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愿望与想法

作品:《全世界众筹复活本反派

    葛老三的眼睛瞬间张大了,他错愕地看着黑发青年和他手中的霜白宝剑,剑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和他鲜明的深黑色的眼睛。


    裴东海。


    这个名字足够如雷贯耳,可谓天下谁人不识君。


    白虹的主人,昆仑派有史以来最强的宗主,末那会的副教主,那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役使他的人,唯有一个了。


    齐预。


    那个齐预。


    空前绝后的大恶人,前所未有之恶。


    葛老三的头转向了一边的白发青年,他几乎听到了自己颈椎的嘎嘎作响,那个青年正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手中的纸折成三折,有条不紊地塞进信封里,他绯色的眼睛看了过来,嘴角挂上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请问您觉得如何呢?”白发青年笑着说,他的态度很和蔼,脸上依旧带着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他的声音如最甘美却剧毒无比的金汁,“请问您从来都甘心于您的人生么?”


    葛老三感觉嘴巴发干,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你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梦,”白发青年慢慢地说,“不会有什么东方家的小公子了,也没有什么其他人的小公子了。”


    “而你的女儿可以像普通的年轻人一样,享受她一生中最好的年纪。”


    “而某一个太阳如约升起的早晨,这一切都不再是梦,而是实打实的现实呢?”白发青年问道。


    葛老三头晕目眩,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说不出话,他一下子跌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他捂住了眼睛,似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身处某种魔幻的现实。


    “我的确,有门路进到萧慕白的内室里。”他说,声音干哑。


    “我也的确,想让他死。”他说。


    “那你可以去了。”齐预静静地说,“现在正有这样一个机会。”


    葛老三离开的时候,他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久违的酩酊大醉了一般,鹿幺拉上了门,“只见过两面,你就把他从一个守法公民,变成了一个去行刺器宗宗主的法外狂徒。”


    齐预漫不经心地给信封封着口,“这不是我的功劳。”


    “倒不如说,这个世界用了几十年才让他攒够了失望。”他轻描淡写地说,“裴东海,伽罗会那边怎么样了。”


    “邵家已经放弃用绑架展龙图的老婆孩子这种办法来逼他把这个锅接过来了,大概。”裴东海答道,“尤其是凌河那边动手之后。”


    “但是邵家是不会放弃邵遨的。”齐预淡淡地说,他从那几册话本上看到了一个事实,年轻一辈中,除却邵通和邵遨,就没有能当大任的了,而更小一辈,也没有天生就灵根天赋异禀的可供未来可期。


    所以邵老爷子,一定会全力保住邵遨的。


    不惜动用一切资源。


    齐预笑了笑,“邵老爷子估计要折腾一阵子了。”


    “他们还有一个指望,”他轻声说,“那就是把所有的事都推给你,邵遨是你陷害的。”


    裴东海笑了一声,“他们知道我活了么?”


    “我猜是不知道的。”齐预平静地说,“那岂不是更好么?”


    “如果这个时候把这个消息传给他们,他们一定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去抓住的。”齐预轻轻地说,“然后邵通的尸体还在末那会的总坛。”


    “以莫问天对邵通的感情,我们大可以编一个邵遨早与你串通,而邵通为了保护他而暗中调查此事,不幸为邵遨与你所害殒命末那会总坛的故事。”齐预宁静地说。


    “很不错。”裴东海说道,“莫问天肯定会喜欢这个故事的。”


    “那么邵老爷子就算用尽全力,也保不住邵遨了。”裴东海笑了一声,“听上去莫问天这个人在自说自话地匡扶正义方面一直都有独到的见解。”


    “所以只要让他追上我就好了。”裴东海说道,“让他知道,我回过莫那会的总坛。”


    “有了白虹之后,留下我的痕迹就容易多了。”裴东海弹了一下剑刃,“那我得收拾一下行李跑路了。”


    鹿幺眨了眨眼睛,期期艾艾地低声开口了,“然后呢,”她看向了白发青年的脸,“我觉得你肯定还有想法。”


    齐预笑了笑,“当然了。”他慢慢地按着自己的指节,发出某种愉快的嘎巴声,“是啊,白虹失窃,萧慕白身亡,一定也是有人和裴东海串通才会出事的。”


    “那么萧慕白没了,器宗之中,一定很多人想要他的同党去死吧。”齐预说,“你说,他们会一起举报谁呢。”


    鹿幺咂舌。


    “你说的对。”少女垂下了头,“好可怕的阴谋诡计。”


    “是阴谋诡计。”齐预静静地说,“但是有些人也管它叫权术。”


    “所谓的权术,只有这种东西么?”少女轻声问道。


    “当然不是了。”裴东海笑了一声,“所谓的阴谋也好,阳谋也好,都不过是手段罢了,和你有好修为可以直接把敌人抹杀没有什么区别,而权力并不是从中产生的。”


    他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往行李里塞着,打算把自己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痕迹都抹去,这样就算是莫问天找到了什么端倪,派人过来搜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那是怎么来的?”鹿幺认真地问道,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冒烟了。


    “意志,”齐预答道,“或者说,愿景。”


    “抑或说,欲望。”白发青年波澜不惊地说,“你要描绘出他们一个他们很想要得到的东西,然后告诉他们,是可以得到的。”


    “通俗来说,就是画饼,”他笑了一声,“并且给他们吃到的希望和可能性。”


    “而你要比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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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都要笃信于此,比所有人都要能付出更多。”他说,“我觉得这样是个获得权力的好办法。”


    “很多人有很优越的才能,但是他们往往恐惧于直视和实现自己的欲望,而你恰好能够消弭他们的恐惧,让他们继续前进,他们自然就愿意将才能交付于你了。”齐预平静地说。


    鹿幺愣了一下。


    她细细地咀嚼着。


    齐预说的没错。


    可是她可以么?


    “我估计要出门一段时间了。”裴东海说道,将包裹背在了背上,他看向了鹿幺,“我教给你的早课和晚修每天都要做,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进展,但是凡事都在于日积月累,不要着急,大雅君子从来恶速成。”


    少女点了点头。


    “好的。”她说道,“我会的。”


    “你将来肯定会得偿所愿的。”裴东海笑了一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鹿幺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薄薄的暮色之中,周围此起彼伏着一些鞭炮声,少女忍不住伸出手按在了方才被拍过的地方,好像那里还残存着某人的体温似的。


    她感到了某种寂寞,好像鼻子也有些不由自主的酸了起来。


    希望他能早点回来,鹿幺想,然而他还得一个人面对莫问天。


    “你担心他?”齐预的声音在她的身后不远不近地响了起来,一只伽罗会的乌鸦落在他的手上,他将手中的信塞进了乌鸦腿上的信筒中,轻轻地贴近乌鸦的耳朵,说出了一个地址。


    “我,”鹿幺匆忙地说,“也没有,他毕竟是裴东海。”


    “如果我能多帮上点忙就好了。”鹿幺重重的叹了口气。


    “如果说我有什么愿景的话,”鹿幺轻声说道,“我希望大家都能幸福,都能尽可能的幸福,为此我死掉了也没关系。”


    齐预静静地看着她,“嗯,听上去非常像一个仙门正派的发言。”


    “所谓的仙门百家似乎就应该汇聚有这样想法的人。”齐预说道,他看着乌鸦飞走了,转过身,径直走了回去。


    鹿幺静默地看着天边的晚霞,绯红的,昭示着明天是个适合千里之行的好天气,她的手指下滑着,落在了她的胸口上,曾经停止跳动的那颗心脏上。


    她对她的愿望素来坚定无比,她甚至为之献出过一次生命。


    她思考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丝霞光也消失在了天际,而灿烂的群星逐渐显露了出来,次第的灯火也亮了起来,几近与银河接壤。


    她抬起了头,凝视着星空,看向了那颗位于中天的,为无数人指明方向的,天动而兀自岿然不动的,群星拱斗的北极星。


    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她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鹿幺微微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蒸汽,她现在要去修晚课了,且不论这些有的没的,她向来答应别人的事情都是要努力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