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在慕幸脑中瞬间成型。


    她没有时间解释，只能用最简洁的话吆喝道，声音里带着颤抖，“大家都听我的，我有办法了！”她的目光如刀，扫过所有人的脸。


    “陈叔，小满！你们俩，用你们全部的力量去牵制昨天的白衣男子！同时压住前面的所有石像！能压多少压多少！”慕幸的语速飞快。


    “你疯了吗？那前面那么多雕像，更何况，后面还有那么多。”陈叔看向身后近在咫尺的雕像群。


    “后面交给我和易希！”


    她已经顾不上假装，顾不上任何掩饰，声音撕裂般地喊出来，“你不是爱看乐子吗？”她盯着心魔，眼眶通红，却亮得骇人，“在我制造混乱的时候，仔细看看那个和我们一样的家伙，会不会露出马脚！你去缠住后面那些，不用赢，只要让它们乱！越乱越好！”


    心魔的眼睛骤然亮得像是着了火，“哈！分工明确！送死的送死，捣乱的捣乱！阿慕，你果然不让我失望！”他摩拳擦掌，像是准备参加一场盛宴。


    “慕幸，你做什么？”陈叔喝道。


    “我？”慕幸惨然一笑，她心里没底，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前后都是石头做成的坟墓，“我去给这群家伙制造一个大麻烦！”


    话音未落，她动了！


    毫无预兆地，用尽全身力气向身后那缓缓逼近、仿佛无边无际的石像群，反身冲了过去！


    “你！”陈叔的惊吼被抛在身后。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慕幸能听到风声。不，那不是风，是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是她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快要破膛而出的狂跳！疼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来，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全都被她踩在脚下，化作了奔跑的燃料！


    她的目标不是任何一尊具体的石像，而是石像群与岩壁、与地面、与头顶连接的点！


    “御土不是只能控制泥土！”她嘶喊着，更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砰！咔啦啦——！


    就在她冲入石像群的刹那，以她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地面剧烈起伏、开裂！


    岩板像被无形的巨拳砸碎，错位、翘起、翻转！那些本就僵硬迟缓的石像，脚下的支撑瞬间瓦解，轰然倾倒！一尊撞向另一尊，引发连锁的崩溃！碎石迸溅，尘土飞扬，混乱像野火一样在死寂的石像群中蔓延开来！


    而慕幸，就在这崩溃的中心，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可下一秒，她的膝盖一软，眼前的世界开始倾斜、旋转、变暗。耳边的轰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寂静。


    几乎在同一时刻，陈叔和小满领悟到了慕幸的决绝。没有时间犹豫，两人几乎同时将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向了雕像中央的白衣男子！


    陈叔的石化之力爬上无数雕塑的身上，再崩溃掉落。小满在石墙内强行拉出几条规则之链，勉强缠绕住了白衣男子的四周。


    而心魔，则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身形如鬼魅般插入慕幸制造的那片混乱中。他不攻击石像主体，而是专挑那些因失衡而动作变形的石像，用捡来的碎石，甚至随手掰下的石臂，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刁钻到恶毒的角度，破坏、撬动、撕裂！


    三方齐动！


    整个地下城在三种不同力量的撕扯下发出呻吟，石墙在微微震颤。所有雕像一片混乱，就连白衣男子雕像也无法控制场面。


    就是现在！


    “呃啊——！”慕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呐喊。


    七窍都渗出鲜血，她整个人将一股御土之力，不再用于破坏地面，而是全部轰向身后那堵将他们逼入绝境的石墙！


    她不是要打穿它，那不可能。她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去震动岩壁与顶部结构的连接处！


    轰隆隆……！


    更大的烟尘从顶部抖落，碎石子簌簌而下。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从石墙中央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人心中炸响！


    只见被陈叔灰白光矛刺中被小满强行控制的白衣男子，其胸口位置，那灰白的石质皮肤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的裂纹！裂纹中，没有血肉，只有一种更深邃、更虚无的黑暗，仿佛直通另一个冰冷的核心！


    那一直静止的、灰白的石质眼珠，骤然转向了慕幸的方向！


    那不是人的眼神，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神。


    是静止的暴怒！


    它看向慕幸了！


    不是因为她的攻击最强，而是因为她这个变量，石像生物意识到她不对劲，它原本面部静止的表情，变得可憎，它露出了獠牙，想要瞬间吞噬掉哪个娇小的女孩！


    慕幸浑身一僵，她被吓得猛地眨了下眼，仿佛连血液都被那一眼冻结。她知道，自己成功了，也失败了。


    成功打开了石门，借助易希的能力，他们能跑出去了，也失败了因为那一眼，意味着她会被石化。


    她力竭了，视线开始模糊，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道黑色裂纹，是心魔狂喜扑向裂纹的身影，是陈叔和小满惊愕又骇然的表情。


    除此之外，无数的雕像目光呆滞的看向慕幸所在的方向。


    千万只眼睛，在同一瞬间眨了一下。


    是她倒在废墟中时，最后看见的、最绚烂也最绝望的景象。


    嗡——


    那扇需要特定血脉、遵循古老契约才能开启的厚重石门，自前朝覆灭以来，从未被任何力量真正打开过。但就在慕幸的意念与地动共鸣的刹那，石门与山体连接的最底部和最顶部，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地脉在大地女神的轰动下，不再庇护石墙，墙与土产生了剧烈的分歧。


    紧接着——


    “轰——咔！！！”


    石门之外，早已按耐不住的武昂，用力的按下了发射装置！那粗犷的炮口，猛地射出了一枚赤红如血的巨大火球，它在空中拖出一道灼热的轨迹，如同陨星坠落，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石门外侧！


    门内的松动，与门外极致暴力的轰击，在时间上巧合到了极点！


    轰隆隆隆——！！！


    比先前任何声响都要恐怖的巨响爆发！石门并非被炸开，而是在剧烈的碎裂声中，从底部向上，崩裂出无数放射状的巨大裂纹，随即在能量洪流的持续冲击下，化为无数燃烧着幽绿与炽白边缘的碎石，向内爆射而入！


    狂风、雪花、真实世界冰冷凛冽的空气、还有那湮灭炮击的残余光热，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破碎的门洞中汹涌冲入！


    无数的石像被击倒在地。黑暗和光明一同迎接了慕幸等人，他们看到了风雪，却被数不尽的废墟压倒在地。


    而门外的人，也在这场惊天巨变中承受着同样的冲击。


    微安屹立在炮架旁，狂风将她长发扯得漫天飞舞，爆炸的余波迎面扑来，她纹丝未动，只是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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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眯起眼，目光穿透翻涌的烟尘与雪雾，死死锁定着门内那地狱般的景象。她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随时准备冲入那片未知的死亡。


    武昂趴在炮旁，被气浪掀得差点翻滚下来。他死死抱住炮身，脸上的表情被风吹得变换多样。他嘴里反复嘟囔着什么，可以确定的是他极度兴奋，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凝结，“炸开了……真的炸开了……坦克姐姐，我们成功了。”


    狄刀等人结成防御阵型，却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和碎石逼得连连后退。狄刀咬着牙，用尽全力稳住身形，目光仔细地扫视着烟尘中若隐若现的动静，嘶哑着声音吼道：“稳住——！别乱——！慕幸她们应该还活着！”


    “我知道！”夏侯葵竟然也纹丝不动的站在风雪与废墟之中，“她不会死的，那家伙命大得很。”


    慕幸躺在冰冷的地上，就在破碎的门洞边缘，口鼻溢出的鲜血在雪尘中划出刺目的痕。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软软地摊在碎石之间，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她最后看到的，是一幅地狱画卷般的景象。


    可那倒灌的天光与风雪，深深的刺痛她已经涣散的瞳孔，那风带着久违的自由。太刺眼了，刺得她想流泪，可她已经没有力气流泪了。


    心魔可没心情关心慕幸怎么样了，但它还是忍不住回头，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目光，扫视着石门破败后陈叔和小满的表情。


    陈叔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小满单膝跪地，周身的规则之力剧烈震颤，那张空洞了太久的面具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与茫然。


    而他们身后，那白衣男子胸口裂纹中渗出的黑暗，在真实世界风雪的冲刷下，剧烈地翻滚，发出一声剧烈的非人尖啸！


    心魔轻笑了一声，回家进度的字慕幸看得见，他也看得见，那石像没死，可石头会死吗？


    它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慕幸，那张惨白的、沾满血污的脸。这丫头疯成这样，值得吗？


    下一秒，它的目光莫名被什么东西深深吸了过去。


    是那唯一的鲜红。


    是慕幸嘴角不断溢出的血，在雪白的碎石上洇开一小片的红。那颜色太过浓烈，太过灼热，在这满目灰白与黑暗的地下城里，像一团火，像一面旗，像某种它从未理解过、也从未在意过的东西。


    “呼——”


    心魔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的腿脚似乎不受控制了。原本应该冲向门外的双腿，此刻却被那团红牵引着。


    他皱了皱眉，试图停下，可身体没有听它的。


    一步。两步。三步。


    他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惨白的脸。血还在流，呼吸还在微弱地起伏，可那脸颊的边缘，已经开始泛上一种不祥的灰白色，那是石化的前兆。


    然后，让心魔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眼眶里，竟然涌出了液体。


    那液体温热而咸涩，沿着易希的脸颊滑落，滴答一声，落在慕幸的眼角，顺着她的眼睑滑下，混入她自己的血污之中。


    “你怎么……这么傻？”


    她弯下腰，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从碎石间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轻得可怕，轻得让心魔觉得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他抱着她，转身，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呼——呜——”风穿过石头的呼啸兀地从易希背后发出，那尊来自异世界的石像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