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洞房夜

作品:《都说了我是猎户,媳妇太多养不起

    洞房之时。


    这四个字,如同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了吴燕的耳朵里。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冷静,热血直冲头顶,她的脸颊烫得惊人。


    她想发作,想给他一记耳光,想用最恶毒的言语去诅咒他。


    可她不能。


    她想起了叔父的嘱托,想起了灵堂里冰冷的棺椁,想起了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


    取信于他。


    这是她唯一的任务。


    吴燕死死咬住嘴唇,将满腔的羞恼与恨意强行压下。


    她抬起头,逼迫自己迎上孙望的目光,眼中努力挤出一丝混杂着畏惧与崇敬的神色。


    “将军……说笑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颤抖。


    孙望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忽然发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让吴燕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封好的竹简,递到吴燕面前。


    “回去之后,把这个,亲手交给何志远。”


    何志远?


    吴燕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她不明白,孙望为何会认识何志远这个叔父身边的幕僚。


    孙望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让他转交夏侯仪。”


    夏侯仪!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吴燕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


    那个力主投降,那个在叔父面前言之凿凿分析利弊的夏侯仪,果然是孙望的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男人的布局,到底有多深?


    他究竟在恒州安插了多少棋子?


    吴燕的大脑一片混乱,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孙望,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秘密。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孙望忽然向前一步,再次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吴燕还没来得及惊呼,一张带着侵略气息的嘴唇,已经重重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温情,纯粹是占有和宣示主权的吻。


    良久,孙望松开了她,看着她因震惊和屈辱而泛起水雾的眼睛,用那沾染了她气息的嘴唇,说出了让她如坠冰窟的话。


    “都是一家人了,没必要瞒着你。”


    吴燕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羞愤欲绝。


    一家人?


    他杀了她的族人,逼她背叛家族,用最无耻的方式羞辱她,现在却说是一家人?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但父亲临死前不甘的眼神,妹妹惨死的模样,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她不能崩溃。


    吴燕攥紧了手中的竹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就走。


    “等等。”孙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燕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封信的火漆,我做了记号。”


    孙望的声音平淡无波,“别想着偷看。”


    这句充满怀疑和警告的话,成了压垮吴燕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转过身,一双美目因为愤怒而燃烧着火焰,死死地盯着孙望:“孙将军!请不要以己度人!”


    孙望看着她这副如同被激怒的雌豹般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到了这种地步,还敢对自己亮出爪牙。


    下一刻,他再次上前,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后脑,又一次狠狠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粗暴,更加漫长。


    直到吴燕几乎无法呼吸,他才松开她。


    晶莹的泪珠,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吴燕的眼角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屈辱和愤怒的泪。


    孙望抬手,用指腹粗暴地抹去她的泪水,声音依旧低沉:“多想想恒州郡的百姓,他们还指望着你。”


    “早晚都是我的人,想清楚这一点,对你,对吴家,都有好处。”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回凉亭。


    吴燕站在原地,任由屈辱的泪水划过脸颊,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她死死地盯着孙望的背影,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片刻之后,她擦干眼泪,决然转身,朝着邾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


    灵堂内。


    听完吴燕的叙述,吴显平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护送你的人,都死了?”他只是平静地确认了一句。


    吴燕看着叔父那张冷漠的脸,点了点头。


    “死了也好。”吴显平淡淡地说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吴燕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那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是忠心耿耿护卫吴家多年的亲兵,可在她叔父的口中,他们的死,竟是一件“好事”。


    她第一次感到,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的陌生和可怕。


    “叔父,夏侯仪……是孙望的人。”


    吴燕压下心中的寒意,将那卷竹简递了过去,“这是孙望让我交给他的信,他说,火漆上有记号。”


    “我早就猜到他有问题。”


    吴显平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显然对夏侯仪的背叛并不意外。


    他接过竹简,没有立刻去动那块显眼的火漆。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从腰间抽出一柄极其锋利的短匕,小心翼翼地从竹简封口的侧面,划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整个过程,他没有碰到火漆分毫。


    他从那道细缝中,轻轻抽出了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


    吴显平展开信纸,眼中带着审视与凝重,以为上面会写着什么机密的指令或是恶毒的计谋。


    然而,当他看清纸上那一行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


    片刻之后,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涌上他的脸,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竖子!竖子欺我太甚!”


    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在死寂的灵堂内轰然炸响。


    吴显平气得浑身发抖,将那张信纸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吴燕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张被揉成一团的信纸上,用张扬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红烧鸡翅我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