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手机屏幕亮起，漆黑的卧室徒增光亮，余禾怔忡好一会，才抬手擦了下眼角。梦中声嘶力竭的痛楚尚有余劲，她调整呼吸坐起来，打开灯。


    屋内陈设与睡前别无二致，不是穿越前的她家，她只是做梦了，没有回去。


    确认只是做梦，余禾才捞过手机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2021年4月22日05：22」


    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让她再次安心下来，余禾解锁手机，点进与娄脉的对话框，对话停留在睡前。


    她退出去翻看朋友圈。


    凌晨五点半，发动态的没几个，不是熬穿的就是几个小时前在外吃夜宵撸串的，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余禾把手机扔在一旁，重新躺下，却全然没有了睡意。


    她索性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去做早餐。


    余禾打开冰箱，冷藏室装得满满当当，根据新鲜程度判断，是她爸妈昨晚出去买的菜没错了。


    她迅速浏览一遍，从中拿出口蘑、菠菜和鸡蛋，在橱柜里翻出挂面。


    食材清洗过准备妥当后，她打开燃气灶，起锅烧油，待油温升高，余禾先是煎好鸡蛋，然后将切好的口蘑放进锅里翻炒，随即放入调料。


    估摸着差不多之后，倒入烧好的开水，盖上盖子等待煮开。


    邵秋从房间出来看见厨房亮着灯，过来查看究竟，“今天起这么早？”


    余禾等待水滚开的空隙在洗碗和筷子，闻声回头，见是邵秋便转头继续，“做噩梦醒了，睡不着起来做早饭。”


    邵秋隔着玻璃盖看了眼，提醒道：“水开了，火候差不多了。”


    余禾甩甩碗筷上的水，下面前问：“你要不要吃？”


    “你自己吃吧，我上个厕所还得回去睡个觉呢。”邵秋打了个呵欠，走出去两步回头，“吃完别忘了刷碗啊。”


    余禾淡淡“嗯”了声，在面快煮好前将煎蛋和菠菜放进去，尝完味道加了点调料，确认合适后关火装碗。


    口蘑汤面完成。


    余禾在做口蘑汤面上的技艺已经炉火纯青，一人份的量掌握得十分恰当，煮出来的面软硬适中，汤咸淡合宜，混杂菌菇的鲜美。


    吃完早餐六点五十一，余禾收拾好厨房重新洗漱，化了个淡妆。


    出房间碰到余建国在客厅打太极，“我出去一趟。”


    “准备复工啦？”余建国手势换到另一边，慢条斯理问，“不是下周二才去么？”


    余禾摇头，张口想回答，话到嘴边改了口，“公园散步。”


    余建国白鹤亮翅，“开车？”


    “公园散步开什么车，走路。”余禾说，面不改色把车钥匙装进包里，“走了，记得做早饭。”


    “嘿，你还使唤起爹来了。”


    余禾下到地下车库，驱车离开车库，开往另一个方向。


    “距离目的地十七公里，预计驾驶二十八分钟……”


    余禾去的地方正是照片中出现的地方，多亏她公司同事在朋友圈发的定位，瞥了一眼没想到记住了。


    她对照片全无印象，所以在和娄脉来之前，她打算实地考察一下，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同。


    半小时后，余禾从露天停车场出来，走了十分钟才到照片里的地方。


    一片很空旷的草坪，草地外围由木制围栏围上，同时可供人休息。


    往里走发现草坪连接人工湖，这片草坪其实是围绕人工湖而建，原本就空旷，这下面积更大了。


    湖的边缘长着芦苇，没有防护措施，行人随时可从草坪直达湖的边缘。


    那张照片就是在湖边拍摄的，周围没有特别的标志物，余禾暂时找不到照片里的具体位置。


    草坪面积很广，适合露营。今天虽然是周四，但也有人在这里搭帐篷自助烤肉。


    余禾打算绕着湖边走一圈，便准备调头从另一边出发，似是想到什么，她折返回去。


    “你们好，这里是不是经常有人拍婚纱照啊？”余禾撑着遮阳伞，询问在这露营的人。


    “好像是吧，上次来还看见过。”回答她的是个年轻女孩，说完指了个地方，“就那边，取景地。”


    余禾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的确比这边更适合拍照，她收回视线，“一般都在那边拍摄是吗？”


    女孩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上次来反正是在那看见的。”


    “来，你们的肉串。”与女孩同行的人把烤好的串放在她们面前的烤盘里，转头对余禾说，“你是想问哪里拍婚纱照最好看是吧？”


    余禾不置可否，那人直言快语，“我知道有几处，景色都比较好，效果拍出来挺不错的。”


    坐着的另一个女孩在一旁补充：“他是专业摄影师，经常给人拍婚纱照的，他的建议您还真可以考虑考虑。”


    “麻烦您了。”余禾浅笑，等着他的下文。


    男人擦擦手，抬手指着右边，“从我们所站的位置往东，一共两处婚纱照取景地。”


    “近的一处就是刚才我朋友指的那里，远的一处就要多走一段距离了，那里取景优于近处。”


    “从这里往西，共三处取景地，由近到远分为一、二、三，第二处取景最好，其次是第三处，然后就是第一处。”


    “这两处最优的，我建议选西二，这边无论是采光还是位置，都要比东二好不少，综合考虑西二。”


    余禾认真听完，“谢谢，耽误您时间了，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给您介绍客户。”


    男人挠挠头，憨笑：“介绍客户就不用了，我也就随便说说，耽误时间算不上。”


    第一个和余禾搭话的女生惊讶道：“不是你结婚啊？”


    “不是，听人说这边婚纱照拍出来很不错，我过来替人看看。”


    “我们都以为是你结婚，还说怎么就你自己来看场地。”第二个女生说。


    余禾笑笑，“不是，那我先去那边看看，你们继续玩。”


    “好，再见。”


    根据男人的建议，余禾先去的西边第二处，她打开相机，首先找了个角度拍照。


    成片显示出来的效果没有照片的效果好，余禾皱眉退出来，重新换了个角度拍摄，依然不够满意。


    拍第三张时，娄脉打来电话，余禾退出界面，接起电话，“喂？”


    “今天收到我的消息了，还担心吗？”娄脉打开卫生间的灯，照了下镜子。


    “放心了。”余禾往前走，边说边找角度，“刚起？”


    娄脉：“嗯，听你那边的动静不像是在家里，去哪了？”


    余禾四下看了眼，早晨出来散步的人多，还有人在草坪外的空地上跳广场舞，方才她并没注意到这些，娄脉顺口一提，她才多看了两眼。


    “陪我爸妈在附近公园散步，”西三景色与照片中的景色也对不上，余禾调转脚步往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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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要不要过来？”


    娄脉打开剃须刀，“晚上见吧，今早有例会。”


    到达西一，余禾随意找了个角度，突然定住，这个角度与照片中的位置很相似，她划出通话界面，切换到相机，对准拍了一张。


    “怎么不说话？”娄脉等了半晌无人应答，于是发问。


    “不对。”余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虽然角度相似，但依然不是照片中的场景。


    娄脉一头雾水，“什么不对？”


    听筒的声音传出来，余禾重新接起电话，一口气说了一堆，“哦，没什么，跟我妈说话。晚上见是吧，可以，下班给我发微信。我这边有点事，你先忙，挂了。”


    “？？？”娄脉看见被挂断的电话一脸懵，“什么事这么着急？”


    与娄脉说话的间隙，余禾突然想到，照片中是有人在的，她一直找不到具体位置可能就是没有模特。


    于是她返回到方才的露营地，找到与她说话的两位女生，“你们好，能麻烦你们帮我个忙吗？”


    女生对视一眼，看向她，“什么忙？”


    “需要你们当一下我照片的模特，可以吗？”余禾晃了晃手机示意，担心引起她们的担忧，“别担心，不会泄露你们的信息，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你们的其他朋友在旁边看着。”


    第一个女生站起来，“不是担心这个。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为什么需要模特？”


    余禾解释道：“委托我看场地的人不太满意西边的那几处取景地，我猜是没有模特的原因，所以东边这两处取景地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是婚纱照取景地对吧？”第二个女生说，“那两个女生可能达不到效果，不如让她和这位帅哥一起吧？”


    女生指了指坐在第一个女生对面的男生。


    第一个女生看了眼男生，立马有些拘谨，“啊？不太好吧。”


    那位专业摄影师扭头调侃：“你单身，他单身，有什么好不好的，”


    “这位美女都请你们帮忙了，自然不会瞎拍，去吧。”


    剩下的人附和：“是啊，帮个忙而已啦。”


    被点名的男生站起来，“我没问题，走吧。”


    余禾看了看女生，见女生点头，便说：“请跟我来。”


    东一、东二拍了十多张，角度也找了好多个，还是没能拍出照片里的效果。


    她仔细对比了除人像外的背景，完全不一样，她叹了口气，“抱歉，这两处效果也不太好……麻烦你们了。作为报酬，我按模特的时薪给你们算吧。”


    “不用，”男生表示没关系，快两步走到余禾面前，“刚才我看有几张拍得蛮好的，能不能把那几张传给我？”


    余禾看他一眼，又看了眼身后的女生，“没问题。”


    回到露营地，第一个女生问：“怎么样，取景地满意吗？”


    余禾颓丧地摇头，“没有。”


    摄影师过来安慰她，“没关系，本人不到场确实很难满意，新人自己到实地看后可能很快就定下来了。”


    余禾点头，“谢谢各位，那我先走了。”


    “拜拜！”


    余禾从草坪出去，在外围回头无意看了眼，方才给她做模特的两个人就站在露营地不远处，她定了定，灵光乍现。


    她立即掏出手机，对准他俩调整焦距，按下快门，照片呈现出的场景让她怔愣在原地。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