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结果如何，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林凡目光一凝，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自己的甲柒小院快步走去。


    无论冯长老明日能否护住他，他都必须准备好东西，以便随时前往矿脉。


    丹药、灵符、法器、药粉……总之各类想得到，想不到的保命手段，都必须准备妥当。


    然而。


    时隔数月，当他推开小院那扇熟悉的院门时，却发现，院门的禁制有被触发过的痕迹。


    有人来过？


    林凡心中一紧，手下意识按在了储物袋上，随时准备激发金光符。


    自从外门大比回来后，他每天常备灵符在身上，不管是炼丹还是睡觉，寸步不离。


    放眼望去。


    院内空无一人，他布置的几个隐蔽小机关也完好无损。


    不过，就在院中的石桌上，却放着一张信纸。


    信纸旁，还用一小袋灵米压着几张灵符，那灵米颗粒饱满，灵气盎然，正是他院中那半亩灵田里产出的第一批灵稻。


    当年。


    灵米成熟后，他将灵米分给苏宛和何松两人，他自己的那一份早就吃光。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能见到。


    “苏宛？她来找过我？”


    看到桌上东西，林凡下意识反应过来。


    自家小院种的灵米，只有他和苏宛和何松有，何松不在丹鼎峰，因此能放在这的可能性很小。


    剩下的，便只有苏宛了。


    林凡快步上前，拿起桌上信纸，看了起来。


    果不其然，上面正是苏宛留给他的信。


    “奇怪，苏宛如果有事找我，为何不用弟子令牌？”


    微微摇头，看向纸上的字。


    “凡子，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宗内了。”


    “不出外门所料，宗门下达征调令了，我们这些负责灵植的弟子，也被列入首批名单，即刻便要出发，连当面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矿脉之事，远比传闻凶险，我隐约听到带队师兄提及，矿脉深处似有魔物苏醒，能蛊惑心神，吞噬生机，寻常法术难伤……你务必万分小心！”


    看到这，信上明显哽咽了一下。


    “若……若我回不来，我院中那几株精心培育的‘月光草’，还有我攒下的那些灵植图谱，便都托付给你了。算是……谢谢你当初外门大比时救我，还有这些年来给的灵米。”


    “保重，凡子。”


    “希望……还有再见之日。”


    看完信上所言，林凡坐在凳子上，久久无言。


    苏宛。


    竟然也被征调了，而且还是第一批！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和苏宛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是为了完成宗门任务的新人弟子，而苏宛却是丹鼎峰负责看守药园的师姐。


    爽朗，活泼，英武，是他对苏宛的第一印象。


    到后来，苏宛几次三番救他于危难当中，帮他解决王莽这个麻烦……


    他想了很多。


    想到了苏宛那总是带着几分爽朗笑容的脸，想起她为自己出头的样子，想起她念叨灵米，让自己送她一份，想到了当初外门大比时救下她的情形……


    想着想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感，赫然堵在胸口。


    或许，这就是命！


    在这残酷的修仙世界，即便是他想要苟全性命，身边的人却也如同浮萍，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不知飘向何方。


    他救得了她一次，却救不了每一次。


    现在。


    只能靠她自己了！


    林凡叹了口气，不由感慨万千。


    他虽不是圣母，却也不是薄情之人，眼睁睁看着多年好友步入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又如何不让人感叹。


    “实力……还是不够！”


    林凡再次深切地体会到这一点。


    如果他拥有筑基，金丹，甚至更高的修为，一言便可定宗门法规，谁又敢强迫他？


    谁又敢征调他身边的人？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事实上，如今的他最多只能为苏宛暗自祈祷，希望对方平安归来。


    心念微动。


    将桌上那袋灵米和灵符收入储物袋。


    苏宛的托付，他记下了，如果苏宛最终没能回来，他自会好生照料其留下的东西。


    这不是儿女情长，是对好友的承诺。


    收敛心绪，林凡将许久未照料的灵稻梳理了一下。


    随后，他回到静室，开始整理手上东西。


    下品聚气丹两瓶，总归二十颗。


    二品灵符十张，一品灵符二十张，以防御和遁术为主，这些都是他趁空买来的，一直没机会用，便慢慢吞了不少。


    一品法器一件。


    …………


    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整齐地放进储物袋中，心念一动即可取出。


    东西不算太多，但林凡并不打算去采购。


    随着征召令下达，丹鼎峰上所有弟子，肯定都收到了消息。


    现在哪里最忙，必定是执事堂和百宝阁等贩卖灵符丹药，法器的地方。


    此刻。


    如果不出林凡所料，那些地方必定人满为患，他现在这个时候过去，先不说抢不抢得到东西，万一被人盯上，可就大事不妙了。


    要知道，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矿脉上，但凡发生点什么，执法堂还真不一定能处理。


    所以，与其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林凡盘膝坐在静室中，周围摆放着十几颗灵石，开始修炼。


    临时抱佛脚，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第二天，辰时。


    林凡准时出现在听竹小苑外，叩响房门。


    “进来吧。”


    随着冯长老声音传来，林凡躬身入内，走到冯长老身后不远处站定。


    “炼丹炉带来了？”冯长老问道。


    “带来了。”


    林凡微微点头，心念一动，炽焰炉随即出现。


    看着一脸正色的林凡，冯长老突然笑了，道：“不错，昨天宗门的消息都收到了吧。”


    “是，弟子收到了。”林凡应声道。


    “宗门有令，丹鼎峰需抽调十名预备炼丹师，随队前往矿脉，炼制药散，救治伤员。”


    冯长老话音未落。


    林凡内心猛地一沉。


    什么情况，难不成……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就听见冯长老继续说道：“老夫名下，有一个名额。”


    “你去！”


    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林凡耳边炸响。


    他去？


    不是留在后方？


    而是要去最危险的矿脉前线？


    饶是林凡心性再沉稳，此刻脸色也不由得微微一白。


    他来找冯长老，不就是为了避免去矿脉吗，怎么还是得去。


    尽管身份有所变化，听上去，似乎比普通征调弟子更安全，可此种形势下，只要去了矿脉，又哪里有安全可言。


    冯长老似看出林凡心中所想，目光死死盯着林凡，“怎么，不想去？”


    下一刻。


    林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低声道：“弟子不敢。”


    “知道不敢就好，这是宗门的命令，也是老夫的决定，你，没有选择。”


    冯长老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凡低着头，指尖微微发凉。


    沉默片刻，林凡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所有震惊，不甘全部都被死死压在心底深处。


    他再次躬身，沉声道：“弟子遵命。”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只能迎难而上。


    正如冯长老所言，他没有选择。


    既没有选择的权力，更没有选择的余地。


    唯一的好消息，或许就是比旁人更安全那么一点。


    “不知，弟子何时出发？”


    冯长老见林凡迅速调整好状态，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现在，就去广场集结。”


    林凡见状不再多言，收起炽焰炉，再次躬身一礼，走出了竹小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院内传来。


    “别说长老不照顾你，此为三品固山符，可承受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别死了。”


    随着声音落下。


    一张灵符赫然飘出，被林凡伸手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