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许多或是好奇、或是探究……甚至带着点玩味笑意的目光，正像标枪一样齐刷刷地扎在他身上，让他本来就酸痛的身体显得更加僵硬了。


    更要命的是，西尔维奥这个傻瓜！他不仅没有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似乎还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摇头摆尾的，简直像一只刚刚打赢领地争夺战，正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大公鸡！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托着维兰的手势，让两人的姿势看起来更加亲密无间。好像维兰不是累得走不动路了，而是……正在享受专属座驾的“贴心服务”。


    喂！你走快点啊！还嫌不够丢人吗？！


    维兰在心里疯狂呐喊，手指忍不住揪紧了西尔维奥肩头的衣料。


    “西尔维奥……快、快点走！”维兰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西尔维奥耳边催促，“别、别理他们！快点回龙穴！”


    “我没理他们。”西尔维奥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只是你太累了，不能颠簸，所以……我们要慢慢走。”


    “笨蛋！我会这么累……都是哪条蠢龙害的啊！”维兰愤怒地抓挠西尔维奥的肩膀，简直想咬他一口，“而且，慢慢走和被人当马戏看……完全是两回事好吗！”


    “没关系，他们不是在看你。”西尔维奥满足地咂了咂嘴，“他们是在看‘我们’。”


    “这……这有什么区别吗！”维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要不是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了，他肯定会直接从西尔维奥背上跳下来，哪怕摔断腿……也要马上逃离这个公开处刑的羞耻现场！


    但现在……该死的腰腿酸软得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西尔维奥宽阔的脊背，试图用对方浓密的银发挡住自己滚烫的脸。


    “当然有区别！”西尔维奥故意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维兰的脑袋，这个亲昵得过分的动作立刻又引来周围的一阵窃窃私语，“看‘我们’，意思是他们知道，你是我的。而且，你也在他们面前抱过我，这……很公平。”


    “那是……那是你自己不愿意走路！你这条忘恩负义的蠢龙！那时候你都快死了！别忘了是谁把你救回来的！”维兰想要把语气放得重一点，却因为中气不足显得像是在撒娇，“现在你倒好，活蹦乱跳了，就反过来折腾我！还、还……”


    可恶，这条笨龙“宣示主权”的方式，每次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羞耻心上，还老喜欢在上面来回蹦跶！


    “嘘——”西尔维奥非但没被骂醒，反而更加得意了，“维维，你没发现吗？你越是这样，他们看得就越起劲。哼哼，很快，就不会再有像那个臭蝙蝠一样的家伙……敢打你的主意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维兰自暴自弃地把脸更深地埋进西尔维奥的颈窝，试图假装自己是个没有知觉的包袱。反正……这样丢脸也不是第一次了，其他人……爱看就看吧！


    西尔维奥感受到维兰不仅放弃了抵抗，还乖乖软乎乎地趴在自己背上，心里那点得意更是膨胀到了顶点。他立刻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让附近有心人听清的音量，大声“抱怨”了起来：


    “维维，真是的……明明说了训练要量力而行。”


    “看吧，每次都累成这样……要我背你才行。”


    “乖，下次……不准这么拼了，知道吗？”


    “一切……都有我呢。”


    谁训练拼了啊！我是被你折腾的好吗！


    还有，那副‘宠溺无奈’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喂！


    维兰在心里发出咆哮，但实在没有力气阻止西尔维奥的即兴演出了，只能又戳了戳西尔维奥的肩膀，以示抗议。却不知道这一幕在某些悄悄围观、甚至暗自磕起了cp的学员眼中，简直像极了欲拒还迎的羞涩撒娇。


    “啧，看到了吗？维兰学长平时那么严肃正经，原来到了老公背上就会变得这么软……”路边的一个学员马上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压低声音，兴奋得两眼放光。


    “何止是软，简直像换了个人！连耳朵都全红了……”同伴捂着嘴，生怕泄露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笑声，“那句‘乖’你听到了吧？我的天，这……真想尾随他们好好看看！”


    你们这样很像偷窥狂啊！也太变态了吧！


    维兰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干脆把西尔维奥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按进地里！可惜，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徒劳地收紧揪着对方衣料的手指，指甲几乎要隔着布料，嵌进西尔维奥结实的皮肉里。


    “快点！走快点！”维兰的声音因为羞愤和脱力而微微发颤，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某种恼羞成怒的呜咽。他试图用额头狠狠撞一下西尔维奥的后脑勺以示惩戒，结果动作软绵绵的，倒像是主动蹭上去寻求安慰。


    “好好好，听你的！维维……我们这就走。” 西尔维奥显然接收到了这个“错误信号”，整条龙都兴奋了起来。他托着维兰大腿的手臂又紧了紧，确保背上的人贴得更密实，“只是……我实在太心疼你了，所以……不能让你太颠簸……”


    算了，就当自己是个聋子，是个麻袋，随便这条蠢龙怎么表演吧！


    就这样，在西尔维奥刻意放缓的“巡游”速度下，这段平时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足足被他拖了快半个小时！当龙穴那熟悉的入口终于在眼前时，维兰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终于到了！终于解脱了！


    当西尔维奥终于小心地将维兰安置在龙穴内那张铺着厚实柔软兽皮的垫子上时，维兰立即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整个人就像一滩彻底化开的软泥，瘫在垫子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了。


    终于……活着回来了……


    他真想就这样躺着，躺到天荒地老，什么训练，什么战术，什么伊森罗伊……统统见鬼去吧！


    “水……”维兰闭着眼，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折腾了这么久，又是紧张训练又是羞耻游街，他感觉自己真的快要脱水了。


    “好！马上！”西尔维奥立即转身去角落的小柜子里翻找。一阵叮叮哐哐的响动后，他端着一个镶嵌着月光石的银质水杯快步走了回来，杯子里是温度适中的清水。


    “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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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喝水~”西尔维奥在垫子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递到维兰唇边。


    维兰勉强掀开一点眼皮，就着西尔维奥的手慢慢喝了起来。一直喝了大半杯，才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够了。


    西尔维奥把杯子放到一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蹲在垫子旁，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维兰，眼神里带着点笨拙的关切，还有一丝……蠢蠢欲动？


    “维维，还疼吗？”西尔维奥伸出手，指尖悬在维兰腰间上方，似乎想碰又不敢碰，“我给你揉一揉……怎么样？”


    “现在知道问了？早干嘛去了？”维兰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不用你揉，你动起手来，只会越揉越疼……我有点饿了，晚上……随便弄点吃的就行，别太麻烦，厨房的保温盒里就有……”


    “明白！”西尔维奥得到指令，立刻来了精神。他动作麻利地起身，快步跑到小厨房里忙活起来。他打开石板上最大的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维兰提前准备好的一些耐储存的食物，有风干的肉脯、硬面包、一些水果，还有几罐果酱和蜂蜜……


    西尔维奥看着这些东西，龙脑开始快速运转起来。


    直接给维兰吃硬邦邦的面包和肉干？


    不行，维维现在这么累，肯定咬不动……


    那……泡软了吃？好像也不太对。


    他拧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维兰平时准备食物时的样子，还有他看的那些小册子上模糊提到过的“病号餐”，总之……应该先想办法给他补充点能量吧！


    他去旁边施过冰冻魔法的箱子里取出牛奶，加热了一下，小心地倒在硬面包上，又挖了一大勺蜂蜜，两大勺果酱，胡乱抹在面包片上，试图将它们混合均匀，动作简单粗暴，做出来的东西更是……惨不忍睹。


    维兰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还是很快捕捉到了厨房那边传来的不太妙的窸窣声，心里立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勉强撑开一条眼缝往那边瞄了一眼。


    我的蜂蜜！我的覆盆子果酱！


    那团黏糊糊、颜色诡异、散发着甜腻与酸气混合味道的东西，正被西尔维奥笨拙地涂抹在已经被牛奶泡得半软塌塌的面包片上。面包片可怜兮兮地承受着这粗暴的“加工”，边缘甚至被西尔维奥过于用力的爪子戳破了几个洞，显得更加凄惨了。


    这家伙……该不会还没忘记上次的“炭烤肋排”，所以想要报复我吧？


    维兰想大叫出声，但实在没有力气了。


    算了，只要毒不死我就行……


    那个……应该……毒不死吧？


    “维维，吃的！我弄好了！”西尔维奥骄傲地把他的“杰作”捧到维兰面前，好像完成了一道足以名垂史册的绝世料理。


    维兰看着那盘东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谢谢……”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想去接盘子，还不忘告诉自己：这是条龙，是条笨龙，不能以人类的标准要求他……至少，他还知道把东西弄软乎点？


    “我喂你！”西尔维奥完全没有交出盘子的意思，“你躺着别动！”


    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