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神都皇宫。


    偏殿内，火凤一族的核心族人已秘密安置妥当。


    凤炽鸾一进门，看到眼前一张张熟悉又苍老的面孔。


    老祖、叔伯、堂兄……


    凤炽鸾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们……真的回来了……”


    凤炽鸾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可站在角落的叶楚却有些局促，低着头，不敢上前。


    叶楚知道，自己根本没法面对凤炽鸾。


    凤昭仪死了。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也是自己的丈母娘。


    而自己，晚了一步。


    短暂的相认喜悦过后，凤炽鸾立刻抓住老祖的手，急切地问：


    “我母亲呢？她在哪？快带我去见她！”


    老祖脸色黯然，深深叹了口气：


    “炽鸾……在叶楚来之前，昭烈神国的人闯入封印之地，你母亲为守护地心火和族人，力战不敌……战死了。”


    “是我们没保护好她，不怪叶楚。”


    叶楚一听，心里像被刀扎了一样，咬着牙走上前，低声说：


    “要是我能再早到半天……你母亲她……就不会……”


    话没说完，凤炽鸾已经泪流满面。


    但凤炽鸾却猛地摇头，一把抓住叶楚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不怪你。”


    随后深吸一口气，强压悲痛，又急切地问。


    “那我母亲的遗体呢？还在九嶷山吗？”


    老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炽鸾，你先别伤心，你难道忘了吗？我们火凤一族，有涅槃重生之能！”


    “你母亲临终前，本源未散，我立刻以九阳涅槃阵将她封入火晶棺，送入地脉最深处温养，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她就会复苏。”


    “只是……”


    老祖顿了顿，语气略显沉重。


    “涅槃之后，她一身修为会尽数散去，沦为普通人，再难恢复昔日境界。”


    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寂静。


    但紧接着。


    “只要人能活，这又算得了什么！”


    凤炽鸾破涕为笑，紧紧抱住老祖。


    “修为没了可以重修，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众人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叶楚站在一旁，听着这一切，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同时也忍不住感慨。


    火凤一族，果然不是普通妖族。


    连死亡都能逆转，这才是真正的凤凰血脉！


    只是，这个老太婆，你们既然能复活，搞得老子白担心一场。


    ……


    ……


    叶楚没多停留。


    看着凤炽鸾和火凤族人相拥而泣、嘘寒问暖。


    叶楚默默退到殿外，轻轻带上门。


    这种时候，自己这个外人就不要凑热闹了。


    有些团圆，需要空间。


    有些伤痛，也得时间去愈合。


    叶楚转身离开皇宫内苑，径直去了昭阳宫。


    苏婉蓉正在窗边看书，一袭素衣，发髻松散，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叶楚，眼中顿时亮了起来。


    “你回来了。”


    苏婉蓉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叶楚没说话，只是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连日来的厮杀、压力、生死一线的紧绷……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苏婉蓉也没问他在九嶷山经历了什么，只是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两人像是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着。


    书掉在地上，帘帐落下，烛火摇曳。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喘息与低语，只有肌肤相贴的温度，和久别重逢的渴望。


    就在两人气息交缠、衣衫半解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太后驾到！”


    话音未落，殿门“砰”地被推开。


    皇太后一身凤袍，珠翠满头，端庄威严地站在门口，目光如刀扫过凌乱的床榻和衣衫不整的两人。


    语气冷淡，带着一丝责备：


    “叶卿回归神都，不去第一时间禀告陛下，也不来本宫这里复命，竟然……先来这里缠绵？”


    这话听着是在说“不去见陛下”，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她真正在意的是：你怎么不来找我？


    叶楚赶紧整理衣襟，干笑一声，连忙解释：


    “太后息怒！微臣刚从御书房出来，想着昭阳宫离得近，先见一见婉蓉，安顿一下就去慈宁宫给您请安，真没敢怠慢。”


    皇太后冷冷盯着叶楚几秒，忽然一挥手。


    “都退下！”


    左右宫女太监立刻低头退出，房门关上，殿内只剩三人。


    下一秒，皇太后脸上的威严瞬间消失。


    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媚笑，莲步轻移，直接扑进叶楚怀里，声音又软又嗔：


    “我的冤家啊……还让本宫亲自来找你？”


    然后用手指戳着他胸口，娇哼道。


    “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说完，竟回头对苏婉蓉眨了眨眼，语气暧昧：


    “婉蓉，别愣着呀，咱们一起上。”


    ……


    ……


    第二天，天察府。


    叶楚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参茶，脸色略显疲惫，腿还有点发软。


    虽然有皇太后教的那套阴阳和合术，可架不住两位一起上啊。


    叶楚算是明白了。


    技术再高，也扛不住车轮战。


    叶楚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听手下人汇报最近神都的动向。


    尤其是关于裴无崖的。


    “大人，最近裴相动作很大。”


    “但却不是什么负面的动作，反而……还展现出了相当强大的能力和效果。”


    “哦？什么事儿，细细道来！”


    叶楚顿时来了兴趣。


    “首先是北方大旱，颗粒无收，他亲自带队去灾区，三天没合眼，还把自己的俸禄全捐了。


    南方水患，堤坝崩了，他连夜调兵修坝，还带头让文武百官捐款，硬是凑了上千万两白银赈灾。”


    “另外……”


    “听说女帝原本要大张旗鼓迎回火凤一族，也是裴相劝住的，他说现在时机不对，怕引起人族世家反弹，给昭烈神国可乘之机。”


    叶楚一听，猛地坐直了身子。


    说实话，在回来的路上叶楚就一直在担心这事。


    火凤一族虽是凤炽鸾母族，但毕竟是妖族血脉。


    若高调迎入皇室，那些守旧派肯定跳脚，说什么“妖族干政”“人族危矣”。


    到时候内乱一起，外敌趁虚而入，太玄仙朝真可能分崩离析。


    这事儿，必须低调处理。


    可万万没想到，裴无崖竟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还主动劝阻凤炽鸾。


    叶楚眉头紧锁，心里翻江倒海。


    一直以来，自己都把裴无崖当成头号敌人，觉得这人阴险狡诈、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恨不得早点除掉。


    可现在看来……这家伙虽然贪权、揽权、甚至可能有异心，但能力是真的强。


    救灾、稳朝、控局、防外患。


    样样都干得漂亮。


    叶楚忽然想起前世历史里的一个人：和珅。


    那人也贪得流油，可乾隆离不开他，为什么？因为办事靠谱。


    朝廷缺钱，他能搞来。


    地方出事，他能压住。


    外邦挑衅，他能周旋。


    裴无崖，就是太玄仙朝的“和珅”。


    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


    用不好，反手就能割断自己的喉咙。


    叶楚放下茶碗，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暂时……别动他了。”


    “现在的太玄，还真离不开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