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崖下

作品:《最终她成为皇帝

    莽山上风萧萧,莽山下班马鸣,路遥,风雪满弓刀。


    李磐山一手执马鞭,一手勒马缰,一袭红衣,于冰天雪地中骑行。她的身后,是两行马蹄印以及纷沓而至的三千兵士。


    “小姐,我们还要走吗?”


    一个侍女骑一匹棕马,将头埋进胳膊里,飞快骑到李磐山身边。她头上插着的,是一朵开盛了的山茶绢花。


    “当然。不然今晚睡哪儿?”


    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行至关隘,风声大震,叫嚣着要冲出这道关卡。李磐山人在风中,说话全靠吼,回答得理所当然。一张嘴风就往喉咙里灌。


    那侍女不再说话,低下头,轻声道了句“奴婢知道了”后,便匆匆拉起马缰向后退了。


    许是她的错觉吧,怎么总觉得这小丫头今日看起来和往常不一样?


    李磐山摇了摇头,把这念头从脑子里丢出去。


    还没到能安营的地方呢,前程漫漫,她不能被这些事情分了心。等到了地方,再问问到底怎么了也不迟。


    风继续吹,把李磐山的头发往后吹,风里夹杂着雪,很快把她的发冻成冰雕。手一摸,是彻骨冰凉的。


    李磐山走得极小心,甚至出发时都没让多少人知道。她爹笑骂她心思重,但她却总觉得危险。


    无关环境,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但是现在……


    李磐山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三千骑兵,又是无声地摇头。


    幽州境内,又有谁敢和这三千精锐对碰呢?


    大约是她想错了。


    风雪依旧,天地依旧,三千人迎着风,顺着盘山路,缓缓而行。


    “主子,等一等……”


    李磐山听到身后人声,勒缰立马,站至竹林前。


    还是刚刚那个小丫鬟。


    “主子,您瞧,大家累得不像话,连马都不愿意往前走了,要不我们在这里先歇歇?”


    李磐山耸起眉毛,从高处看,像高低错落的连山。


    “在这儿?”


    那丫鬟又把头低下,不说话,只眼睛往下看。


    李磐山也顺着丫鬟的视线看,马驹背上是被鞭子抽打出的累累伤痕。


    “主子,逐风它马蹄吃不上劲,实在是跑不动了。”


    逐风是难得的良驹,从出生起就待在李磐山的马厩里,被下人用豆粕喂养得壮如牛。若是连逐风都走不动了,那其他的马驹……


    李磐山仰起头,扫过身后众人,只见他们骑的马身上也有大小不一的各色伤痕。众人神色不同,或惭愧或不忿,却都低下头,不愿与她这个主将对视。


    李磐山再抬头,眯眼望起太阳方向,默默在心中计算时间,呼出一口白气。


    她下了死命令。


    “就在这片竹林里生火分食稍作休整,半刻钟后继续赶路。只要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一览无余的平原,在那里扎寨也比在山里安全。”


    那小侍女得了吩咐,兴高采烈往回跑宣布了李磐山颁的令。又过了会儿,她捧着一只兔腿跑过来,兴冲冲递给李磐山。


    “主子,您尝尝,可好吃了。”


    李磐山脸上浮出淡淡笑意,摆手拒绝了那小丫鬟送的吃食。


    “我昨晚吃得太饱,实在吃不下,你吃吧。”


    那丫鬟一愣,像是没想到李磐山会拒绝似的。又因为李磐山发话,没奈何自己抱着兔腿啃了两小口,就说什么也不肯吃了。


    那丫鬟用一片叶子包住兔腿,又看向李磐山,故作姿态地叹了一大口气:“娘说叫我多看着点主子,切莫让主子您干危险事,谁知今日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走。要我说,主子您为什么要揽过这等辛苦活?”


    她口中的娘,正是李磐山的乳母。正因有这层关系在,她才敢几次三番没规矩。


    回答她的是李磐山打在她头顶的一个弹指。


    “怎么?你不乐意?”


    那丫鬟慌乱摆手:“怎么会,主子您可别折煞我,我怎么会不满意主子定下的事?”


    李磐山却继续说下去:“你若是不喜欢,可以回去的。”


    那丫鬟见李磐山说得认真,磕磕绊绊回话:“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不喜欢。”


    李磐山不解:“那为何你这一路心不在焉,像有心事一般?”


    那丫鬟死咬一口银牙,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答。


    “小姐,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你看,我手上这枚银戒便是他送的……”


    提到这个男人,丫鬟的脸上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情来。


    李磐山见她这样,不禁惊讶起来,一把拉过那丫鬟的手,对着那银戒指细细端详。


    细细一枚银戒,上面錾着朵山茶花纹,不算贵重,但胜在样子古朴。戒面倒是被擦得锃亮,看得出佩戴者的用心。


    李磐山略略思索一番,回了那丫鬟一番话。


    “这是好事情,乳母她若是看到你有心爱之人,也会开心的。你想与他成婚吗?若是想,等回去了我去求父亲,正好多与你些嫁妆。”


    那丫鬟又摇头。


    “主子,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心爱之人是谁吗?”


    李磐山拍了拍她的手背,爽朗一笑。


    “怎么?这种事情你还打算瞒着我吗?”


    丫鬟从李磐山手里抽出手,有些纠结地双手绞到一起。


    “当然不是,可是他身份特殊,这里又人多眼杂……”丫鬟的声音低下来,“主子,你随我去那边,我再同你说可好?”


    那丫鬟手一指,指到竹林后。


    李磐山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看那丫鬟手指指向的地方,只当她怕羞,怕心事被其他人听了去。


    她站起身,顺道拉了那丫鬟一把:“走吧。”


    那丫鬟跟着李磐山走,一颗心快跳到嗓子眼儿,却仍压下心中不安,强撑着问李磐山。


    “主子,若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李磐山不明所以。


    “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她俩边说边走,很快走到悬崖边,冬风呼啸吹,卷折一地枯草。


    李磐山有心改一改这怪异的气氛。


    “回去吧,万一掉下悬崖可就不妙了。”


    小丫鬟忽然开口,满脸泪痕,说了她此生同李磐山说的最后一句话。


    “主子,我对不起你。”


    话一说完,她用尽全力,将李磐山推下悬崖。


    李磐山在下坠,愣愣看着天上的云。


    这时风静人静,耳旁的一切归于虚无。


    *


    “她怎么还不醒?”


    “快了吧,实在不行我再扎两针。”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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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


    这是……是梦不成?或者是阴曹地府?不然怎么有人说话,还有人围着自己?


    李磐山舔了口自己干涩起皮的嘴唇,没犹豫,狠狠咬了下去,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这时李磐山才真正确认自己没死。


    一股巨大的欣喜从她的心底蔓延,弯弯曲曲爬满了一颗心。


    她还活着。


    活着好啊,活着好,活着就能把所有害她的人都杀死。


    李磐山恨不得仰天长啸。


    还是扈修竹先打断了李磐山思绪:“醒了就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掉进悬崖底下的?像画本子似的,真是叫我们好找。”


    白鸾瞥了扈修竹一眼:“叫人家先缓个神不行吗?”随后,她把自己手中端着的茶碗递给李磐山,看着眼前人大口大口吞咽下水。


    待稍稍平静下来后,她问出了劫后余生的第一句话。


    “你们在山上可有发现什么?”


    “如今蓟城以为你已死,我们赶到时士兵们也在安排下散了。是以除了你那个丫鬟的尸体外,旁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死了?”


    “对,死了,死前一张脸还被划烂。蓟城传闻里,是奴弑主后无颜面对,自裁了。”


    “那父亲呢?”


    “心急如焚。传言是要抛下政务,往莽山赶,不找到你的尸首誓不罢休。”


    “怎么全是蓟城传闻?”


    白鸾没回话,似笑非笑看着李磐山。


    “你现在是死人了,你猜为什么全是蓟城传闻?你再猜是谁放出来的传闻?”她一边说,一边坐到床沿,看着棉被下的李磐山,“我已经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接下来也该我问了。”


    “你以为,是谁想要杀你?”


    白鸾这话问得石破天惊,屋内四人一时都沉默不语。


    许久,李磐山抬起自己的一只手,迎着光瞧。


    她冰天雪地里从悬崖上摔下来,虽命大被积雪保住一条命,该受的伤却一点没少,左手自手腕到拇指都骨折了,能抬起来,却动不了。


    “你心中应该有人选了吧?明知故问。”


    白鸾只是摇头。


    “这可不是明知故问,磐山小姐。这是法宝,这次我们终于可以站在一起了。”


    李磐山又看了一遍屋内的四个人。


    她,白鸾,扈修竹,以及从她醒来后不发一言的刘稀弱。


    “我师傅呢?”


    “在外屋煮饭。这次能找到你,全亏她从发现你失踪后便死守。”


    李磐山又叹气,一点不像几日前那个兴致勃勃闹着和她们比武的小姑娘。


    “你带了多少人来?”


    “一百一十七。”


    “我要赢,你能助我吗?”


    “哦?那我有什么好处?”


    “你若也想赢,幽州会是你最好的助力。”


    白鸾哈哈大笑。


    “磐山小姐,你不装蠢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没猜错的话,那丫鬟也是你的一枚棋子,只可惜你没料到她敢推下你。你倒能狠下心。”


    李磐山并不示弱。


    “彼此彼此。”


    白鸾站起身,推开了门,雪花飘进屋,飘到暖炉上,烧得暖炉一阵滋啦作响。


    “现在,你可以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