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同生共死

作品:《春缚卿卿

    谢辞渊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袍服。


    “溧阳一再挑衅你,孤要给她一个教训。当然,借着她这把刀,也能解孤的燃眉之急。私宅那个案子,已然快到了期限。可查探的线索,极其有限……”


    贺国公手段了得,早就将线索清楚得一干二净,让人无法继续查下去。


    这个案子拖得越久,越无法让真相大白。


    大理寺看透了这一点,所以迟迟不敢断案。


    贺国公仗着年迈,逼着父皇心软,从而将这个烂摊子,丢给他这个太子。


    一石二鸟的计策,被贺国公运用得炉火纯青。


    若是按照常规手段,谢辞渊到最后,定然会一败涂地。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用常规手段去查,那样太慢,也太蠢。


    这次宫宴,给了他契机。


    他原本就是在找一个切入口,好巧不巧,溧阳偏偏作死,闯入了他的视线,既如此,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后面的话,谢辞渊没说得太明白。


    可容卿隐隐猜测出了什么。


    她没有再多问,隔墙有耳,她怕坏了谢辞渊的筹谋。


    她扭头看向林默言。


    “林太医什么时候,归顺的太子殿下?”


    林默言眼眸颤动,他抿着薄唇,欲言又止。


    谢辞渊轻笑一声:“就在他给裴淮之喂下同心蛊后。”


    一开始,林默言前来东宫投靠,他并不怎么信任。


    他将其拒之门外。


    林默言却跪在宫门口不肯离去,他也不说什么事,只说事关容卿,事关宁国公府。


    其实林默言是在赌。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因为容太傅的缘故,屡次对容卿多加照拂……严格意义来说,太子应该不会做有害容卿的事。


    那么,逼迫他将药丸喂给裴淮之的幕后之人,一定不是太子。


    他第一个便将其排除在外。


    既然不是太子,那就值得他信任。


    他除了投靠太子,再无他法。


    他的娘死了,父亲被屋檐落下是石头砸到了后脑勺,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不过一天时间,他失去了最亲的家人。


    他更害了自己的好友,陷入囹圄。


    如果他再不做防范,任由那人宰割,恐怕他到最后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事实证明,他这个选择做对了。


    太子将他归于麾下,就派人将他的家人保护起来。


    陈冷等人,再不敢轻易近他的身。


    幕后那人,定然也知道,他归顺了太子,这几日一切都风平浪静,仿佛陈冷那一日的威胁,都只是他的一个梦。


    林默言捂着脸庞,敛回思绪。


    他声音里染了哽咽:“我办了娘亲的后事后,便去找了淮之,想要查查他的情况。谁知,他像不认识我一般,与我很是生分。无论我对他说什么,他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唯有周书凝说话,他才肯听,才会有回应。当时,我将一白一黑两枚药丸,同时喂入他们嘴里。如果那药丸,真的是蛊虫的话,恐怕周书凝服下的蛊虫,能够牵引淮之……”


    “他们的命,从此会同生共死!”


    容卿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谢辞渊会对裴淮之的事情,了解得那么详细,原来在暗下,林默言早就将一切都告知了他。


    他们原本从无交集,如今却暗下联手。


    谢辞渊勾唇轻声笑着:“苦命鸳鸯中了同心蛊,孤倒觉得,这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倘若裴淮之能够恢复正常的感知,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呵,他嘲弄的笑着。


    无意识的捻了捻手指,指尖似还残留着那一抹滑嫩的触感。


    谢辞渊的心头,轻轻一荡,看着容卿的目光,能够温柔的掐出水来。


    林默言捕捉到了太子看容卿的目光……他的心微微一沉,太子对容卿似乎有心思?


    容卿没有过多地关注裴淮之与周书凝如何。


    如今这两人对她而言,不过是陌生人。


    她更关心,太子接下来的筹谋。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谢辞渊胸有成竹道:“不出一个时辰,会有人亲自将证据呈上,不但是孤的中毒,关于私宅的案子,估计也会水落石出……”


    容卿挑眉:“殿下如此笃定?”


    谢辞渊自信满满地颔首:“当然!要不,我们打个赌?”


    容卿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


    她的心跳,莫名地急促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殿下料事如神,既然你这样肯定了,事情必然会顺顺利利。”


    谢辞渊盯着她的脸颊,突然问了句。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容卿一愣,“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确实滚烫。


    那股热意,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谢辞渊抬手,毫无避讳地贴到她的额头。


    容卿颇为意外,她当即绷直身体,再也不敢动弹一下。


    微凉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


    他指尖传来淡淡的墨香,那种味道若隐若现,似一个钩子,牵引住了她原本荒芜的心。


    容卿不知为何,原本稳定的心湖,又有些乱了。


    “温度倒是正常,看来你的风寒是痊愈了。孤还以为,你又发热了呢。”谢辞渊松了口气,眼底由染了笑意。


    容卿根本不敢抬头:“多谢殿下关心。”


    谢辞渊摇了摇头:“别客气,我们之间,不必那么生分。”


    林默言在旁边,看着他们如此熟络的状态,他紧紧的攥着拳头。


    太子在他面前,丝毫不避讳,对容卿的特殊性。


    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默言还在出神,谢辞渊开始吩咐:“林太医,你出去派人告诉皇上就说孤的毒还是查不出来,具体的毒性……”


    “但你能研制出解药,暂时压住孤体内的毒素……解毒的时间,可能要半年以上……”


    林默言低声应了,他离开之际,还是没忍住,关切地看向容卿询问。


    “你累了吗?如果累了,外间有软榻,可以先靠在那里休息片刻。”


    容卿意外地看向林默言,她还没回应,谢辞渊的声音冷冷响起。


    “在孤的毒还没缓和前,她只能留在这里!”


    “林默言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事情与人,不是你能过问的……滚出去!”


    他不自觉地发了怒火。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觊觎容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