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卤味拼盘
作品:《妖界小厨娘》 简菡盘子里的五张春饼都没吃完便草草放下了筷子。
熏肉的咸香还在口中残留,可她的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苗澈刚才给她剥的那只虾,此刻在她心里比山还重。
“吃这么少?”
苗澈忽然出声,惊得她浑身一震。他声音清清冷冷的,可听在她耳中却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我、我不饿。”简菡慌慌张张地端起面前的白瓷酒杯,把里头剩的半盏桃花酿一饮而尽。
酒液温润清甜,带着桃花的香气滑入喉中,可她的心反而跳得更快了,咚咚咚,擂鼓似的。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端走了她的盘子。
苗澈动作自然得仿佛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把她吃剩下的春饼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面不改色地夹起咬过一口的饼,送入口中。
饭桌上,墨无咎给简菡挟了一块软炸里脊,蒲公英埋头苦吃,腮帮子鼓鼓的。
无人注意到的细节,可简菡看得真切,心神更加慌乱了。
她看都不敢看苗澈一眼,急急忙忙地往后院走,掀开门帘时差点绊了一跤。
没想明白前,她还是先躲起来为妙。
简菡想一个人静静,可雪翎最近黏她黏得紧,晚上都是睡在她屋子里,此刻她无处可去。
在后院里站了半天,她深吸一口气,钻进了厨房里。
忙起来或许就不乱了。
灶间的火早就熄了,简菡重新生火,将白日里聂松采买回来的猪耳、鸭腿、豆干、鸡蛋一一取出。
先烧一大锅水,待水沸了,将食材下锅焯去血沫和杂质。
猪耳朵薄薄的一片,在滚水中迅速卷起边缘,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鸭腿肥瘦相宜,皮下的油脂在热力下微微颤动。
焯好捞出,用凉水冲洗,这样卤出来的肉才紧实弹牙。
接下来便是调卤汁,这可是卤味的灵魂。
简菡从橱柜深处搬出一个陶罐,里头是她秘制的陈年卤水,色泽深褐,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那是这小半年的岁月沉淀下来的精华。
她小心翼翼地舀出两勺老卤,倒入新起的锅中,又添了足量的清水。
八角、桂皮、香叶、草果、丁香、小茴香……十几种香料用纱布包好,扎紧口子投入锅中。
再切几片老姜,拍几瓣大蒜,抓一把干辣椒,最后是□□糖、盐、酱油、料酒。
灶火重新燃起,锅中的卤汁渐渐沸腾,各种香料的气味在热气蒸腾中融合、升华,形成一种复杂而诱人的香气,咸香中带着微甜,辛香里藏着回甘,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将焯好的食材一一放入,猪耳朵要铺平,鸭腿要没入汤汁,豆干要用竹签扎些小孔好入味,鸡蛋要轻轻敲裂蛋壳。
锅盖盖上,转小火,让它们在卤汁中慢慢煨着,吸饱味道。
忙活到了深夜,灶间的香气越来越浓,可简菡心里还是乱得很。
不想回屋,加上晚饭吃得少,肚子里空落落的,她准备一个人去个清静的地方偷偷吃点夜宵。
她掀开锅盖,卤味已经好了七八分。
挑了一只鸭腿、几片猪耳朵、两块豆干、一个卤蛋,在案板上切好拼盘。
鸭腿剁成适口的小块,猪耳朵切薄片,豆干切三角,卤蛋对半切开,露出里头染了酱色的蛋黄。
随后,她又溜去了大堂,从酒架上取了一小坛玫瑰醉。
据说,这是用春末的玫瑰花苞酿的,酒色浅粉,花香清雅。
单手提着裙摆,另一手托着卤味拼盘和酒坛,踏上梯子后,她将东西小心地夹在臂弯里,一步步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了客栈的屋顶。
夜晚,五福镇各家各户的灯火都熄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处亮着橙黄色的光晕。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都三更天了。
不知道是蛐蛐还是蝈蝈,在某个角落里欢快地叫着,唧唧唧唧,给这静谧的夜添了几分生气。
简菡在屋脊上坐下,瓦片还带着白日的余温。
她拈起一块鸭腿,送入口中。
卤汁浸透了甜辣黑鸭腿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酱褐色,表面油光发亮,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咬下去的瞬间,首先是皮的韧性,那是卤制时间恰到好处的证明,既不会过于软烂,也不至于难嚼。
皮下的脂肪早已化开,融入了肉质中,所以吃起来丝毫不腻,反而有种丰腴的满足感。
鸭腿肉纹理分明,丝丝缕缕都吸饱了卤汁。
咸味是基调,是酱油和盐带来的底味。甜味随后跟上,来自□□糖的温和甜意,它巧妙地中和了咸味的锐利。最后是辣,干辣椒的辛香在咀嚼中缓缓释放,不燥不烈。
最妙的是那层贴骨的肉,带着一点点筋,嚼起来格外有劲道。
简菡慢慢地啃着,骨头上每一丝肉都不放过。
“你在躲我。”
身后冷不丁地有声音传来,一口肉卡在了简菡的喉咙那,鸭骨的碎渣混着肉丝,差点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咳咳!”
她急忙放下手中的鸭腿骨头,连连捶着胸口,脸憋得通红。
辣椒的辛辣感此刻变成了火上浇油,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她用油乎乎的手捧起旁边的酒坛,也顾不得形象,对着坛口抿了一小口。
玫瑰醉滑入喉中,虽然酒水也辣,但好歹抚平了辣椒带来的刺激。
酒液清甜,玫瑰的香气在口中化开,与卤味的咸香形成奇妙的对比。
等她缓过来神,扭头。
眼睛倏地睁大了几分。
是苗澈。
他不知何时也上了屋顶,就站在她身后三尺处。
月光如水,倾泻在他身上。
还是吃晚饭的时候,他穿得那身墨蓝色的圆领袍衫,腰间束着革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乌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银白色的猫耳,此刻正微微向前倾着,像是在专注地听什么。
简菡垂下眼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头转回来,重新拎起吃剩的鸭腿,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
虽然那上头已经没什么肉了,但她总得做点什么,不然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身畔传来衣料摩擦瓦片的窸窣声。
苗澈撩起衣袍下摆,在她边上坐了下来,离得不远不近,刚好一臂的距离。
他扫了眼装着卤货的拼盘,目光在那切得薄如纸的猪耳朵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
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随手捻起一片被他送进嘴里。
卤猪耳朵,切得极薄,几乎透明,能透过月光看见纹理。
入口先是卤汁的复合香气,咸、甜、香、辛,层层叠叠。
猪耳朵的皮质部分弹牙爽滑,带着胶质的黏糯感,与脆骨形成绝妙的对比。
一片入口,需要细细咀嚼,脆骨的爽脆、皮质的柔韧、卤汁的浓郁,在齿间交织成一场小小的盛宴。
咀嚼脆骨发出“嘎嘣嘎嘣”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显。
苗澈吃得很慢,一片猪耳朵嚼了十几下才咽下,银白色的猫耳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颤动。
简菡忽然反应过来,适才他那句“你在躲我”,用得不是疑问的语气,是肯定。
她想问,他是不是喜欢她。但嘴唇努了半天,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发不出半点声响。
喉咙干得厉害,她又捧起酒坛喝了一口,玫瑰的香气这次没能安抚她,反而让心跳得更乱了。
“你知道我喜欢你了吧。”
咚!
他直白得令简菡身躯一震,手中的酒坛差点脱手。
她慌忙抱紧,坛身上的油渍蹭到了前襟,留下一小块污迹,可她顾不上了。
话都不知道怎么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回荡。
你知道我喜欢你了吧,喜欢你了,喜欢你……
苗澈用手支着头,撑在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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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侧过身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猫眼在夜里泛着微弱的光,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的眼神很静,没有逼迫,没有急切,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观察一朵花如何开放,一片云如何飘过般淡然。
等了好半天,她都没出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的犬吠,苗澈又一次开了口。
“你呢,你喜欢我吗?”
啪!
手中的鸭腿骨头顺着屋檐滚落,滑过青瓦,跌到了正门对着的大街上,只激起一小片灰尘,悄无声息的,连点声音都没有。
简菡眼珠子咕噜噜地乱颤,视线从天上的星星,移到远处黑黢黢的山影,最后落回自己油乎乎的手指上。
她的心乱成一团麻。
喜欢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见他会心跳加速,知道他给她剥虾时会慌乱,知道他吃她剩饭时会心里发烫。
可是……
她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苗澈看得一清二楚。
身侧传来一声长叹,很轻,像是夜风拂过树梢。
那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倒像是……释然?
简菡想等他走,她需要一个人消化这一切。
可苗澈就跟长在了这屋顶上似的,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支着头,看着远处的夜色,银白的猫耳在夜风中微微抖动。
她歪头偷偷瞥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
忽然,苗澈倾身朝她逼近,惊得简菡赶紧往后挪,瓦片被蹭得哗啦作响。
苗澈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直到伸手拎起了她身边的酒坛,才挪开视线。
他丝毫不介意坛身上她留下的油渍,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玫瑰香的酒液顺着唇角滑下一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喝得有些急,像是要借酒压下什么。
“猜到了,”他放下酒坛,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微哑,“但说出来,我也踏实了。”
说完这句,他站起身,墨蓝色的袍角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他猫耳向后压了压。
苗澈没有再看她,只是说了句“夜里风大,早些下去”,便纵身一跃跳到了地上。
他的身手极好,落地时悄无声息。
墨蓝色的身影穿过院子,推开他暂住的房门,进去后,门板被轻轻合上。
简菡坐在那,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
卤味拼盘渐渐凉了,猪耳朵上的油脂凝结成白色的霜,鸭腿的皮不再油亮。
她拈起一片猪耳朵送入口中,脆骨依旧爽脆,但凉了的卤味总归少了些灵魂。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明明应该是解决后的释然,但她却觉得,更难去面对苗澈了。
远处传来四更的梆子声。
简菡收拾起盘子和酒坛,小心地爬下梯子。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那只蝈蝈或者蛐蛐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她走到自己房门前,手搭在门板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屋里,雪翎应该睡得正熟吧?
那丫头没心没肺的,肯定想不到她此刻心里乱成了什么样。
她转头扫了眼苗澈的房间,窗纸上映不出光,他应该也睡下了。
最终,她还是推门进了屋。
雪翎果然睡得四仰八叉,被子都踢到了脚边。
简菡换掉了身上的脏衣服,用了雪翎给她的净身符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留给她的那窄窄一条空位上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黑暗中,她发出了一声叹息。
她过不去心里的槛,实在接受不了一只看着是人,实际是猫的猫猫人的示爱。
何况,与他们比起来,自己的寿命就如同在他们生命中的昙花一现般短暂。
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跨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