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林凡心头一震。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记得刚来听竹小苑时，冯长老就问过他这样一个问题。


    当时并不清楚其中奥秘，因此按照自己理解，随意胡答了一通。


    今天冯长老再次问道这个问题。


    若是再按照之前那般，倒真显得他没脑子了。


    林凡思量片刻，回想起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略微沉吟道：“回长老，青石寒气会轻微延缓莲根对赤阳粉的吸收速率，约降低半成。


    但因其同时能稳定根系环境，减少灵力波动带来的损耗，综合来看，对清心莲生长利大于弊。”


    冯长老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净水兰叶片的月白光晕，你作何解释？”


    “弟子反复观察，认为净水兰叶片上并非月光反射。”


    “是由于净水兰长期受清心莲月华气息浸润，其本身水属性灵力中，融入了一丝极淡的清心莲本源气息，在月华最盛时被激发显现。”


    “因此可视为一种……低程度的共生同化现象。”


    回答完，林凡小心翼翼地看了冯长老一眼，额头隐隐有汗水落下。


    冯长老并未理会，而是继续问道：“若将此莲移栽至火属性灵气浓郁之地，首要解决何种共生关系断裂问题？”


    “首要解决其与池底青石及水源的依存关系。需寻找替代物模拟其镇灵，寒润之效，否则莲花清灵之气将因环境燥热而迅速溃散。”


    “如果将莲花脱离水面，又该如何？”


    “应当…………”


    “…………”


    两人一问一答。


    冯长老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一个比一个偏门。


    林凡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将自己十日所学所思，结合对清心莲月华的观察，尽可能回答得完整清晰。


    有些问题他也无法完全确定，便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和依据。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长时间作答。


    即便是炼体三层的林凡也感到口干舌燥，不免降低了回答速度。


    当林凡回答完最后一个问话题后，冯长老终于停止了提问。


    他再次低下头，看了眼手中的记录册，沉默片刻。


    就在林凡心中忐忑不安，以为又要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时，冯长老却将记录册抛还给了他。


    “还算没有蠢到家。”


    “观察算是入了门，理论也算勉强塞进了脑子里，没变成一坨浆糊。”


    冯长老轻飘飘甩出一句话，语气冷淡至极。


    但这已经是林凡近两个月来，听到的冯长老最和蔼的话了。


    “多谢长老教诲！”


    林凡连忙躬身，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冯长老能说出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他通过了对方设下的考验。


    换句话来说。


    在任务完成的时间里，他不必再担心会被赶走了。


    “哼，少来这套。”


    冯长老冷哼一声，背着手朝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冷冰冰甩下一句话。


    “以后辰时过来，记录完自行离去，无事莫来扰我清静。”


    说罢。


    身影便消失不见。


    送走冯长老后，林凡又为清心莲梳理了一番灵气，这才返回静室，打坐恢复灵气。


    两个时辰梳理一次灵气。


    听竹小苑灵气浓郁，他半个时辰就能将灵气恢复至巅峰。


    剩下一个半时辰，则全部用来修炼。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丹鼎峰任务为期三个月，他必须抓紧时间修炼，最好是能在离开丹鼎峰之前突破炼体四层。


    如此一来。


    即便后面回到药园，王莽等人想报复他，也得掂量掂量。


    说起来。


    两个多月没回药园，也不知道园中那些灵植怎么样了。


    毕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种下的灵植。


    每天灵气输送，刮风下雨从不间断，感觉就像是照料孩子一般，难免有些情感。


    “有杜前辈替我照料，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心里正想着。


    腰间悬挂的外门弟子令牌忽然震动起来。


    林凡微微一愣，拿起令牌，是何松传来的消息。


    “林师弟，近来可好？有个情况需告知你。”


    “王莽和张巡前几日带人趁夜闯入了药园，貌似在挖什么东西，不过最后怒气冲冲地出来，在药园外徘徊了几日，听说在打听你的下落。”


    “你身在丹鼎峰，他们暂时不敢上去，但还需小心。”


    林凡看完讯息，眼神微冷。


    算算时间，紫纹焰心草也到日子了。


    王莽二人想必就是为了紫纹焰心草，这才冒险闯入药园，强行挖走紫纹焰心草。


    而东西一旦破土。


    王莽等人发现自己被耍，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让林凡没想到的是。


    王莽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灵植堂的看守下，挖走紫纹焰心草。


    索性。


    他当时已经离开药园，到丹鼎峰执行任务。


    否则的话，以王莽等人性子，发现自己被骗，肯定会对他出手。


    “看来，得想办法在丹鼎峰多待些日子了。”


    林凡喃喃自语，在没有突破炼体四层之前，他不想跟王莽和张巡起正面冲突。


    收起心思。


    林凡通过令牌向何松道了声谢。


    答应等任务完成后，请他去醉云楼大吃一顿。


    这样做，既能向何松表示感谢，还一个人情，又能拉近他跟何松之间的关系。


    表明他背后有炼体五层修士撑腰，哪怕王莽等人真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将此事暂时压下。


    林凡双手环握灵植，两眼微眯，重新进入修炼当中。


    只有自身实力足够，才能无惧这些魑魅魍魉。


    现在。


    他还远远不够。


    …………


    结束完一天修炼，林凡拿出今天杂役送来的饭菜，吃过以后，准备去到后院给清心莲做最后一次灵气梳理。


    就在这时。


    看着灵池中的清心莲，林凡心中莫名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从莲花上传来。


    这种感觉极其微弱。


    若不是他这几日，学了点灵植师常用的微观感知技巧，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什么情况！”


    林凡瞬间警觉。


    月华清心莲关系重大，如果有任何闪失，冯长老绝对不会放过他。


    心念微动，灵气化作细丝朝清心莲探去。


    很快。


    在清心莲深处，林凡感知到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紊乱！


    这股波动并不是源于外部灵气，而是来自清心莲本身的生命核心。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股紊乱下，隐隐夹杂着一缕与清心莲本身清灵气息格格不入的晦暗感。


    这是……


    内生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