐明蓟城所闻,李某在此谢过。”


    然后,李庆把话转到白鸾身上。


    “女使又是怎么看的?”


    白鸾显然没想到李庆会这样问她,一愣,后又极快反应回来,语气平平,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新帝登基,正值野心勃勃之际,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下,三镇的人都精神起来了。


    “女使的意思是?”


    “古有六国合纵抗强秦,今三镇若是不和,恐叫上京坐收渔翁之利。”


    白鸾端起杯盏,将里面盛着的酒一饮而尽。


    “你们恨上京,我亦是。”


    当然,还有一句话白鸾没有说,只得在心中发愿。


    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斩下林琅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