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谋逆

作品:《最终她成为皇帝

    大元元年,腊八的前一天,注定是个不眠夜。


    原因无他,李询他造反了。


    蠢货。


    他还没攻进节度使府,就被李磐山提前截了消息,她盯着手中的密信,不由得拍腿大笑。


    “哈哈,李询那个蠢货,果真如你所料!”她对正站角落中磨墨的刘稀弱喊。


    刘稀弱倒是波澜不惊,她正在灯烛下磨墨,听到李磐山这话,手上动作一顿,复又低下头,继续磨那块徽墨,动辄有哗哗声。


    良久,刘稀弱幽幽说了句:“不要高兴得太早。”这时,刘稀弱的墨也磨完了,她索性直接坐下,给白鸾写信,“过满则亏,万事俱备后再高兴也不迟。”


    李磐山走近,趴在桌前,朝正在写字的刘稀弱吐了吐舌:“你们汉人都这样的吗?一点高兴事都不能有,必须尘埃落定了才能开心。”


    刘稀弱继续写字,不抬头:“非也。不过还请你戒骄戒躁。”


    刘稀弱跪坐在桌前,把胳膊叠放,又把下巴搁在胳膊上,扭头看向那烛光,整个人百无聊赖:“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到李磐山的求助,刘稀弱终于搁下笔。


    “他们什么时候起兵?”


    “子时三刻。”


    “多少人?”


    “不清楚,最少也要有一千吧。”


    “你父亲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他怎会不知?”


    三问三答后,刘稀弱已在心中有了盘算,她捏起刚刚在她俩谈话间字已干透了的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上策,中策,下策,你想听哪一个?”


    李磐山撇嘴,像是不满意她的故作玄虚。


    “我要上上策,你可有?”


    刘稀弱端起蜡台,正在用滴蜡封信,听闻李磐山这话,只是微微一笑:“不要贪心,贪心的话就会连现在所拥有的都失去。”


    李磐山并不相信她云里雾里的话,但眼下她还有求于她,自然是要好好说话的。


    “那你说,上策是什么?”


    刘稀弱此时已将信封好,听到李磐山这样问她,便将信放在一旁,待它慢慢晾干。


    “进宫,什么也不做,去找你的父亲,和他待在一起。”


    李磐山若有所思:“就这样?”


    刘稀弱看向窗外,现下是隆冬,院中种的不论什么花草树木都一律光秃秃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就这样。”


    “你现在就去。”


    李磐山听出她话外之意,不解问道:“那你呢?你要做什么?”


    烛油已干,刘稀弱了却一件大事,心中多有自得,自己将自己圈进那张太师椅里,昏昏沉沉合上眼。


    “我等我的两个徒弟归。李彦已降,白鸾说她要带李彦回蓟城。”刘稀弱两句话说明自己当下要做的事,转而又把话题转回李磐山身上,“还不去吗?再等一等,恐怕上策行不通,就只能行中策了。”


    李磐山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猛地站起来,匆匆往身上套了几件衣物,便要往李庆居处赶。


    刘稀弱只得在她身后喊:“夜深,你叫侍女带个灯笼!”


    回答她的只有长廊里摇曳的烛光。


    *


    李庆多年来的老习惯了,他爱在深夜处理公务,白日里他有太多事要忙,夜深人静反而是个好时机。


    于是殿内前后左右中,共点了十数根灯烛,照得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李庆就在这人为造出来的白昼中,披了一件多年前的披风,静看属下呈上的折子。主子不说话,殿内其余人自然也是不敢闹出一丁点动静的,于是这大殿里一片寂静,无任何闲言。


    李磐山踏雪而来,脚步声一声比一声近,说话也铿锵有力。


    “阿爹在看什么呢?”


    李庆丢下折子,看着自己女儿走近,惊讶极了。


    自打上次李磐山因李询的事情同他狠狠吵过一架后,就再也不愿见他了,遑论来他住所?


    可眼前那么大一个人,不是李磐山还能是谁?


    在李庆遐想间,李磐山便已跨过台阶,站到他身旁。


    “磐山,你怎么来了?”


    李磐山把头一仰,依旧像那个骄傲的小狮子:“想阿爹了,不能来吗?”


    她这话惹得李庆抚须大笑:“当然能,我的女儿想去哪儿都可以。”


    李磐山坐在李庆旁,从桌子上抽出一张折子,掀开扫过一眼,对李庆笑道:“我倒不知,阿爹深夜还要处理公事。”


    李庆当下心中一动:“你不知的事情多了,燕地这般大,你能有千里眼顺风耳?”


    李磐山顺着李庆的话头,继续说道:“这么大的地方,也要靠阿爹治理。”


    李庆乐不可支:“磐山,这可是你第一次在公务上夸你阿爹。说吧,你今天又想要什么了?”


    李磐山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怎么?没想要的就不能来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李庆并没有顺着李磐山的话说下去。他话音一停,殿内立刻静了,一阵穿堂风吹来,吹得李磐山打了个寒颤。


    李庆压低声音:“磐山,我知你来此所为何事。那件事我也有耳闻,若是成真,我会如你所愿的。”


    李磐山一时出神。


    李庆见她这模样,又笑着刮了下她鼻子:“只是磐山,你何时同阿爹这样生分了?”


    刘稀弱说得果然没错,这样的事情想要瞒住李庆当真是多此一举。


    “没有生分,只是……”李磐山把眼睛移开,看向和李庆相反的方向,“爹,我前晚梦到娘了。”


    听闻这话,李庆神色中也多了几分黯然。


    “你娘可有和你说些什么?”


    “在梦里娘她很年轻,她抱着我同我说,叫我专心跟爹学本领,不要做蠢事,要学得聪明些,在这样的世道里,只有聪明人才能活下去。”


    “是啊,只有聪明人才能活下去。”李庆声音又低下来,简直像是在喃喃自语,“磐山,你一向聪明伶俐,阿爹问你,若你得偿所愿,你会放过李询吗?”


    李磐山目光坚毅,看向李庆,只是摇头:“阿爹,不是我放不放过他,你应该问,他会不会放过我。”


    李庆再不说话,殿内又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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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静了,大殿内太静了,实在有些可怕。像一个把所有人都搅和进去的漩涡,而人对此毫无办法。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一个苍白的小内侍跑了进来,他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顾不得捡,飞一般进了屋。


    “节度!节度!有人造反了!”


    李庆闻言,一瞬颓然往椅背上一靠,不过很快他便敛下万千心绪。


    “谁造反了?”


    那内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更不敢发言。


    “说吧,我恕你无罪。”


    内侍这才哑着嗓子答:“奴才,奴才看到郡王他领兵,往府上来了!”


    李庆闭上眼睛。


    终于还是出现了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啊。


    李磐山立在一旁,将李庆的疲态尽收眼底,但她并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话没用。


    在李庆沉默间,李询已经打进了大殿,大步走进来。他执剑披甲,意气风发,一点儿不像那个之前在李磐山眼前表演唯唯诺诺的瘸腿弟弟。


    李询的剑上还在滴血,显然是杀了一路,杀红了眼过来的。


    他见殿中跪着的内侍,不多废话,只一剑从背后刺穿了那内侍的心,见人死透后才又从尸体里拔剑,一霎时,血溅三尺,直直迸溅到帷布之上。


    李询对着上座的李庆行了个礼:“儿子听闻父亲被奸佞所困,特携亲兵前来营救父亲。”


    李庆突兀笑了一声:“你?营救我?”


    李询像被踩到了狐狸尾巴,也不愿意装了:“时至今日,父亲还是以为询不配吗?”


    李庆叹气:“配不配,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李询听到这话,立刻向前一步,指着在李庆身边站的李磐山:“我不配,她难道就配了吗?父亲对她是慈父,对我却不闻不问,难道我不是父亲的孩子吗?告诉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是你!要是你不做出宠女无度的事来,我还不至于……”


    李询这一段长话还没说完,殿内便不知从何处蹦出来两个持刀的暗卫,顷刻间,两柄长剑便置在李询的脖颈处。


    一时屋外踢踏声,惨叫声,狗吠鸡鸣声混在一起。又过了片刻,侍卫长也走进来,对李庆行了礼后跪下,道:“禀节度使,乱臣贼子都已被悉数拿下了。”


    李询见大势已去,忙从眼眶里逼下两滴热泪:“父亲,儿子冤枉,儿子是被贼人所迫的,父亲!”


    看李询这般,一直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李磐山忍不住了,掏了掏耳朵,极为不耐烦:“你的话太多,赢的时候话多,输的时候话也多。话多的人活不长。”


    李询对李磐山怒目而视。


    李磐山走下台阶,走到李询面前,仔细打量她这个马上就要死了的便宜弟弟:“怎么?我说的不对?还真是蠢货。”


    她伸手,抚上李询脸上那道可怖的疤:“这道疤还没能叫你清醒吗?真是可惜啊。”


    然后,李磐山握住了指向李询喉咙的那把剑,剑刃把她的手割破,留下鲜红的血,她却像无知无觉一般,并不在意。


    她用那把剑刺进了李询喉咙。


    李询死了,终于,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