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父女

作品:《最终她成为皇帝

    “父亲,阿姐要杀我,救我!”


    李询见李庆来,只说了这一句话,后便逃似的飞扑到李庆身前。他衣衫不整,脸也破了相,像供人取乐的丑角,像话本子里的反派,就是不像幽州下一任节度使。


    李庆一对粗眉耸起,一脚狠狠踢在这个跪在他面前服软的儿子肩头。


    “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李询被李庆这一脚踢倒在地,打了个轱辘再跪好,强压下心中的惶恐,想回答些什么,身子却早已抖似筛糠,再也遮掩不住。


    “儿子……儿子……”


    他答不上了。


    “蠢货!无可救药。”


    李庆冷冷给眼前的儿子下了定义,说罢,便不再分给他半分眼神。


    李磐山立在一旁,看这场父子闹剧。整个人完全呆傻,根本顾不得嘲笑李询俳优般的行径,只是静静看着自己宛如天兵降临的父亲。


    李庆当然注意到了李磐山。他脸上堆满笑,对着女儿展开了自己的双臂。


    这是他们父女之间的秘密,李磐山幼时,每每想在训练上偷懒,李庆便会这样鼓励她。


    可是这次,李磐山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抱住李庆的腰。


    “磐山?磐山?你在想什么呢?”


    李庆不解。


    李磐山这才如梦方醒,慢慢探出一只脚,慢慢走到李庆面前。


    她轻轻拉过父亲的衣袖。


    “爹……”


    这声爹喊完,李磐山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只顾着死死拽住李庆袖子。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李庆这话像在明知故问,可眼下,他的确找不出能安慰女儿的第二句话了。


    李磐山郑重其事地朝李庆点了头。


    “对,有人欺负我。”她手指向跪在地上的李询,“他欺负我,他要害我。”


    李询连声反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竟开始不住往地上磕头,磕头声一声赛一声响,磕到最后,他的额头破了一大片,血混着汗水流了满脸。


    “父亲,儿子没有!”他朝李庆说完这话,又膝行到李磐山脚下,死命抱住李磐山大腿,“阿姐,阿姐你定是对询有什么误会,询怎么会害你,我们是一家人啊阿姐!”


    李磐山踹开了碍事的李询,又走得离李庆更近了些,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四个字。


    “爹,您不会不信我吧?”


    李询见状,也顾不得体面与否,只继续朝李庆方位磕起头,嘴里嚷着“父亲明鉴”。


    面对一双儿女的逼问,李庆这个饱经风霜风光无二的节度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合上双眼,好像只要不看,眼前的一切就都没有发生似的。


    这件家事抉择时之艰难,比他之前几十年处理过的幽州所有军务加在一起更甚。


    最终,李庆还是做出了选择。


    “李询,你先下去吧,我和你阿姐还有话要谈。”


    李询得了一条生路,大喜过望,恨不得遁地而走,什么面子上的功夫都不做了,跌跌撞撞站起身,飞奔夺门而出。


    他走之后,主厅便只剩下李庆和李磐山父女二人。


    李磐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爹他居然叫李询就这样走了,他明知道是李询在害她,可他居然就这样叫李询走了!


    李磐山眼泪汪汪,昂头强撑着才能不叫泪水落下。


    李庆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太过苍白,最后,他只是咳嗽了两声,深深叹了一口气。


    “想哭就哭出来吧,磐山,是阿爹对不住你。”


    听到这话,李磐山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她不顾及任何事情,只是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抽泣着问李庆。


    “所以阿爹这次不打算为我出头了?”


    李庆还是叹气。


    “磐山,我子嗣薄,年过半百膝下也只有你和李询两个孩子,若是杀了李询,便是叫祖宗百年基业断送在我手里,幽州——幽州不能没有继位的人啊!”


    “你是最肖我的孩子,无论武功,相貌,心性……哪哪都同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你也是你阿娘和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你阿娘去世前,只剩下一口气,却还是强撑着抱起襁褓里的你,让我对天上的列祖列宗发誓好好待你。”


    “今日之事是我愧对你,你恨阿爹也好,瞧不起阿爹也罢,可……可阿爹真的在乎你。”


    “对不起。”


    李庆一番话说得悲痛,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要拿袖子抹眼泪的程度。


    相比较李庆,李磐山也没好上太多。她哭得太久,太厉害,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完似的。


    然后,她朝李庆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很多年的问题。


    “阿爹,同为你的孩子,为什么只有李询可以做将来幽州的节度使?”


    她太讨厌李询了,以至于从来都没有承认他是她的弟弟,承认他们之间血脉相依。


    李庆被这话问住了。


    李磐山却步步紧逼,毫不相让。


    “阿爹,你从小叫我识字,教我习武,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务从不避讳我,说要我跟着你多学一点真才实干,说我聪慧。可是,你从来没有想过叫我继承那个位置,对吗?”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可以叫一个女人当上幽州的节度使,统帅经略军。”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给我权力。”


    李磐山的话掷地有声,像秤砣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砸进李庆心里。


    可他还是本能地为自己辩解着。


    “磐山,你不明白,幽州节度使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就连爹也是左支右绌,不遑宁处才堪堪坐稳了那位置。你想开天辟地,我知道,可这世上的老古板太多,哪有那么多人愿意支持你去闯?不如安安稳稳过安稳的日子,更轻松,也更自在。”


    李磐山再也维持不住假面,当然,在李庆面前,她也从未维持过。她冷哼一声,恶狠狠问李庆。


    “是为我好,还是你不愿?阿爹心里明白的。更何况,你儿子你清楚,我不争不抢,李询就会放过我吗?”


    李庆被问得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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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言,再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了。


    “这……”李庆黑眼珠转了三转,终于舍得将自己的计划托出,“磐山,我会给你足以自保的东西的。”


    说完这话后,他再不发一言,风从门外呼呼地往内吹,吹到他们两个人身上,李庆缩了缩脖子,缩进了领子里。


    他也老了,曾经威名震三镇的幽州节度使也老了,老到不抵风寒了。


    李磐山哭也哭了,闹也闹了,见李庆并不打算改变主意后,居然马上收起眼泪,一言不发凝视着眼前这个被她唤做父亲的男人。


    然后她走出了大门,没和李庆说一句话。


    其实李磐山并不像她表现得那般英勇,和父亲吵的这一架连她自己都没多少底气,却还是要摆出一副寸步不让的姿态来,真真应了那个词——色厉内荏。


    一走出主厅,李磐山的腿便软了。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相信李庆会站在她这边吧。不然,为什么她此刻半分沮丧都无,只隐隐想不过如此?


    李磐山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屋子。


    她太累了,需要休息,别的什么都不要想了,她只要休息。


    李磐山抱着这样的信念,一步挨一步走,走到后院,走到假山前。这时,她被一双手捂住了嘴,本想挣脱,却听到捂她嘴的那人说话。


    “是我。”


    那音色她识得。


    是刘稀弱。


    李磐山不声不响地任由刘稀弱将她拉至假山后。


    不等她提问,刘稀弱却先发制人。


    “让我想想,你是不是向你李节度使提起,想要他处死害你的弟弟,想要让你成为他的继承人,然后被他拒绝了?”


    李磐山眼睛像猫儿似的,一个劲盯着刘稀弱看,就连瞳仁也在夕阳下渐渐显得圆了。


    刘稀弱递给了李磐山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还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对吗?”


    她看着李磐山,似笑非笑。


    “这并不难猜。要我说,这世上的事哪有什么横空出世,无论大事小事都是有迹可循的。”


    刘稀弱以一个较为亲密的角度,轻轻摁上李磐山的肩。


    “还想问为什么不去你房里谈,偏要在这人迹罕至的假山后?”


    “你那屋里早就有了不知道多少细作,赶往黑风寨前敢害你的那个丫头,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刘稀弱捏了把李磐山的肩。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任由身边都是奸细,做一个他日你爹死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冤死鬼,还是做一个揭竿而起举大事的下一任节度使?”


    说完这一段话,刘稀弱便松开了手,默默看着眼前的李磐山,极为耐心地等她自己做好决定。


    李磐山并无犹豫,脱口而出:“这有什么好问的?我自然是想做持刀的人,而不是鱼肉。”


    有李磐山这句话,余下的事情便好办了。


    刘稀弱放心了不少,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一个浅笑。


    “那就好。白鸾寄信来,让我们为她筹备米粮,她说,李彦愿意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