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点力气都没了
作品:《太乖?陆总根本降不住,娇吻成瘾》 岑予衿被推进产房时,宫缩已经密集得几乎没了间隙。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钻进鼻腔,让她忍不住一阵干呕。
每一次剧烈的疼痛都像有无数把钝刀,在她的腹腔里反复搅动、切割,仿佛要将她的骨骼与血肉彻底撕开。
冷汗顺着额角、鬓发往下淌,浸透了宽大的病号服,后背的布料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又被体温烘得半干,黏腻得让人窒息。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几缕被泪水粘住,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线,下唇早已被牙齿咬出深深的血印,渗着细密的血丝。
她攥紧了产床两侧的金属扶手,指关节绷得发白,几乎要与冰冷的金属融为一体,虎口处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突突地跳着。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从脚尖到肩膀,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反复拉扯。
“陆太太,您听我说。”助产士张姐的声音在嘈杂的产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她俯下身,将无菌毛巾递到岑予衿汗湿的手里,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原本计划是剖腹产,但您宫口开得太快了,十分钟前检查还是三指,现在已经全开,羊水也破了,胎儿下降速度非常快。现在紧急转剖风险很高,麻醉、手术室准备都需要时间,孩子等不及,我们必须尝试顺产,您要配合我们,听我的指挥呼吸和用力,好吗?”
旁边的主治医生陈主任也迅速凑过来,他戴着无菌口罩,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手里拿着产程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尖锐而密集。
“陆太太,我是陈医生,现在情况紧急,但您别慌。胎儿心率很稳定,这是好现象。您现在的任务就是跟着张姐的指令,把力气用在刀刃上,我们所有人都在帮您,一定能让宝宝平安出来。”
岑予衿在剧痛的间隙费力地点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像被狂风席卷的废墟,除了对分娩本能的恐惧,更怕腹中小宝宝会有危险。
可此刻,这些纷乱的念头都抵不过身体被撕裂般的剧痛,唯有陆京洲昏迷前紧紧握住她的温度,那指尖微弱却固执的回应,成了此刻支撑她最重要的浮木。
“好……我……我试试……”她断断续续地答应,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然而,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百倍。
宫缩的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张姐的声音始终沉稳如钟,在她耳边精准地指挥,“吸气,深吸气,慢慢吸到肚子里……屏住,用力!往下使劲……很好,再坚持五秒!呼气,缓缓呼气……”
每一次“用力”的指令,都像是要用她的整个生命去回应。
岑予衿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毕露,突突地跳动着,额头上的血管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清晰可见。
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极限,每一次收缩都带来钻心的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宝宝在努力下坠,却又被某种无形的阻力牵绊,那拉扯感让她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可是,太疼了。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剧痛。
从下腹深处炸裂开来,像岩浆喷发,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连指尖的神经都在突突地疼。
骨头像是被寸寸碾碎,又被强行拼接,肌肉被反复撕裂、拉扯,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汗水像瀑布一样流淌,凡是皮肤与布料接触的地方,都黏腻得难受。
冰冷的产床单被汗水浸透后,又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寒意,冷热交织,让她更加煎熬。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和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陆太太,保持呼吸节奏,别乱!”陈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盯着监测仪,“胎儿位置有点偏,您用力的时候稍微往左侧偏一点,调整一下重心!”
张姐立刻补充,“对,左边,身体稍微侧一点,吸气……用力!再用力!”
岑予衿想照做,可身体早已不受使唤,每一次挪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疼痛呈几何倍数增长。
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拼尽全力蹦跳,却只能离水源越来越远,每一次用尽全力,都只是更深的无力。
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呼吸都成了奢侈的负担,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炸开一样。
不想生了。
真的不想生了,实在是太疼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哪怕是小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腿骨骨折,也远不及此刻万分之一的痛。
她想放弃,想让这一切都结束,哪怕是昏睡过去也好,至少能逃离这无边无际的炼狱。
“陆太太!别松劲!已经看到头发了!黑色的,很浓密!再加把劲!”
张姐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鼓励,穿透了她混沌的感知。
她的手紧紧握住岑予衿的手腕,掌心的力量沉稳而坚定,“再坚持一下,宝宝已经到阴道口了,就差最后一步!您想想宝宝,想想陆先生!”
宝宝……她的宝宝……
岑予衿涣散的目光费力地聚焦,望向虚空。
不……不能放弃……
京洲在等她。
宝宝在努力。
她不能让他们失望,不能让陆京洲醒来后,看不到健康的宝宝,看不到平安的她。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榨取出来的力气,像是深埋在骨髓里的火种,在绝望的灰烬中突然燎原。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一声嘶吼,从她喉咙深处迸发!
“啊——陆京洲!”
这声呼喊耗尽了她胸腔里所有的空气,也榨干了骨髓里最后一丝能量,声音嘶哑、凄厉,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紧接着,是身体被彻底劈开的、难以形容的剧痛,像是有一把滚烫的剪刀,从下腹一直划到心口,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那声嘶吼耗尽了岑予衿最后一丝气力。
她像被抽走所有筋骨的木偶,瘫软在产床上,四肢无力地垂落,只剩下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睁眼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眼皮重得像黏在了一起,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耳边的声音还清晰可闻。
“出来了!第一个宝宝出来了!”张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她的动作麻利而精准,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温热的小生命。
岑予衿能感觉到腹中空了一块,紧接着,一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被迅速从她腿间接走,那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带着生命最初的温度。
下一秒,一声微弱却清亮的啼哭响起,像一缕穿透乌云的光,刺破了产房里紧绷的空气。
那哭声细细小小的,却充满了生命力,一下一下,敲在岑予衿的心上,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未干的汗水,冰凉地划过脸颊。
“是个男孩!”张姐一边快速清理宝宝口鼻中的羊水,一边高声报喜,语气里满是欣慰,“哭声很响亮,生命力很顽强!体重看着不错,已经足月!”
旁边的护士立刻接过宝宝,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熟练地进行称重、测量身长。
“陈主任,男宝,体重3100克,身长50厘米,各项指标暂时正常!”
陈医生点点头,目光却依旧锁定在岑予衿身上,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宫口情况,脸色微微一沉,立刻对张姐说。
“宫口还没闭合,还有一个胎儿,胎位正,现在宫缩还在持续,不能等,让陆太太趁现在继续用力,尽快把第二个宝宝生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完,便俯下身,双手轻轻按在岑予衿的下腹,掌心的力量沉稳而有分寸,轻轻向下辅助施压。
“陆太太,听到了吗?你生了一个健康的儿子,非常棒!但还有一个宝宝在等你,现在宫缩还很有力,宫口也没关,这是最好的时机,再坚持一下,我们一起把第二个宝宝也接出来,好吗?”
岑予衿还没来得及感受片刻松弛,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初为人母的喜悦,更猛烈的宫缩便卷土重来。
这一次的疼痛比刚才还要剧烈,像是在原本已经撕裂的伤口上,又被狠狠划了一刀,带着报复性的凶狠,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刚经历过撕裂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反复碾轧伤口,疼得她浑身痉挛,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原本就破损的唇瓣再次渗出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又苦又涩。
她想喊,想求饶,想告诉医生她真的没有力气了,可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指尖在空中胡乱抓挠,最终死死抓住了张姐递过来的无菌毛巾,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指腹的皮肤被磨得生疼。
“陆太太,别慌!深呼吸!”张姐立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声音温柔却有力量,“第一个宝宝已经平安了,你已经做到了最棒的!”
陈医生一边监测着她的宫缩频率,一边精准地指导,“吸气,用鼻子深吸,吸满三秒……屏住,用力!往下沉,把力气都用在腹部,别用在脖子上!很好,再坚持!”
岑予衿的意识再次被疼痛淹没,眼前发黑,耳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能感觉到第二个宝宝在努力下坠,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透支生命,腹部的肌肉酸痛得几乎无法收缩,双腿抖得厉害,连保持姿势都变得困难。
她比谁都想让第二个宝宝平安降生,可是她真的没力气,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很累很累。
累到闭上眼睛就能睡着掉,可是他又不敢……
她不想对不起两个宝宝中的任意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