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遮羞布!

作品:《重生08:想躺平,怎么就县城婆罗门了

    世茂大酒店三楼,成吉思汗包厢。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碎金般的光晕,将满桌珍馐映得流光溢彩,却照不透人心底的幽暗。


    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韩江荣端坐在主位,身旁立着一位短发干练的女子,正是他的助理王洋。


    见到汪明推门而入,韩江荣并未起身,只是欠了欠身子,脸上堆起那一贯的弥勒佛笑容,眼角的褶子里却藏着审视。


    几句不咸不淡的寒暄过后,众人落座。


    韩江荣指了指面前精致的分酒器,长叹一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汪行长,这到了蒙省,本该与你不醉不归。可惜啊,我这把老骨头最近闹毛病,医生那是千叮咛万嘱咐,滴酒不沾。今晚这就只能由小王代劳,陪汪行长尽兴了。”


    这是个下马威,也是个试探。


    想看我怎么接招?


    汪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脸遗憾,顺势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不迫。


    “巧了韩董,咱们这可是同病相怜。出门前我家那位下了死命令,正备孕呢,也是滴酒不能沾,都要遵医嘱。这一杯,我也只能心领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常欣欣,眼神里透着几分玩味。


    “欣欣,你看这怎么办?”


    常欣欣立马会意,笑吟吟地站起身。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显身材的小西装,看着娇滴滴的,一开口却是豪气干云。


    “韩总,王洋姐姐,临出门前嫂子特意交代过,汪行长的身子骨金贵,这酒确实不能喝。但咱们到了蒙省,这礼数不能废。”


    小丫头手脚麻利,直接拿过分酒器,将面前的一排小酒盅全部斟满。


    那是五十二度的河套老窖,开瓶便是一股子凛冽的酒香,直冲鼻腔。


    “这样,我是汪行长的秘书,这酒我来代。我先敬韩总三杯,祝您身体康健;再敬王洋姐姐三杯,以后多关照;最后我自己罚三杯,算是替汪行长给二位赔罪,再加三杯致意。这一共十二杯,我先干为敬!”


    话音未落,常欣欣仰头便灌。


    一杯接着一杯,动作行云流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包厢里静得只剩下吞咽酒液的声音。


    这可是十二杯高度白酒,哪怕杯子不大,加起来也足有半斤多!


    而且是一口气闷下去,就算是蒙省的汉子也得掂量掂量。


    韩江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转着的核桃都停了下来。


    一旁的王洋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原本准备好的劝酒辞全被堵回了肚子里。


    这是哪里找来的秘书?简直就是个酒桶!


    最后一滴酒液入喉,常欣欣将酒杯倒扣,面色仅仅泛起一层桃花般的红晕,眼神依旧清明,连身形都没晃一下。


    “韩总,您随意。”


    这一手,结结实实地镇住了场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看似融洽了不少。


    韩江荣亲自夹起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放进汪明的盘子里,看似漫不经心地切入了正题。


    “汪行长,这羊肉得趁热吃。对了,明天的董事会,关于副行长的提名,不知汪行长心里有没有个谱?”


    终于来了,图穷匕见。


    汪明切着羊肉,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眼皮都不抬一下。


    “韩董也知道,我平日里只盯着海市那一亩三分地。对于飞荣银行和那位江文行长,确实知之甚少。不过我看过这次送来的材料,江行长上任以来,业绩确实亮眼,利润在各分行里也是独占鳌头嘛。”


    “业绩?”


    韩江荣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遮羞布!汪行长是搞金融的行家,应该知道这账面上的文章有多好做。”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汉市分行,报上来的坏账只有三千万,还信誓旦旦说有望追回。但我那个在汉市的朋友可是把底都给我兜了,真实的坏账,接近五个亿!那可是五个亿啊,都快把分行的底裤赔光了!这种窟窿,不光汉市有,各地分行哪里没有?咱们那位王西林董事长,哼,不过是个被人摆在台面上的泥菩萨,飞荣银行内里乾坤颇深,这里面的水,深得连蒙省银监局都摸不到底。”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包厢内炸响。


    若是换个胆小的,恐怕此刻早已被这惊人的内幕吓得六神无主,只能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


    可汪明是谁?前世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汪明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而从容,随后缓缓抬起头。


    原本温和的目光此刻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直刺韩江荣的面门。


    “韩董。”


    汪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既然韩董对内情了解得这么清楚,连坏账的具体数字都能信手拈来……”


    他顿了顿,眼眸微眯。


    “那为何不向相关监管部门实名举报?身为副董事长,明知有雷却坐视不理,这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这反将一军,来得太快,太狠。


    韩江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张着嘴,却半天没发出声音,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慌乱。


    包厢内韩江荣那张脸涨的通红,额头上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呀,汪行长这话可是折煞我们韩董了!”


    一声清脆的娇笑打破了僵局。


    王洋不知何时绕到了圆桌这一侧,手中的紫砂壶稳稳倾斜,替汪明续上了半杯热茶。


    她眼波流转,神态自若:“韩董这人啊,就是心肠软,把银行当自家孩子疼。看到家里有点不如意,关起门来跟自家兄弟发发牢骚,哪能真去外人面前揭短呢?那不是让监管看咱们飞荣的笑话嘛。汪行长,您说是这个理不?”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既给了韩江荣台阶,又把举报这颗雷给软绵绵地推了回去。


    韩江荣到底是老江湖,借坡下驴的本事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