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夜晚几个人想喝得尽兴，于是来到了第二场地——阳台。


    原本晾衣杆上的衣服被阮楼大手一挥全收来下来，也不管干的湿的全扔在了靠近阳台门的应阳的椅子上。


    喝得都有些醉的剩下三人都没觉得阮楼这样干有什么不好的。全当做是在给他们腾地儿了。


    阳台面积不大，勉强站得下他们四个，谢梓昕被挤到角落，他有些不甘心，想要挤回去发现这根本是无用功。


    阮楼和应阳开始k歌，翟佳木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们明天不要被挂在校园墙上，寝室不要被扣分。谢梓昕在这个混乱中相对安静。


    他点开纹身店的微信，象征性地发了句问好，对面回复很快，谢梓昕猜对面应该是苗婧。


    谢梓昕：我看朋友圈里发的是不是不止有纹身？


    苗婧：是的，那是我画的，人体彩绘


    谢梓昕：这个是不是不疼


    苗婧：哈哈哈哈哈是的，不过可能会痒


    谢梓昕：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先试试这个


    苗婧：可以！！我八点到店（季川一般六七点开门）


    谢梓昕：感谢[抱拳]


    苗婧：记得要张老板定价最高的画


    谢梓昕：一定[赞]


    关掉手机后谢梓昕回头一看发现他们仨坐在地上，看起来离昏迷不远了。


    “要睡去床上睡。”谢梓昕抬脚踢了下离他最近的应阳，对方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然后伸手把另外两个拉起来。


    第二天谢梓昕买完早饭回来，刚推开门就听见应阳哀嚎他的海绵椅子进水了，罪魁祸首是椅子上面的衣服。


    “操！谁他大爷的把湿衣服丢我椅子上，上面还他妈放着干衣服，还要重洗！”应阳的大嗓门把还在睡的两人吵醒。


    “推出去晒晒！大清早嚎什么嚎！”阮楼喝完酒第二天就会头疼，应阳这一嗓子更是头疼欲裂。


    翟佳木就安静很多，接过谢梓昕拎着的早餐摆到每个人都桌上，还说了声谢谢。


    早上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去，谢梓昕简单跟他们聊了几句就出去了。


    路上谢梓昕又买了一份早餐，想着第二次见面就莫名其妙给人带早餐是不是有些奇怪，接着就在巷口遇见了季川。


    两人都没料到对方的出现，还是谢梓昕先打破僵局，“嗨，吃早饭吗？”


    “不用。”季川说。


    意料之中的拒绝。谢梓昕不觉得挫败，他点点头，然后接着说：“你要去吃早饭吗？那我先去店里了。”


    季川觉得他这人有些奇怪，却也没说什么，只应了声好。


    季川回到店里的时候谢梓昕正看着一本旧杂志，那种摆在店里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人动的旧杂志。季川越来越觉得这人奇怪。


    “你是来干什么的？”


    “你感觉呢？”谢梓昕笑着反问他。


    “人体彩绘。”


    “厉害啊，猜这么准。”谢梓昕故作惊讶道，“没想到你还会主动搭话，昨天那架势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理人。”


    季川抛出来了一句让谢梓昕摸不着头脑的话：“你很奇怪。”


    谢梓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说我长得算不上惨绝人寰但绝对不能用奇怪来形容吧？还是说这三年在寝室被翟佳木夸飘了开始对自己没有清楚的认识了？这也不能吧，毕竟我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啊。


    “长得……也不奇怪吧？”谢梓昕艰难地开口问。


    “不是长相。”


    谢梓昕松了口气，他就说自己在颜值这一块不用愁的。


    见气氛开始冷下来，谢梓昕急于找下一个话题，“你们老板画画挺好看的。”


    季川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谢梓昕没看到，只是听到季川喃喃自语，隐约听见说的是不奇怪什么什么的。


    谢梓昕见季川不接话，就换话题，“来你们这里纹身的可以找你们设计图案吗？”


    “我不会。”季川说的简洁明了，“你可以找苗婧，或者等老板回来。”


    “设计好了可以找你纹？”


    季川点头。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谢梓昕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季川不说话，谢梓昕就猜他不知道，他也不生气，拿着手机调出季川的聊天界面发送了自己的名字。


    “认识一下，我叫谢梓昕。”


    苗婧过来的时候看见谢梓昕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她和谢梓昕打招呼，问他来了多久。


    “不久。”谢梓昕合上杂志，“那个人体彩绘我们怎么进行？”


    “选图，选地方。”苗婧把手机推到谢梓昕面前，“这都是我的设计，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谢梓昕还在选图的时候苗婧压低声音问他：“没被季川的冷脸吓着吧？”


    “没，他跟我说了不少话呢。”谢梓昕乐呵呵地说，“不过是因为觉得我奇怪。”


    “噫！你不觉得他奇怪我就谢天谢地了，人还反过来觉得你奇怪了！”苗婧夸张道，“不过能说上话是好事，这代表你要画的进程往前迈了一大步，加油，我看好你。”


    “你怎么执念这么重。”


    苗婧苦着脸说：“之前从老板这里买了幅画送男朋友，现在成前男友了，花出去的钱让我肉疼。能有人帮我敲一笔我当然高兴啊。”


    苗婧话音刚落，季川就从楼上下来，他把人体彩绘要用的材料放到了工作区，苗婧看了一眼冲他喊了声谢谢。


    季川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又上去了。


    “你说我们的聊天季川能听见吗？”


    “一半吧，我不清楚，楼上是他住的地方，我没去过。”苗婧催促道，“选好图了吗？”


    “这个。”谢梓昕指着一个蓝色的花的图案说，“这个挺好看。”


    “画手臂上怎么样？”苗婧调着颜料询问他画在哪个地方。


    “你这个一般什么时候掉色？”


    “独家材料，出汗不掉色，你用点肥皂水洗面奶一撮就掉。”苗婧解释道，“画后背效果会好看点，但是后背不好洗。”


    “侧腰怎么样？”


    谢梓昕话一出，苗婧眼神都亮了亮，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惊讶：“没想到你还挺放的开嘞。”


    “在你们搞艺术的人眼里不都一样。”谢梓昕笑着说，“我在网上刷到过挺多的，呃……怎么说，你明白吧？所以没什么放不开的。”


    “嗯嗯嗯！”苗婧连连点头，“画完我能拍照发朋友圈吗？”


    谢梓昕比了个OK的手势。


    画的过程挺无聊的，谢梓昕裸着上身，挑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玩手机。九月中下旬的温度刚好，一档电风扇的小风吹着很舒适。


    苗婧工作的时候也不说话，有时候谢梓昕感觉痒会开口和她搭话，苗婧分不出心思接话，怕一分神就手抖，于是朝楼上喊了一声，把季川喊下来了。


    “季川你陪他聊聊天，我要完成我的惊世之作。”苗婧嘱托季川道。


    “可以。”季川正对着谢梓昕坐下，看向谢梓昕问，“你想聊什么？”


    “昨天那人说你是闷性子，你还会同意和我聊天啊？”谢梓昕有些好奇，他昨天对季川的印象还是冷面酷哥，做好了自己抛出去十句他回一句的准备，没想到今天能说上这么多话。


    “工作说话会分神。”季川简单回答道。


    “你名字里的川是哪个川？”


    “川流不息。”


    “你刚刚说我奇怪，是为什么？”


    季川想了想，说：“头一回遇见你这样的人，就觉得奇怪，后来想通了就不奇怪了。”


    谢梓昕听这话笑了起来：“我是哪样的人啊？”


    季川说不出个一二，谢梓昕也就没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两个人都开始低头玩手机。


    谢梓昕上网搜索“气氛冷下来的时候可以聊什么话题”，“对方像个机器人一样一问一答有时候还答不上来怎么办”。季川也在手机上打字，他在跟这个店的老板求助。


    川：哥，他和以前来买画的有点不一样


    白哥：哪儿不一样？


    川：他好像真没钱但是真喜欢你的画


    白哥：你再跟人处处呗，这才第二天你咋判断出来的？


    川：感觉


    白哥：就你的阅历还跟哥谈感觉，回去再练练吧弟，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微笑]


    季川扣下手机，抬头看向谢梓昕，对方皱着眉一脸沉重地滑动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谢梓昕猛地一抬头与他对视上，然后咧嘴笑笑。


    季川不知道对此该作何反应，他撸了两把自己的光头站起来在店里四处走了走。那种被人看得浑身上下都不带劲的感觉又来了，奇怪，太奇怪了。


    季川找到了一个能准确形容他此时的感受的词——浑身过电。


    扣在桌上的手机被季川重新拿起来。


    川：我被他看得浑身难受


    白哥：说具体点


    川：浑身过电


    白哥：？他对你放电啊？你什么感觉


    川：不自在，我刚刚不应该看他的


    白哥：[呲牙][呲牙][呲牙]你小子完了


    川：？


    白哥那边不再给回复了，季川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又给谢梓昕和苗婧一人倒了一杯。


    “谢谢。”


    “不用。”


    谢梓昕在网上搜了半天也没搜出来个有用的，他打算场外求助翟佳木。


    谢梓昕：你说跟人聊天冷场了该怎么办？


    翟佳木：我最怕冷场了TvT 你都会冷场还指望我支招吗？


    谢梓昕：嗯主要是我不问对方不答，感觉跟你一开始差不多，咱俩咋聊熟的啊？


    翟佳木：你一个人的功劳，加油


    谢梓昕：[抱拳]我真不会没话找话的感觉太强了有种跟人机聊天的感觉连我都感觉尬


    翟佳木：等等等等等等！我才意识到你昨天晚上说的想要的是有喜欢的人了？！你现在在追人？！


    谢梓昕：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


    翟佳木：！！！


    翟佳木：那怪不得别竹篮打水一场空，对方取向你知道吗？


    谢梓昕：希望你的祝愿成真…


    翟佳木：惨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