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宫变

作品:《最终她成为皇帝

    “六子,送饭!”


    名叫六子的小太监听到有人喊,连忙站起身“哎”了一声,满脸堆笑的拥上来。


    “不知今日这宵夜又送往哪宫去?”六子弯下腰,对管事一阵谄媚笑。


    “送到王昭仪处去。”话说到一半,管事的女官却刻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开口,“六子,可别说我对你不好。如今王昭仪圣眷正浓,今日你去送饭,十有八九还能见到圣人呢。若是王昭仪再一高兴,赏赐不就有了吗?”


    “那是当然,您对我一向照顾。”六子赶紧接上话茬。


    六子这话说得不算假,甚至还有几分真心在。平心而论,孙司膳对他的确颇为照顾,他俩是同乡,年龄差的不多,进宫后他被分到尚食局,在一众送菜的太监里,她也对他最为关照。


    六子咧开一张嘴,半真半假对孙司膳说道:“若是有赏赐,我定给司膳买一盒城南王记胭脂铺里最上等的胭脂!”


    孙司膳一只手朝她挥了挥手中的饭勺,一只手叉腰:“你这小滑头!”


    在孙司膳的笑骂声中,六子挎起食盒,往王昭仪处走。


    天黑之后的大明宫比白日更可怖,除了偶然能见到的侍卫外就再无人影。有些宫殿的主子多年前死了,值守的太监图省事,索性用砖头封起来,一眼望过去阴森森的。


    六子在春风里打了个寒颤,缩着脖,五根手指紧捏食盒的柄,他小跑起来。


    到地方时,六子已经跑得气喘吁吁。


    可是,这院中怎么黑漆漆的,一个侍女都看不见?甚至这一路上他都没见过几个人,就像……


    就像有人刻意把所有人都支走一样。


    六子心里泛起嘀咕。


    六子十三岁入宫,在御膳房无灾无难送了十年饭,甚至还从牙缝里攒下一笔钱,只等着出宫后自立门户,只凭借一条,逢事多思。


    但耽搁了贵人用膳的后果,也不是六子能背负得起的。


    他在殿门前踌躇许久,终于拿定了主意。


    他要进去看一眼。


    六子悄悄踱步到门前,慢慢地、慢慢地去推那扇门。此时月亮被云遮盖,他的影子顺势消失不见。


    差一点点他就要推开那门。


    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却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冲他肩头狠狠踹了一脚,把他踢倒在地,见人倒在地上后才大声训斥:“这里是你能来的吗?冲撞了贵人你耽误得起吗!”


    六子忍着痛爬起来,跪地上,顾不得看自个的伤口,只唯唯诺诺冲那侍卫开口:“我是尚食局的太监,是来给王昭仪送饭的。”


    那侍卫挎着刀,居高临下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在揣测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六子在心里骂人,嘴上却还要服软说吉祥话:“爷,那这饭……”


    “你滚吧。”


    六子哎了一声,转身就跑,连食盒都忘记拿。


    在他转身的空挡,身后的侍卫抽出了刀。这会儿月亮又出来了,月光下,刀锋闪着凌冽的白光。


    侍卫一刀砍中他的脖颈,血猛地溅出来,溅到院中种的一棵石榴树上,树干上斑点一猩红。


    六子的脑袋咕噜地滚了几下,滚到石阶下再不能动了。


    一切安静了,连虫鸣声也没有了。


    死亡之前,六子拼尽全力,看了杀死他的侍卫一眼。


    他要记住是谁杀死他的。


    只要一眼,只要一眼,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他恨!哪怕到阴曹地府,他也要向阎王告状。


    快一点,快一点,他快要死了,快一点,快一点,他要看到是谁杀死了他,要快!


    终于,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他……他不是侍卫……


    是太子!


    借着月光,林琅又等了片刻,确定那个不长眼的小太监真的死了后,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双鞋面沾染血的靴,走进王昭仪殿中。


    殿中乌黑一片,林琅没点灯,又径直走到门口摆着的一张桌前,从桌上拿起那盛了半壶酒的凤首壶。


    他把那酒壶拿在手中,细细把玩。此壶把和壶身的交合处有一个不起眼的按钮,按下去,内盒打开,壶里的酒水便有了毒,堪称精妙。


    把玩够了,林琅举起那凤首壶,往地面用力一砸,一声清脆响声后,壶身碎裂,酒水流了满地。


    往前望,屋里那副绣着宫女嬉戏图的多宝嵌漆屏风下有一张大漆胡床。胡床的一左一右,各有两具尸体,两张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残留已干涸的血。一具年轻的女人,是王昭仪,一具年老的男人,是皇帝。


    林琅目不转睛看着两具尸体,眼中闪着异彩的光。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确定死的人是他的父皇之后,强压下心中那点欣喜若狂,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盯着瞧了不知多久。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带内臣来了吧?


    林琅搬来一张木椅,坐在这个目前有三具尸体的宫殿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进屋,他却放松了不少。


    死人才好呀,死人不会泄密,死人不会弄权,死人不会杀人。


    不多时,赵恩带着大批穿盔带甲的神策军,浩浩荡荡来了王昭仪宫殿,他们先是确定了老皇帝的死,后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


    “先皇殡天了!”


    他们嚷着,喊着,齐刷刷流了两行清泪,随后有条不紊的将两具尸体搬下去。


    “王昭仪毒害皇帝,王昭仪和大皇子勾结到一起了!”


    赵恩这样说,边说边瞧林琅脸色,有意无意地同他提册封大典。


    林琅看着眼前朝他卑躬屈膝的奴才,露出一个莫测的笑。


    “不急,还是先将大皇子的余党们一网打尽了来得稳妥。”


    赵恩连声附和,像条哈巴狗似的跟在林琅屁股后面。


    说完这话,林恪推开门,背着手走了出去。


    “赵恩,你这个北衙禁军右神策军中尉干得太久了,是时候找个机会升一升了。”


    赵恩大喜过望回:“喏”。


    此刻院中石榴花开,月色正朦胧。


    五月初五,太子林琅登基,大赦天下,改国号为大元。


    册封大典完成后,林琅意气风发进了兴庆宫。他如今不再是可有可无的皇太子,而是真正坐了龙椅的皇帝,心中别提有多畅快。


    进门前,他刻意吩咐下人不必通告,兴冲冲走进屋里,还没忘记在铜盆里净手。


    见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那人就在眼前,他到底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悄悄站到躺在圈椅上打瞌睡的白鸾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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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鸾。”他这样唤。


    “你瞧,我如今是皇帝了。”他把双臂抬高,向眼前人展示自己身上的玄衣纁裳,“衮冕我也如愿穿上了。”


    白鸾有些不悦的睁开眼,发现是林琅后转了个身,又合上眼。


    现在,她别说委以虚蛇,就是装都懒得同林琅装了。横竖林琅不能杀她,何必让自个气着?


    不出意料地,她的行为惹怒了林琅。


    林琅虽然生气,却还没完全丧失理智,至少言语上很是服软,一副受伤的模样:“阿鸾,你现在连正眼看我一眼都不肯了吗?”


    白鸾又翻了个身。


    林琅见示弱唬不住白鸾,便开始咬着牙放狠话:“阿鸾,我知你不愿和我成亲,旁的事都由你,这事却由不得你任性。”


    白鸾冷笑。


    她站起来,平视林琅,一字一顿:“你想要白家军对不对?”


    她继续说,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你想要白家军,你刚坐上龙椅,不信任任何将领,却还想要自己的势力。”


    “让我想想,你是不是不仅想要白家军,还想要富清长公主的娘子军,你想要这天下都为你所驱,你还想要自己千年万年受万民敬仰。”


    “林琅,你把事情想得太好了。”


    见白鸾冷硬不吃,林琅终于露出獠牙。


    “阿鸾,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在你眼中,我这个人就这样不堪吗?”他见白鸾不接他的话,索性话锋一转,故意往她心口插刀,“阿鸾你知道吗?林恪她快死了。今日父皇的死因已被调查清楚,大皇子同宫妃密谋毒杀先皇得逞,罪不容诛,赐死。”


    白鸾攥紧了拳,任由指甲刺破掌心,还是没说话,也没必要说话。


    林琅冷冰冰的笑:“阿鸾,你不是喜欢林恪吗?今日,我就许你送她上路可好?”


    最后,他给了白鸾一壶毒酒。


    她到时天已经黑了,林恪在偏殿里等了多时,见她来,毫不意外地咧嘴一笑。


    “白鸾。”她这样喊她。


    白鸾想哭又哭不出来,只能呆呆望着林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无声哽咽。


    林恪却笑得坦荡。


    “是他叫你来送我走的吗?”她朝白鸾招了招手,“来,你坐这儿。”随后叹道,“他也总算干了件好事。”


    白鸾端着那壶酒,如林恪所愿坐到桌前,院中树影透过窗倒映在那木几上,影影绰绰的。


    “不要伤心,万物有轮回,生和死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林恪说着这样的话,给自己斟了杯酒壶里的酒。


    白鸾想拦她,又害怕拦她不过是让她多遭一次罪,犹豫间,林恪已饮下那毒酒。


    白鸾明明三日未食,胃里是空的,看见林恪喝下毒酒,却还是一阵干呕。


    难道大悲如此?


    “活下去白鸾,活下去,去挣一个你想要的世界。”说完这话,林恪头一歪,倒在了桌前。树影倒在她的脸颊上,像她也变成了树的一部分,千年万年再没有林恪这个人。


    白鸾呆滞地,全然凭借本能地紧紧抱住林恪,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变硬,终于反应过来,一遍一遍对着林恪的尸体说话。


    她说:“亡秦必楚。”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