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螳螂夫妻(九)

作品:《攻略美强惨男配夫君

    刘婶院里只主屋点着盏朦朦胧胧的小灯,印在小窗上晃悠悠的,十分脆弱,像是下一秒就要熄灭一般。


    吱呀一声轻响,六刘婶钻入自己屋内,早早站在门后等着的刘婶丈夫立马凑上来问,“怎么样?”


    刘婶叹了口气,转身轻手轻脚的放下门栓,想起在院边上听见的那一声怪叫,没好气道:“能怎么样,突然窜出那么一群仇人,谁家会好受,咱们今天那一出,是把他们往死胡同逼……”


    刘婶是普通农户家长成的妇女,不知道谢容衡他们已经答应帮助王靖,也不知道被王靖自称大侠的两人能力究竟有多大,只觉得下午对王靖家说的那番话,是在驱赶,做的是不道义的事。


    她道,“下午村里来的那一男一女,特别是那男的,满身的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靖小哥也说了,那群土匪还没和两人过招,只见了两人的物什就屁滚尿流的走了,那群人,就只会逮着我们老百姓欺负,今日是他命大,碰上了贵人……”


    “可我下午去他们院里,哪还见得到那两人的影子,问他们人在哪儿,王靖那傻小子还直说大侠答应了会帮他们,只是暂时出去,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斗虎帮是一群什么样的,哪还有人上赶着招惹他们!等明儿个他前脚刚走,帮派的人后脚追上,指定就没命了。”


    刘婶丈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这娘们脑子,就你心善?我们大家伙还没找他王靖算账呢!早知道他惹来这么一伙人,当初都不该让他进村,一开始还以为是邻村老头过来找事的,咱们村子里的爷们都还傻乎乎拿着锄头追过去,到那了才知道他娘的原来是斗虎帮的!”


    他往地上啐了口,道,“可骇死老子了,幸好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没让他们见着咱们拿锄头的模样,要是我们也被人记恨上了,那才是不敢想!”


    “要是那伙人不放过他,那他不是更要跑?如今这般,就算是我们仁至义尽了!”六婶丈夫光着膀子,说的脸红脖子粗。


    躺床上的小儿子被这动静闹的嘤咛一声,刘婶连忙伸手拍了下丈夫,示意他小声点,一边又不服输的小声道,“那也得人缓过这两天不是,就非得火急火燎的?偏你们这群大老爷们还要面子,非叫我们这群妇人去干这亏心的事。”


    说罢又怕丈夫还要和她犟,便道:“罢了罢了,做都做了,先睡下吧,别吵吵了,闹的心都烦。”


    刘婶丈夫转了个身,把脚下袜子甩到床边地上,翻身上了床,嘴里还冷哼摇头,“这年头,我们乡下人做什么都没有做匪帮的风光,要是我老张头怕死,我也去帮里混,到时候你娘仨就是给我二十两银子求我出来我都不搭理。”


    “你啊,你就贫嘴吧你……”


    屋内声音渐渐低了,那点颤巍巍的烛火也暗了下来。


    整个村庄仿佛在黑暗中陷入了短暂的休眠,王靖院里厨房隔间就是通着简易水井的水房,水房刚被谢容衡用过,整间小屋暖融融的还飘着股独属于谢容衡身上的,若有似无的香气。


    眼下刚入秋,天气正凉爽,不想从玉刚进水房没多久,脸上竟蒸腾起两分热气,她用手背贴了贴脸,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方才曲柔儿送给她穿的新睡裙上。


    比起斩断背德感情线,攻略谢容衡这一任务明显要困难的多,在郜都时两人虽睡在同一间房,可甚至从未同床共枕过……


    今夜显然是突破两人关系绝佳机会。


    温从玉顶着这股热气快速洗了个澡,穿上了睡裙,亚麻制的衫裙虽形制保守,但胜在柔软轻盈,布料舒适的贴合在女子曼妙的曲线上……确实很适合当做睡裙。


    温从玉探头从水房出来,一双杏眼瞥向主屋。


    院子里安静的很,两间屋子飘着零碎的光影。


    温从玉走到曲柔儿给她俩收拾出来的客房外,轻轻咳了下嗓子,把外头的罩衫稍微往下拉了拉,露出三分之一个肩头,少女细滑的肩很娇嫩,在月光下都反着层光,她刚要推开敞着条门缝的木门,就听见屋里隐约的说话声。


    温从玉搭在木门上的手一顿。


    里面还有另一个女人……


    曲柔儿抿着唇坚持的将小篮子放在桌上,“大侠对我们夫妻二人有天大的恩情,柔儿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二位,还请大侠不要再拒绝我了……”


    谢容衡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看向篮子里的糕点时却顿了顿。


    其实只是一些用料简单的粗粮糕点,只是做的人手巧心也巧,红豆做眼睛鼻子点缀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的,个个都做的精致可爱,这糕点不说口味,单是外形就能取得小姑娘的喜爱。


    见谢容衡似在观察这糕点,曲柔儿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她轻声道,“我在家没事就喜欢研究这些糕点的样式,就算大侠和夫人真的在外面用过饭了,但……这样的糕点,就当做夫人的零嘴,就算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了,想必夫人看着只都会喜欢的。”


    一口都吃不下?别人他不确定吃不吃的下,但温从玉大概是真的能吃下,要是他坚持不收,一会儿她回来要是知道,恐怕还要惋惜抱怨一番。


    谢容衡默了两秒,“那便多谢曲夫人了。”


    果然,只要提到妻子,不近人情的谢大侠也可能会妥协,有一瞬间,曲柔儿甚至颇为艳羡那位温夫人,觅得知心良人,能一起仗剑行侠,也能因一盘糕点垂首言谢。


    曲柔儿低头笑了笑,“谢大侠和温夫人感情真好啊。”


    谢容衡罕见的愣了一瞬,他狐疑的看了眼对面的女人,这就叫感情好?他着实是不理解。


    屋外,温从玉手一直搭在门上不敢贸然推开,屋内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能辨认出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男声自然是谢容衡,那女子应该就是曲柔儿了吧。


    这么晚了,曲柔儿不和王靖待屋子里,这么跑谢容衡这里来了?


    温从玉心不受控制的沉了沉,她不想承认从下午跟着王靖他们来这里后,她偶尔涌出的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可一直忽略不管的情绪并不代表不存在。


    她忽然很想知道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她们到底有什么话题可聊的?


    她将肩头上的衣服拢了回去,耳朵试探性的往前伸了伸,还没听到声音,下一瞬,木门在她面前打了开来。


    曲柔儿一拉开门,就见杵在门口的温从玉,被吓的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拍着胸脯莞尔,“温夫人回来了……”


    温从玉故作平静的视线瞄向屋内,“曲夫人这是……”


    “哦,我来送些东西。”曲柔儿镇定自若,“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温夫人也早些歇息吧,小厨灶旁给夫人温着温水,夫人若渴了可随时去添。”说完这句话,曲柔儿冲温从玉笑笑,时辰太晚,她便也没多说什么,绕开从玉就往自己屋子里去,徒留满肚子疑问的温从玉站在原地。


    “这……”


    温从玉向后看着她的背影进了自己的屋子,自顾抿了抿唇。


    屋门方才已经被曲柔儿半打开了,可里头的人依旧没什么动静,温从玉顿了顿,推门进了屋。


    一进屋便见谢容衡身姿挺直站在窗前,他眸光微低,像是在凝视着某个点,乌发半垂在肩头,瞧的认真,仿佛方才并未同任何人说过话,一直都只是在发呆而已,半张脸照映在烛火微光之下,像尊无暇的冷玉。


    一路来陵州城的路上,是能途径几个城庄小镇的,所以两人也不是没有购置行囊的机会,只是他们如今行走在外,自然不能同在郜都时那般打扮,因此这些天,温从玉一直是寻常姑娘家的打扮,温从玉这张脸生的好,没有玉衣金钗的修饰,只是简单的罗麻素裙也是小意娇俏的。


    但谢容衡不同,无论穿的什么,都能被他衬出一股子矜贵,就像今日林中,那些村民还以为他是哪家的贵公子,一上来就毕恭毕敬的,还是她在一旁极力解释,众人才暂且信了两人的游侠身份。


    此刻他站在窗前,衣角洁白如雪,昏暗的烛火连照亮整间客房都勉强,却还能莹莹落在他肩头,给他附上一层细碎的光,皎若云间月。


    看,长的美的人连光都先眷顾着他。


    温从玉抿抿唇,迈步朝他靠近,壮似不经意问道,“咳……刚刚曲柔儿来过了,你们聊些什么呢?”


    王靖费劲巴拉留下两人而安排的房间,说的好听算是客房,其实就算平时用来堆柴火的柴房,只不过赶上这段时间入了秋,马上周边山上便会漫山遍野堆满松柏叶和掉落的干柴,柴房刚好空出来迎接这家人一整个冬天要用的柴火。


    可惜,柴火没等到,等来一群索命的亡命徒,不过也是正好,这间屋子不用再往外搬东西,只需清扫干净,放张夏日睡的竹床,往上铺上薄被,就能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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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的窗是用几根粗木棍拦着的,上头糊着层薄薄的窗纸,粗糙的木头上落着灰,窗子底下码着几排整齐的木柴,温从玉有些匪夷所思,为什么他能对着一排木柴看的那么入神?又或者是他在想些别的东西?


    温从玉心底又是一沉,略过屋子中央不起眼的小桌,径自走向挺直站着的青年,目光循着谢容衡看过去。


    柴火堆上立着两只绿褐相间,腹部带粉,很有观赏性的螳螂,一只螳螂抱着另一只螳螂的头,正一点一点的啃食着。


    秋天正是螳螂□□产卵的季节,一些母螳螂吃不饱肚子,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它们有时候会把自己的丈夫当成养料,温从玉心里的郁闷不知怎的忽然散了些,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来,她说呢,什么能吸引得了他的目光,原来是如此血腥的场面啊。


    她低头细看了一眼,好心科普道:“这两只螳螂其实是一对的,正好一公一母。”


    谢容衡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闪过,他显然对温从玉的话起了兴趣,“一对?那为何互食?”


    “因为母螳螂没别的食物吃了,它要吃掉自己的丈夫才有力气产卵啊。”母螳螂吃丈夫这事,她也只在百科大全上看到过,这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他们站在木堆前,一起观赏起这副惊心动魄的场面,看了一会儿,温从玉忽然身子微微后仰,咦了一声。


    在谢容衡再次投来的目光中,她啧啧道:“这就是我们人和动物的区别啊,这些东西没开智,连生啃同类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人?”青年眸光微动,视线再次落在正大快朵颐的母螳螂的身上,它的腹部微微隆起,它自然听不见有人在拿它和人做比较,依然吃的悠然自得,从上到下,循环往复,不亦乐乎,公螳螂大半个脑子已经被它吃掉了,露出淡青色的组织,但尾巴还时不时抽动一下


    是比垂死挣扎还要可怜百倍的动作。


    谢容衡嗤笑了声,“人和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同?”


    “那自然是很大不同的。”温从玉以为谢容衡是在说螳螂夫妻和人类夫妻的区别,心里又一直藏着些别的心思,便故意道,“你没看见王靖和曲柔儿吗,正常的夫妻就该是他们那样的,你不觉得他们很……甜蜜吗?多般配啊。”


    温从玉绞尽脑汁的夸赞着他们的感情。


    王靖和曲柔儿确实很甜蜜,王靖看着五大三粗皮糙肉厚的,却把妻子养的如同未经风雨的小花。


    谢容衡却偏头冷呵一声,似在表达不屑。


    这声音落在温从玉耳中,被她理解成另一种含义。


    她几乎是眉心一跳,“怎么?你不这么认为?”


    谢容衡只是继续用他不屑的语气道,“难道我该这么认为吗?我看曲柔儿跟着他不过是被逼无奈,矮子里挑高个儿罢了。”


    不对,也许还没挑到高个儿呢,至少那老员外还有钱,跟着王靖,算是什么苦都得来一遍了。


    温从玉听得他这番话,顿时警声大作,跟着谢容衡这么久,也多少知道他性子,只要在他能承受得住后果的范围内,他向来是不委屈自己的,看一个人不爽,不开心了,就冷着张脸,是个对感情对事物都极其淡漠的一个人,可在刚刚那句话里,她怎么品出了一丝愤愤的意味?!


    关键是,在温从玉看来,曲柔儿和王靖的确很恩爱,哪有像谢容衡说的那样矮子里挑高个了?


    温从玉严肃的看着他,道,“谢容衡,你很不对劲!”


    谢容衡莫名其妙瞥她一眼,“我怎么就不对劲了?”


    “你……”温从玉有点不敢直接点明,谢容衡这人或许压根就不懂情爱,她现在又摸不准他的想法,万一还给他点醒了呢?


    于是她循循善诱道,“什么矮子里挑高个儿啊,感情这种事哪有完美的呢?有时候两个人过的开心就应该很知足了,就算曲柔儿和她丈夫是跑出来的,没有得到家里人的认可,但只要他们自己认为值得,感到幸福和开心,那你就不能否认他们是很恩爱的!而且,谁都不能拆散他们!”


    温从玉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串话,句句仿佛都在说,他二人是最般配的。


    谢容衡不咸不淡的看她一眼,忽然笑了一声,温从玉疑惑看他,他就忽然朝她倾身过来,盯着她的眼睛,缓声的说着欠揍的话,“哦,如果我非要拆散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